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妹雖沒跟韓賓成婚,但兩人黏糊得很,韓賓投誰,她自然也跟著走。”
“這麼一算,靚仔豪穩拿四票。”
巴基吐了個菸圈,點頭道:“沒錯。”
“咱們四個都在這兒,我也就不繞彎子了,要是真投,我也會把票給他。”
“論實力,洪興之內能壓他一頭的,大概只有太子。”
“可講到撈錢本事,全社團沒人比得過他。”
大宇輕笑一聲:“那剩下那四位呢?他們會站哪邊?”
“陳浩南、太子、細眼、馬王。”
“這裡面,陳浩南跟靚仔豪一向不對付。”
“太子是蔣天生一手提攜的,估計不會幫他。”
“細眼一直為蔣天生賣命,唯一可能倒向靚仔豪的,就只剩馬王了。”
聽大宇這麼一拆解, 恐龍猛地醒悟:“加上基哥你,要是馬王也點頭,那就是六票到手,再加他自己,七張支票,誰還能擋?”
“既然如此,我也乾脆支援靚仔豪算了!”
巴基一笑:“恐龍啊,照你這演算法,乾脆現在就把龍頭之位讓出去得了。”
“可咱們說得再熱鬧也沒用——別忘了,蔣家還有一個人沒現身呢。”
基哥這話一出,其餘三人頓時啞火。
作為洪興老輩,他們心裡都清楚:蔣天養還在。
正說著,忠義堂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肥佬黎、韓賓、靚媽、十三妹魚貫而入。
看這陣勢,傻子都明白,這四位是鐵了心捧靚仔豪上位。
巴基笑著迎上去:“黎哥,今晚這局,您怎麼看?”
肥佬黎神色淡漠,語氣低沉:“蔣先生走了,我現在甚麼念頭都沒了。”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浩南把大家召集過來,他人呢?”
韓賓笑了笑:“怕是在養傷吧。”
“聽說去禾蘭那次,中了槍。”
“哼!”九龍城的細眼跨步進來,冷冷介面,“連蔣先生都護不住,就是失職,挨一槍算甚麼功勞。”
巴基看了他一眼:“細眼,你一向最忠於蔣先生,今天有甚麼想法?”
細言不答,只冷笑一聲。
這時候讓他表態?這不是逼他站隊嗎?
今晚這場會,註定不會太平。
幾人話還沒說完,洪興剩下的幾位揸fit人也陸續到場。
巴基站起身,掃視堂內一圈:“馬王和太子都到了,就差陳浩南、靚仔豪,還有陳耀了。”
話音未落,門口便傳來熟悉的聲音:
“基哥,這麼想我啊?”
陳浩南帶著陳耀,一前一後走進來。
身為社團白紙扇,蔣天生一死,陳浩南自然得在開會前先和他通個底。
剛才兩人已在暗處密談過。
陳耀面色凝重,環顧眾人:“時候差不多了,大家都歸位吧。”
“今次集會,第一件事,是要正式宣佈蔣先生的死訊。”
“這事,各位心裡恐怕已有數。”
“不過細節如何,還是請浩南給大家講清楚。”
說完,他目光一轉,發現靚仔豪的位置仍空著。
眉頭微皺,陳耀問:“靚仔豪人呢?還沒到?”
此時,江義豪已站在忠義堂門外。
聽見屋裡的聲音,他嘴角微揚,從容推開大門。
“陳耀,我到了。”
“十二點整,一分不差,我沒遲到吧。”
他徑直走入,對陳耀難看的臉色視若無睹。
怡然自得地走到自己的座位,穩穩坐在陳耀對面。
“陳耀,你剛才說到哪兒了?”
“怎麼不接著講吓去?”
話音未落,他目光一冷,直指江義豪——“江義豪!蔣先生才剛走,你就這副模樣?”
“笑得出來?難不成蔣天生的死,跟你脫得了干係?”
陳耀抓準時機,立刻發難。
江義豪嘴角一揚,冷笑出聲:“我可沒動過蔣天生一根手指。”
“陳耀,說話要有憑據,別隨口潑髒水。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嚐嚐甚麼叫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他從藍銀戒中抽出始祖龍棍,隨意在掌心轉了兩圈。
那根棍子一露面,陳耀頓時閉上了嘴。
誰都知道,始祖龍棍在手,江義豪的地位早已凌駕於蔣天生之上。
他想做甚麼,沒人攔得住,也沒人敢攔。
陳耀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轉移話題——“行!”
“那咱們就談點正經事。”
“陳浩南,你來說說,蔣先生到底是怎麼出事的?”
陳浩南點了點頭,起身面向眾人:“動手的是禾蘭那邊的黑幫。”
“蔣先生一直拒絕他們來港島合作販毒,早就結了樑子。”
“這次他去禾蘭探望退休的老叔父,行蹤被對方盯上,這才遭了毒手。”
說完,他坐回位置。
巴基猛地拍桌而起,滿臉怒火:“哼!”
“這些禾蘭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們洪興的龍頭,也敢動?”
“阿南,你怎麼就這麼回來了?難道連替蔣先生討個公道都沒做到?”
面對質問,陳浩南苦笑搖頭:“基哥,你太高估我了。”
“我哪有那個本事報仇?”
“能撿回一條命,已經算萬幸。”
說罷,他解開衣釦,褪下上衣,露出手臂上的槍傷——皮開肉綻,觸目驚心。
巴基瞥了一眼,冷哼一聲:“還算你命大,只傷了胳膊。”
“是啊,基哥,要不是運氣好,我根本逃不出來。”
陳浩南語氣低沉,彷彿還沉浸在恐懼之中。
眾人見狀,也不再多言。
畢竟再厲害的猛人,到了人家地盤,也敵不過滿街的槍口。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是江湖鐵律。
“事情就是這樣。”
陳耀見氣氛沉寂,站起身環視四周,“對蔣先生的死,大家有甚麼想法?”
忠義堂內一片寂靜,無人應聲。
過了半晌,陳耀見沒人開口,只得再次發聲:“蔣先生是我洪興的龍頭!”
“他走了,我們不能裝沒事發生!”
“禾蘭黑幫再硬,我們也得讓他們付出代價,血債必須血償!”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高亢,熱血沸騰。
可低頭一看,眾人皆低眉斂目,裝聾作啞,沒人接話。
“怎麼?”他寒聲問道,“我洪興數萬兄弟,竟沒一個人願意為龍頭出頭?”
肥佬黎嗤笑一聲,慢悠悠開口:“報仇?怎麼報?”
“咱們就算人多勢眾,能派多少兄弟去禾蘭?”
“人還沒落地,怕是就被當地警察全銬走了。”
“就算拼著命送十幾個人過去,又能奈何得了人家?”
這話一出,滿堂點頭。
能坐到揸fit人位置的,哪個不是老江湖?
誰都清楚,蔣天生這件事,報仇是痴人說夢。
誰帶頭,誰就是出頭的靶子。
陳耀臉色一陣青白交加,嘴角微微抽動。
“好!”
“原來我洪興幾萬人馬,竟無一人敢挺身而出!”
韓賓皺眉站起,語氣沉重:“陳耀,你只是個師爺。”
“報不報仇,得看現實處境。”
“你這麼喊打喊殺,是想讓弟兄們白白去送命嗎?”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再說,如今蔣先生不在了。”
“我們眼下最要緊的,只有兩件大事。”
“第一,辦妥蔣先生的後事。
他是洪興龍頭,葬禮絕不能馬虎,面子一定要守住。”
“第二件大事,就是得儘快定下新任龍頭人選。”
韓賓這話剛出口,底下一片附和聲。
基哥隨即站起身,朗聲道:“韓賓講得在理。”
“洪興不能一日無主,今天大家也都到齊了,不如趁這機會,把下一任龍頭定了。”
“說得對!”
靚媽和肥佬黎立刻接話,氣氛一下子熱了起來。
陳耀臉色微沉。
他沒想到事情會推進得這麼快。
原本他打算悄悄派人去泰國,請蔣天養回港。
先以替蔣天生報仇為由頭,拖上一陣子,再徐徐圖之。
可眼下這局面,顯然不能再按原計劃走了。
他目光掃過正積極推動選舉的幾人,眼神漸冷。
他知道,這些人大多跟靚仔豪關係密切。
視線轉向靚仔豪,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神情裡透著幾分玩味。
陳耀冷哼一聲,開口道:“選龍頭?”
“在座各位,誰有本事讓所有人服氣?”
“你們這些老傢伙就不必提了,誰坐上去,底下都是一堆怨言。”
“新人裡,也就陳浩南和靚仔豪還算有點名堂。”
“可他們資歷太淺,壓不住場子,根本不夠格。”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語氣轉沉:“我建議,下一任龍頭,還是由蔣家人接手。”
“蔣先生的親弟弟蔣天養如今在泰國。”
“這些年他在那邊打下大片江山,手下兄弟成群,槍械齊全。”
“若由他來掌舵洪興,不僅能重振聲威,也能完成替蔣先生報仇的大事。”
“各位覺得如何?”
話音落下,全場沉默片刻。
九龍城的細眼朝身旁人使了個眼色,隨後舉起手:“我支援耀哥,贊成蔣天養上位。”
陳耀轉頭看向太子:“你呢?”
太子神色不動,淡淡吐出幾個字:“我也同意。”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太子是蔣天生一手栽培的心腹,忠心毋庸置疑。
但他本人在洪興的地位也極為特殊——論實力,他是公認的扛把子,僅在龍頭之下;近幾個月雖有江義豪勢頭猛進,隱隱有趕超之勢,但眾人心中,太子的分量始終未減。
如今他公開表態支援蔣天養,無疑給這場選舉投下了一塊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