“今日,洪興正式向東星開戰!我接到江先生命令,要帶你們直搗東星總堂,一舉將其掀翻!”
“兄弟們,敢不敢跟我走這一遭?”
臺下頓時一片騷動。
“大佬,咱們才三千多人,就要去闖人家總堂?這不是送死嗎?”
“對啊!那邊起碼守著上萬人,咱們這點人衝進去,連骨頭都剩不下!”
“龍哥,不如先跟江先生通個氣,再調幾千兄弟過來,才有勝算啊!”
底下兄弟七嘴八舌,說得都在理。
九紋龍卻不惱,反而笑著點頭,眼神中滿是讚許。
“兄弟們的顧慮,我都明白。”
“但江先生不是魯莽之人,絕不會拿大家的性命開玩笑!”
“這一點,我和伊健都可以擔保——伊健,你說是不是?”
畢竟他是剛歸順洪興不久,又才接手西環地盤,成了揸fit人。
手下這批人對他還不夠熟絡,信任也還在建立之中。
所以江義豪特意安排伊健同行,正是為了讓他壓陣助威。
伊健上前一步,朗聲道:“各位放心,我伊健絕不讓兄弟們白白去送命!”
“江先生運籌帷幄,怎麼可能讓我們真去硬拼東星總堂?今天這一趟,不過是做個姿態罷了!”
“記住,一旦對方傾巢而出,咱們立刻撤退,誰也不準逞英雄,要走得整齊有序!”
這話一出,底下的人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不是要拼命,頂多就是跑一趟空路,虛晃一槍。
看到眾人情緒安定下來,伊健暗自舒了口氣。
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江義豪真正的佈局。
但他們知道一點:江先生坐鎮洪義大廈,統攬全域性,思慮必然深遠。
他們只需聽令行事,不必多問。
江義豪能坐上洪興龍頭的位置,靠的從來不只是狠勁,更是心機與格局。
他的眼光,遠非常人所能及。
只要信他,就夠了。
此時,洪義大廈頂層。
渣皮剛回稟完事,江義豪輕輕一笑,開口問道:
“渣皮,怎麼樣?話,都傳到了吧?”
渣皮用力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豪哥您放心,九紋龍和伊健都清楚您的意思了,現在估計已經動身了。”
“行,那就按計劃來。”
江義豪心裡有數。
這次派九紋龍和伊健直撲東星總堂,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砸下一塊巨石。
不管差佬還是東星那幫大佬,都會被驚動。
哪怕他們壓根不信就憑這幾個人能掀翻總堂,可面子上也得走一趟。
要是自家地盤被人打上門,還坐得住、不露面——
這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往後在社團裡也別想抬頭做人。
雷耀揚再精明,這一回也得親自趕去總堂,等著應付伊健和九紋龍這路人馬。
不止他,金毛虎沙猛,還有東星那些退下來的叔父輩人物,也都得火速回防,生怕總堂一夜之間被人端了。
這就跟當年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一個道理。
哪怕白眉鷹王殷天正早已自立門戶,創了天鷹教,可一旦明教有難,他也得趕回去撐場面,護教統。
江義豪這一招,看似不傷筋骨,實則釜底抽薪。
雖未必真能把東星擊垮,卻足以把藏在暗處的傢伙全逼出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灰狗的號碼。
“喂?灰狗?”
慈雲山腳下。
灰狗帶著四百號兄弟,埋伏在出山必經之路兩側的坡下。
電話一響,他立刻抬手示意,四周瞬間鴉雀無聲。
“大佬,是我,您說。”
江義豪語氣略帶歉意:“灰狗,讓你等久了,之前那招調虎離山沒成。
不過沒關係,金毛虎馬上就要動了。”
“你在慈雲山守著,盯死他,只要他一露頭,立刻給我拿下!”
灰狗聲音沉穩卻透著狠勁:“明白!今天我不提沙猛的人頭回來見您,就不叫灰狗!”
“好!我就信你這一回。”
江義豪掛了電話,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運籌帷幄的冷光。
前計未成,無妨。
這一回,他的局,終於要落子見效了。
這場洪興與東星之間的戰火,第一仗必須贏。
而且要贏得漂亮。
否則士氣一洩,後續難以為繼。
所以,挑軟柿子捏,才是最穩妥的開局。
金毛虎沙猛,雖掛著東星五虎的名頭,實際戰力卻遠遠配不上這個稱號。
拿他開刀,一來能漲自家威風,二來狠狠抽東星一個耳光。
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電話剛斷,灰狗便掃視了一圈藏在坡下的手下。
“兄弟們,沙猛快到了!待會兒眼睛都給我放亮點,只要是他的車,甭管是誰,攔下來再說!”
“是!大佬!”
應聲如雷。
這些原本屯門恐龍的手下,如今歸了灰狗,非但沒有半分不服,反而個個心服口服。
他們敬的是強者。
灰狗上位那天,在眾人面前乾脆利落地幹掉了一個鬧事的愣頭青,手段乾淨、眼神冷得像冰。
那一幕,直接鎮住了全場。
從那以後,這些小弟對灰狗的敬畏,甚至超過了當初的生藩和恐龍。
命令一下,無人敢怠慢。
看著手下一個個蓄勢待發,灰狗輕輕笑了。
這一仗,他根本沒當回事。
一是對方毫無防備,二是沙猛那點人馬,實在不堪一擊。
就憑他眼下埋伏在這兒的兩百多號精銳,足夠把沙猛連人帶車碾成渣。
與此同時,伊健與九紋龍清點完人手,率眾啟程。
他們大張旗鼓地走上主路,浩浩蕩蕩,毫不掩飾。
街頭行人紛紛側目,有的加快腳步躲開,有的掏出手機悄悄拍照。
這一行人,氣勢洶洶,如同刀出鞘,鋒芒畢露。
畢竟,洪興這次可是調集了三千多號人馬。
這麼多人齊刷刷出動,陣仗實在驚人。
密密麻麻的人潮鋪滿了整條街道,不僅把路面徹底堵死,隊伍還一路延伸出去幾十米遠。
過往的車輛全都停了下來,誰也不敢再往前挪動半步,生怕一個不小心撞上人,立刻就被這群古惑仔團團圍住,打得半死不活。
港島的老百姓對這些江湖人早有心得——甚麼人能惹,甚麼人碰都別碰,心裡都有數。
O記辦公室裡,黃志誠聽完下屬的彙報,當場火冒三丈。
“啪”的一聲猛拍桌子,整個人騰地站了起來。
他怒吼道:“我cao!靚仔豪!你是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好!既然你敢掀桌子,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話音未落,黃志誠已跳上辦公桌,衝著整個辦公室大喊:“O記的兄弟們,抄傢伙,出發!”
“這一回,絕不能再讓洪興在咱們眼皮底下橫行霸道!”
“是!黃Sir!”
所有人應聲而起,齊刷刷敬了個禮,動作乾脆利落。
黃志誠掃了一眼手下的精神頭,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抓起桌上的電話,一通接一通打出去。
“喂,飛虎隊嗎?洪興又鬧事了,馬上集合!”
“重案組?聽得到嗎?洪興三千人在街上游行,立刻支援!”
一口氣打了好幾個電話,汗水已經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顧不上喘口氣,轉身就帶隊往槍械室趕。
這種大規模行動前,必須按規定去領武器。
平時O記的警員都不能隨身帶槍,關鍵時刻全靠臨陣取用。
等他們領完槍出來,飛虎和重案組的車已經呼嘯而去。
黃志誠一聲令下,帶著O記弟兄們跳上衝鋒車,直撲東星總堂方向。
與此同時,街頭。
伊健和九紋龍領著隊伍不緊不慢地走著。
上次巴基那一齣戲演得太假,裝模作樣,結果調虎離山沒成功。
這次他們學乖了,至少表面上得像那麼回事。
出發點離東星老巢有一段距離,就算走得快,也得一個多小時才能到。
他們沒有車。
一來手頭沒那麼多車能塞下這三千多人;二來,真要全擠在車上,萬一中途遭伏擊,連躲都沒地方躲,搞不好人車一塊報銷。
現在這樣步行,雖然看著慢,但穩妥,也有氣勢。
走在隊伍最前頭,伊健笑著對九紋龍說:“龍哥,待會兒到了東星門口,要不要給他們來點狠的?”
“哦?”九紋龍挑了挑眉,“你甚麼意思?”
伊健活動了下手腕,咧嘴一笑:“咱們帶這麼多人上門,總不能轉一圈就走吧?可真打起來,人又不夠多……再說差佬一到,兩邊也未必能真幹起來。”
九紋龍點點頭:“說得沒錯,那你打算怎麼搞?”
“不如這樣,”伊健壓低聲音,“跟他們單挑。”
“現在東星五虎只剩兩個撐場面,要是雷耀揚和沙猛真敢來總堂露臉,咱倆一人一個,直接放倒。”
九紋龍聽了,眉頭微皺,沉吟片刻:“奔雷虎和金毛虎都不是省油的燈。
東星人多勢眾,他們會傻到跟你一對一?”
“龍哥,這點你就別操心了,包在我身上。”伊健神秘一笑,眼神裡透著算計。
九紋龍看著他,終於笑了:“行,那就依你一次。”
“我在江湖上沉寂這麼久,也正想看看,到底是我的龍厲害,還是他們的虎威風!”
“哈哈哈!”伊健大笑,“那還用說?當然是龍哥你更勝一籌!”
身為九龍城公認的頭號打手,伊健從沒覺得自己會輸給那兩個所謂的“虎”。
這一次,他要親手讓全港知道,甚麼叫後浪推前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