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起,江義豪轉身回房,開啟電腦,直接接入港府內網系統。
幾個小時後,他終於挖到了蛛絲馬跡。
“原來是政治部那個洋人!”
他在正府內網深處翻查許久,終於在政治部的加密郵件中,找到一封發往軍情六處的指令——內容赫然是:派遣殺手,清除江義豪。
港島政治部,本就是長期潛伏在這片土地上的外籍情報組織。
早在二戰時期,港島便是全球三大情報樞紐之一。
國共兩黨、曰軍、英美、蘇聯……各方勢力在此角力,明爭暗鬥不斷。
而政治部,正是那個年代留下的老牌情報單位,幾十年來從未真正消失。
如今已是1997年,距離回歸只剩半年,這個沉寂已久的機構,又悄然活躍起來。
下令取他性命的,正是政治部的一名副主任。
江義豪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很快調出了那人的檔案。
螢幕上,一張滿臉傲慢的洋人臉孔映入眼簾。
江義豪嘴角微揚,冷笑不止。
“老外,既然你敢下令殺我,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了。”
他壓根沒打算就此罷手。
他也清楚,就算除掉這個人,還會有下一個洋人頂上,繼續針對他。
可那又如何?
君子報仇,從不隔夜。
既然知道了是誰在背後捅刀,他又怎能裝作不知?
他默默記下那張臉,關掉電腦,眼神已冷如寒鐵。
換了一身裝束後,江義豪從懷中取出了那張易容面具。
報仇從不過夜,他早已決定今晚便動手,取那個洋鬼子的性命。
這次行動,他並不打算動用幫中的兄弟。
原因有二。
其一,港島政治部名義上是個普通機構,實則是軍情五處設在地下的諜報據點,戒備森嚴。
裡面的外國人個個受過正規軍事訓練,配有自動武器。
尋常手下一旦靠近,無異於羊入虎口。
其二,江義豪眼下還不想與殖民政府正面撕破臉。
距離九七隻剩半年,正是那些洋人最癲狂的時期。
他本人不怕事,可一旦惹怒對方,牽連的是整個幫派的生意和底下弟兄的性命。
即便他手握工業熔爐,能造些違禁品,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跟整支駐軍硬拼。
所以這條路,只能自己走。
披上一件深色風衣,臉上已換成菜虛鯤的容貌,江義豪悄然融入夜色,一步步逼近政治部所在的大樓。
這一夜,註定無人安睡。
政治部對外的身份,是一家由外籍人士經營的進出口貿易公司,表面光鮮,內裡卻暗藏殺機。
官方雖宣稱已於95年解散,實則轉入地下,繼續從事秘密情報活動。
若非江義豪曾侵入其內部網路,絕不會相信,在這棟看似普通的寫字樓裡,竟藏著一個如此隱秘的情報中樞。
他緊了緊領口,心頭閃過一絲荒誕念頭:“下次是不是該穿條吊帶褲來?”隨即苦笑搖頭,將雜念甩出腦海。
頂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他從容步入大廈正門。
此時已是晚上十點多,多數公司早已熄燈下班。
整棟樓只剩下零星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光,其餘皆陷入沉寂。
他在保安眼皮底下走過,甚至抬手微笑示意,彷彿真是晚歸的職員。
走進電梯,按下十八層。
門開時,迎面便是那家外貿公司的招牌。
江義豪抬頭看了眼走廊頂端的攝像頭,嘴角微揚——早在來之前,他就掌控了整棟樓的監控系統。
此刻,所有鏡頭都對他“視而不見”。
不僅如此,他還透過畫面摸清了這層樓的佈局,以及副主任史密斯所在的隱蔽區域。
來到公司門前,他從藍銀戒中抽出一根細鐵絲,三秒之內便以高超技巧撬開了鎖芯。
作為掩護單位,這家外貿公司夜間本就無人值守,自然沒人察覺他的闖入。
但真正的政治部,並不在明面上。
那些外籍特工,全都藏在這層樓某個暗道之後,實行全天候輪班。
江義豪略一辨認方向,依著記憶中的結構圖,迅速找到了隱藏入口。
深吸一口氣,他緩緩推開那扇不起眼的門。
吱呀——一聲輕響過後,眼前豁然開朗。
裡面空間寬敞,約莫三百多平,裝潢盡顯英式格調。
中央是開放式的辦公區,五六名外國人正圍在一起翻閱檔案,低聲交談。
外圍分佈著數間封閉辦公室,用途不明。
粗略掃視一圈,江義豪發現,除少數幾個華人職員外,這裡清一色都是洋麵孔。
“嘿!你誰啊?”
一名金髮男子踱步而來,眼神倨傲地上下打量著他。
江義豪不動聲色地轉過頭,“新來的,上面讓我來找史密斯副主任報到,你知道他辦公室在哪嗎?”
“找史密斯?”
那人一怔,盯著“菜虛鯤”的臉看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起來,意味深長。
“呵……我明白了。”
他朝走廊盡頭一指:“直走到底,右拐就是。”
“年輕人,頭一回做事,動靜別太大。”
“我們這兒不太喜歡吵鬧,你懂我的意思吧?”
面對鬼佬帶著戲謔的眼神,江義豪神色微動。
但他只是輕輕點頭,淡聲道:“謝謝提醒,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他便在對方的目光中穩步前行,直到來到副主任史密斯辦公室門前。
半小時前,他就已確認——史密斯今天不會離開這座大樓,因此他並不擔心撲空。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時,正獨自飲酒、滿腹怨氣的史密斯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耐。
“進來!”
“要是沒個像樣的理由打擾我,我就把你踹出這扇門……”
他怒氣衝衝地吼完半句,目光卻猝然定格在門口那張清俊的臉龐上,後半截咒罵頓時嚥了回去。
“你……你是誰?”
史密斯輕咳兩聲,迅速整理領帶和西裝,努力擺出一副莊重姿態。
江義豪沒說話,嘴角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他先轉身關緊房門,再將百葉窗嚴絲合縫地拉上,動作從容不迫。
“呵……有點意思。”
史密斯咧嘴一笑,眼神曖昧地朝他走近,伸手就要攬他肩膀。
江義豪側身一避,右手一翻,一把裝著消音器的P1911已然抵在了史密斯的額角。
“操!”
史密斯驚得跳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噓——江義豪壓低聲音,槍口穩穩頂住對方腦門,“剛才同事可提醒過我,別叫得太響。”
說著,一步步將人逼回椅子上。
門外,幾個外籍職員擠在一起偷聽,聽到裡面的動靜,忍不住鬨笑起來。
“沒想到那個看起來嫩得很的小子還挺猛啊,John,你輸定了!”
“認栽!誰能料到這種發展?”
被點名的John一臉晦氣地掏出五十美金塞給同伴,轉身走開。
其他人見好戲已散,也陸續散去。
畢竟,沒人真想聽兩個男人在裡面搞甚麼名堂。
辦公室內,史密斯冷汗直流,身體僵在座位上。
他根本無法想象,竟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港島政治部總部,還把槍架到了自己頭上。
“先……先生,有話好說。”
“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不認識你啊……能不能先把傢伙收一收?”
江義豪依舊掛著笑意,手卻紋絲不動。
“你不認得我,我可記得你。”
“怎麼?上午才派殺手對付我,晚上就忘性這麼大?”
話落,他不再掩飾,抬手一抹臉,一張精巧的易容面具被揭了下來。
“江義豪?!”
看清那張輪廓分明的面孔,史密斯瞳孔驟縮。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下令刺殺江義豪的事,只有他和軍情六處高層知情,絕無外洩可能。
而派出的殺手早在航班上就被炸死,連屍體都沒留下,更別說洩露任務細節。
可眼前這個人,究竟是如何查到自己頭上來的?
他絕不相信,對方竟能黑進政治部內部系統,翻閱他的機密郵件。
江義豪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緩緩開啟手槍保險,聲音低沉:“還有甚麼想交代的嗎?”
“不要!求你別開槍!”
史密斯慌忙搖頭,語速飛快:“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動你一根手指!”
“我可以幫你剷除其他幫派,讓你坐上港島地下龍頭的位置!”
“洪門那邊我也有人脈,只要你開口,香主之位都能安排!”
他幾乎是哀求著喊道:“豪哥,殺了我沒好處!”
“你要敢動我,政治部和軍情五處都會追殺你到底!”
江義豪冷冷盯著他,用槍管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像是逗弄一隻驚恐的狗。
“省省吧。”
“今天你非死不可,我說的。”
“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不——不要啊!”
史密斯眼睜睜看著江義豪的手指緩緩收緊,喉嚨一緊,失聲喊了出來。
嗤——槍響了。
子彈穿過消音器,幾乎沒發出甚麼聲響,徑直沒入史密斯的頭顱。
剎那之間,他瞳孔渙散,生機斷絕。
呵……江義豪輕吐一口濁氣,對著槍口吹了吹,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隨後將手槍收進藍銀戒中。
“讓我瞧瞧,幹掉個洋鬼子能爆出點啥好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