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義豪眯起眼,盯著大飛看了幾秒。
作為新記十傑之一,瞧不起飛鷹也算正常。
可這傢伙能一口氣喊來三百多個兄弟,確實有點手段。
要知道,自己在銅鑼灣一共才四百來人。
“哼!”
“飛鷹是廢物沒錯。”
那你又能強到哪兒去?”江義豪冷聲反問。
“那就讓你親眼瞧瞧,我到底強了多少!”大飛朗聲一笑。
“兄弟們,洪興這幫人在咱們地頭耍橫,你們幹不幹?”
“不幹!不幹!絕不答應!”四周吼聲如雷。
“好!”大飛一拍大腿,“靚仔豪,你看我這陣仗如何?”
“你在銅鑼灣撐破天三四百號人吧?”
“我這兒來的只是堂口三分之一的弟兄。”
“今天你要是肯跪下來,喊我一聲爺爺。”
再交三百萬作安分錢,這事就算揭過。
不然——”他眼神一沉,“別怪你出不了這條街!”
“口氣不小啊。”江義豪冷冷回應。
“人多就了不起?
你問問我們兄弟手裡握的是甚麼?”
話音未落,渣皮等人已迅速掏出腰間的槍,齊刷刷指向對方。
洪興這次來了五十人。
面對三百對手,明面上肯定吃虧。
但這五十個全帶了槍。
擱在從前,這就是半個火力排!
新記那邊頓時慌了神,氣勢一下子弱了下來。
大飛眉頭緊鎖:“靚仔豪,真要動槍?”
“社團之間爭地盤,你也敢掏傢伙?”
江湖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除非血海深仇,否則打架不動真槍。
混江湖的誰搞不到一把槍?難的是收得住手。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大佬們睡覺都不踏實。
更別說警方一旦盯上,誰都別想好過。
所以這一條,大家心照不宣地守著。
“呵……”江義豪淡淡一笑。
“大飛,新世紀都快到了。”
“老規矩,也該換換了。”
“現在的古惑仔,有幾個還講究那些陳年舊套?”
“你還死抱著過去那一套,遲早被人抬出去。”
這話一出,大飛臉色發青。
他知道,時代變了。
這代人的玩法,早就不是他們那會兒的路數。
“靚仔豪,你夠狠!”大飛咬牙切齒。
眼下對方五十把槍對準自己這邊。
哪怕人數佔優,真衝上去也得折損幾十人。
就為點保護費,根本不值當。
“算你狠!”大飛狠狠瞪了江義豪一眼。
“這次我認栽,放你一馬!”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後撤。
江義豪冷笑:“大飛,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走不走得成,還得看我答不答應。”
話剛落,洪興眾人齊齊拉栓上膛,槍口穩穩壓住全場。
“靚仔豪!你這是要挑起洪興和新記的大戰?”
“大戰?”江義豪輕笑一聲。
“打就打,誰怕誰?”他語氣硬得很。
他清楚得很,新記不會為了一個大飛,真跟洪興全面開戰。
他們的根在內地。
要在港島跟洪興拼個你死我活,划不來。
江義豪心裡清楚得很,新記在內地從沒幹過甚麼正經事。
還私下勾連了不少地方官員。
所以對付新記的人,江義豪從來不怕下重手。
“你!你你你……”
大飛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眼下這局面,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江義豪壓根不在乎兩家撕破臉。
擺在大飛面前的路,也就兩條。
一是憑著人多勢眾,跟江義豪他們拼一場。
但這招勝算極低。
只要江義豪那邊一聲令下,槍聲一響,大飛這邊的人恐怕轉眼就得作鳥獸散。
畢竟對方手裡攥著五十多條槍,一輪掃射下來,少說也得撂倒幾十號人。
誰願意拿自己的腦袋去碰子彈?
另一條路,就是低頭認慫。
可這樣一來,臉面就全丟盡了。
“罷了,面子丟了還能掙回來,命要是沒了,啥都沒了。”
“這次先忍了,等風平浪靜,再找靚仔豪算賬!”
大飛咬牙切齒地盤算著。
其實新記也不是沒槍沒彈。
他自己就能迅速給手下兄弟配上傢伙。
只要今天能全身而退,下次定要帶人殺個回馬槍!
“靚仔豪,我認栽。”
“你說吧,要怎樣才肯放我走?”
大飛強壓怒火,硬擠出一句話。
江義豪輕笑兩聲,朝渣皮使了個眼色。
渣皮心領神會,抬手就把槍口抵在了大飛腦門上。
江義豪拍拍手,示意手下讓出一條通道,
隨後慢悠悠說道:“你們這群混賬跑來收保護費,擾了我拍戲的進度。”
“想走也行,給我電影裡的主角磕個頭,這事就算了。”
“甚麼?磕頭?”
大飛一聽,臉漲得像豬肝一樣!
“不可能!絕對不行!”
“嗯?”江義豪眼神一冷,掃了過去。
渣皮立馬加重了槍管的力道,把大飛往前頂了一步。
“撲街!你是想找死是不是?”
槍栓咔噠一響,子彈上膛。
冰冷的槍口貼著額頭,耳邊是那催命的機械聲,
大飛終於冷靜了幾分。
他環顧四周,自己帶來的兄弟一個個被槍指著,
人人臉色發白,顯然指望不上了。
“靚仔豪,有種你現在就打死我!”
“你要敢動我,新記絕不會善罷甘休!”
大飛決定最後掙扎一下。
讓他給人磕頭?寧死也不幹!
這一跪下去,以後還怎麼統領手下?
他的威信就全完了。
可若江義豪真敢開槍,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新記哪怕再不想惹事,也得為他出頭。
到時候就算報不了仇,也要讓江義豪脫層皮。
沒想到大飛到這時候還敢嘴硬。
江義豪反倒笑了,讚了一句:“不錯,有骨氣。”
“既然這樣,只要你電影裡的主角不追究,
剛才那話,我就當沒說過。”
大飛一聽,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他好歹是堂堂一方頭目,那部電影的主演就算再紅,也不敢不給他面子。
真敢為難他,日後有的是辦法收拾。
“好!那你把主角叫出來,我當面跟他談!”
江義豪笑了笑,衝旁邊站著的吳雨森和吳鋼揚了揚下巴:“吳導,麻煩您,把咱們的主演請出來。”
“請出來?”大飛聽著這話,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吳雨森憋著笑,比了個手勢,帶著吳鋼走進廢棄電車站。
沒過多久,兩人牽著一條土狗走了出來。
“大飛哥,這位就是我們電影的男主角,名字叫阿二。”
江義豪神色從容,“來吧,只要阿二點頭原諒你,
我立刻放你走。”
大飛整個人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靚仔豪,你耍我?”
“這不就是條狗嗎?你說它是主角?”
江義豪搖搖頭,轉身對吳雨森道:“吳導,你給他說清楚,阿二是不是主角。”
吳雨森一本正經地開口:“大飛先生,沒錯,
我們這部片子叫《忠犬小八》,主角自然是一條忠心的狗。”
大飛聽完,目光緩緩轉向自己身邊最得力的那個手下。
小弟一臉苦相,低聲說道:“大哥,我真不清楚他們在拍甚麼啊!”
“但前兩天確實瞧見過這個劇組的牌子,好像叫甚麼忠犬來著。”
大飛聽完,也只能姑且信了。
他掃了一眼洪興那些手下手中的槍械,心裡沉了沉。
眼下,只能親自跟那條狗打交道了。
畢竟——這總比低頭認慫強些。
江義豪嘴角微揚,眼神帶著幾分戲謔地望著大飛。
暗地裡卻已悄然催動御獸異能,瞬間接管了阿二的意識。
阿二身子輕輕一顫,控制權便已易主。
此刻,大飛已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阿二。
他早年也養過狗,知道該怎樣讓狗放下戒心。
擺出一副無害模樣後,他試探性地伸手,想給狗順順毛。
“汪!”
“汪汪汪!”
江義豪操控著阿二猛然狂吠,嚇得大飛立馬縮回手。
“這麼下去不行!”
大飛眼神一冷,明白不能再拖。
若耗太久,就算狗不再敵視他,靚仔豪也不一定買賬。
念頭一起,他猛地出手,直撲狗身!
“汪!”
江義豪等的就是這一刻。
心神全部凝聚在阿二身上,整個人彷彿與狗合為一體。
這是他第一次完全掌控一隻活物。
在江義豪的感知中,大飛的身形驟然放大,如同巨獸壓境。
但他毫無懼意,指揮阿二靈巧一閃,輕鬆避過。
狗的動作,比人更迅捷、更刁鑽。
大飛只覺眼前影子一晃,那狗竟已繞到自己腦後。
“刷——!”
江義豪驅使阿二抬爪,鋒利的指甲劃出一道寒光,直取大飛面門!
“糟了!”
新記十傑大飛,在黑道混了十幾年,能有今日地位,絕非浪得虛名。
戰鬥本能早已刻進骨子裡。
狗一繞後,他後頸汗毛倒豎,頓感不妙。
“不對勁!哪條狗會這麼狡猾,專攻背後?”
他心中驚怒交加,卻不敢硬撐,急忙閃避。
“刷!”
狗爪擦著他頭皮掠過,一塊頭髮連皮帶血被掀了下來。
鮮血頓時順著額頭流下。
大飛一個翻滾,退到自己人身邊,驚魂未定地盯著那隻中華田園犬。
“靚仔豪,你該不會是耍我吧?”
“找條瘋狗來陰我?”
他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
槍口頂著腦門,他再狂也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