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邱淑珍的溫婉、欣欣的活潑、朱音的明豔,阿嬌確實不算最出眾的那個;她也不像小結巴那樣說話甜得惹人疼。
可她是第一個讓他在這世上真正動心的女人。
這份情分,他始終記在心裡。
兩人溫存過後,江義豪靠在床頭點了支菸,忽然問:“天天一個人在家,悶不悶?”
阿嬌愣了一下,搖頭:“還好。”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他彈了彈菸灰,“總窩在家裡,沒個朋友走動,時間久了人會垮的。”
頓了頓,他說:“要不我給你安排點事做?要麼去唸書,要麼……拍電影。”
阿嬌轉過頭,靜靜看了他一眼:“讀書就算了,拍戲……我能行嗎?”
江義豪仔仔細細打量她——臉蛋清秀,身段也好,哪一點輸人了?他笑著點頭:“怎麼不行?就憑你這條件,進TVB都綽綽有餘!”
阿嬌嘴角微微翹起,嘴上不說,心裡卻暖了。
“可我沒學過演戲。”
“怕甚麼?”江義豪攬她入懷,“我親自教。
正好我手上有部片子,叫《開心鬼2》,準備再拍續集。
劇本我都想好了,待會兒讓吳雨森他們改一改,給你量身寫個角色。”
這種事在港島再尋常不過——大哥捧女人上位,圈裡誰不知道?
阿嬌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好。”
江義豪笑了,知道她答應了。
一夜纏綿後,他來到大富豪酒吧,把吉米仔叫了過來。
“大佬,甚麼事?”吉米仔如今跟著江義豪,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沒了江湖紛爭,整日只管經營生意,氣色比從前好了太多。
波鞋旗艦店的事也快落定,在銅鑼灣、北角、灣仔陸續開了直營店。
深水埗那邊,靚媽大力支援,一口氣連開三家加盟店,把熱鬧街區全蓋住了。
江義豪示意他坐下:“內地工廠產量上來了,貨很快就能備齊。”
吉米仔眼睛一亮:“那咱們店甚麼時候開張?”
“別急。”江義豪笑了笑,“你有沒有想過,開業前怎麼讓人知道我們?”
“宣傳?”吉米仔一怔。
隨即反應過來——是啊,店是好,可港島沒人認識椰子鞋啊!現在市面上根本沒人提這名字,突然開店,誰會買賬?
他撓了撓頭:“這方面……我還真沒細想。
大佬有甚麼主意?”
江義豪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揚:“當然有。”
“想讓椰子鞋一下子火起來,就得有人穿。”
“有人穿?”吉米仔疑惑。
“對。”江義豪吐出口煙,“找幾個有名氣的,讓他們公開穿我們的鞋。
明星一亮相,老百姓自然好奇:這是甚麼鞋?哪兒買的?”
“等大家開始打聽,咱們再趁勢鋪廣告——電視播、街上貼,線上線下一起推。
熱度一下就起來了。”
他語氣篤定。
這個年代,許多未來的營銷手段還沒人用過。
哪怕只是照搬前世的經驗,也能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更何況,他是真心想讓這些人過得更好——包括阿嬌,也包括眼前這個肯幹事的吉米仔。
吉米仔一邊聽,一邊頻頻點頭。
江義豪這個主意,讓他眼前一亮,思路一下子開啟了。
“明白,大哥,我馬上去辦。”
“人選方面,我想請幾個大牌明星來幫忙宣傳,你覺得如何?”
江義豪滿意地點了點頭:“想法很對路。
咱們跟周閏發、張國容、迪龍都有交情。”
“你送幾雙椰子鞋過去,讓他們出席活動、上電視的時候穿上,自然就有曝光了。”
“好嘞,我清楚怎麼做了!”
吉米仔聽完安排,立刻起身去落實。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江義豪嘴角微揚。
這小子腦子靈光,做生意一點就通,確實是塊好料,能替自己分擔不少事。
處理完旗艦店的事後,江義豪沒多停留,轉身前往旺角,想找陳浩南談一談。
帶著細龍和灰狗,三人直奔旺角一家夜總會。
這家場子如今是陳浩南的地盤,平日裡他常和包皮、大天二在這裡聚會。
剛推門進去,就看見他們幾個正圍坐在桌邊喝酒。
“阿南,這麼悠閒啊?大白天就在店裡喝上了?”
陳浩南抬頭一看是江義豪,先是一怔。
“阿豪?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還在澳島嗎?”他有些意外地問。
自從上次在三聯賭場分開後,江義豪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手下的人或許知道點風聲,但陳浩南這邊確實一直沒訊息。
所以他一直以為,江義豪還待在那邊沒回來。
“昨天剛到港。”江義豪坐下,語氣淡淡,“聽說你不太想插手澳島那檔子事?”
他說話時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浩南苦笑一下:“阿豪,你就別繞彎子了。”
“三聯賭場背後是誰,我心裡有數。”
“山雞和丁瑤,都是你的人吧?”
“那天雷功突然消失,你肯定也不是毫不知情。”
一連串的追問下來,江義豪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
“不錯嘛,阿南,腦筋轉得挺快。”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審視。
陳浩南嘆了口氣:“阿豪,如果我說我不想跟你對著幹,你會信嗎?”
這話一出,旁邊的包皮和大天二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心裡不服氣。
江義豪笑了笑,目光依舊落在陳浩南身上。
“說這話做甚麼?我甚麼時候把你當敵人了?”
他不接招,反倒讓陳浩南有點難以下臺。
“阿豪,以前我們兄弟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現在你已經是大老闆了,能不能放我們這些江湖人一條路?”
“我保證以後絕不再找你麻煩,甚至還能幫你盯著蔣天生的一舉一動。”
說完,他緊緊盯著江義豪,等一個回應。
“哦?”江義豪挑了挑眉,覺得這話有意思了。
“怎麼,你跟蔣天生鬧翻了?”
陳浩南搖頭:“還沒到那個地步。”
“但他這個人,太獨斷,心也太窄。”
“我為他賣命這麼多年,拼了多少條命,結果在他眼裡我還是個隨時能丟棄的棋子。”
“這次我剛回港,他就催我帶人再去澳島——根本不顧底下兄弟死活。”
說到這兒,他目光銳利地盯住江義豪:“我覺得洪興不該永遠由蔣家說了算。”
“咱們又不是那種世代傳位的家族,沒必要搞父傳子那一套。”
話已至此,意思再明顯不過。
江義豪輕笑一聲:“陳浩南,你到底想說甚麼?”
陳浩南咬了咬牙,終於把話說出口:“我想推你上位,做洪興的話事人。”
江義豪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靠在沙發上,沉默地打量著他。
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說的是真心話?”
陳浩南重重點頭:“出來混,圖的就是利益。”
“沒錯,我是他扶起來的,可正因為這樣,我賺的每一分錢他都要抽成。”
“這種日子,我受夠了。”
江義豪沒想到,他們之間竟有如此深的裂痕。
不過細想也不奇怪。
蔣天生表面講義氣,實則精於算計,滿嘴兄弟情,背地裡全是生意經。
在他眼裡,十二位揸fit人不過是為蔣家效力的高階打手罷了。
這事在場的人都清楚底細。
可過去蔣天生按著社團的老規矩抽份子,底下人雖有怨言,也沒鬧起來。
這次陳浩南肯幫江義豪說話,原因有兩個:一是不想再跟江義豪死磕下去; 二是蔣天生抽得太狠,真快喘不過氣了。
旺角確實油水足,但自從靚坤出事,地盤被砸了個七零八落,眼下還在慢慢重建。
陳浩南辛辛苦苦把場子一個個重新撐起來,早就背了一身債。
蔣天生還一個勁兒地壓榨,換誰也扛不住,人心自然就活絡了。
“好啊。”
江義豪嘴角微揚,眼神卻冷,“你想挺我,我不攔你。”
“可總得有個表示吧?”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靚坤剛上位沒多久。”
“咱們洪興歷來是兩年一選龍頭。”
“除非……”
陳浩南心頭一震,沉默片刻,盯著江義豪看了許久,終於咬牙開口:“豪哥,你信我。”
“蔣天生,我會處理掉。”
呵……江義豪輕笑一聲,“那我就等你的好訊息。”
陳浩南點頭應道:“你放心,豪哥。”
“蔣天生過幾天要帶老婆去禾蘭度假。”
“機會就在那時候。”
他乾脆把計劃和盤托出,為的就是讓江義豪看到他的誠意和決心。
江義豪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站起身來。
細龍和灰狗緊隨其後,三人一同往外走。
臨出門前,江義豪回頭一笑:“陳浩南,只要你能活著從禾蘭回來,以後的生意,我帶你一起做。”
陳浩南眼睛頓時亮了,連忙道:“多謝豪哥!”
“謝就不必了。”江義豪擺擺手,“我先走了。”
對他而言,陳浩南能不能成事,並不重要。
成功當然最好——蔣天生一倒,他順理成章接位;要是失敗,也能攪亂局面,讓蔣天生不得安生,順便除掉陳浩南這個得力干將,削弱對方羽翼。
無論哪條路,他都穩賺不賠。
就算將來蔣天生查到背後有他的影子,也拿他沒辦法。
他手裡握著始祖龍棍,早已立於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