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音終於忍不住,語氣冷了下來: “王保羅,我們只是鄰居,我不是你女朋友。”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江生是正經人,倒是你,老是糾纏我,我已經忍很久了。”
王保羅臉色驟變,聲音都抖了起來:“阿音,我到底哪裡不好?難道連這些黑道分子都比不上?”
“你現在寧願陪他們進酒吧,也不肯讓我送你回家?”
朱音聽得心煩意亂,冷冷說道:“請你自重一點,我們根本不熟。”
“我也永遠不會答應做你的女朋友。”
王保羅還想開口,卻被江義豪淡淡打斷。
看了這麼久,他也明白了七八分——這人八成是朱音的追求者,死纏爛打,惹人厭煩。
而朱音對他,別說感情,恐怕連基本的好感都沒有。
江義豪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王保羅,是吧?”
“朱小姐現在是我劇組的人,我不允許你再打擾她。”
“下次若再讓我碰上,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保證讓你後悔活著。”
“把他給我拖出去,狠狠教訓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面對這種不知好歹的人,江義豪懶得再多費口舌。
既然對方滿嘴江湖氣,那就用江湖的方式回敬他。
一聽老大下令,幾個手下立刻咧嘴笑了起來,七手八腳把王保羅從地上拽起,架著他就往後面出口走。
“江生,他們這是要……”朱音看著這一幕,聲音微微發顫,有些不安地問。
“別怕。”江義豪順手給她斟了杯酒,語氣輕鬆,“不過是讓他吃點苦頭,出不了大事。”
聽他這麼說,朱音才稍稍安心。
那個王保羅三番兩次來找麻煩,確實該有人治一治。
“等等!你們給我住手!”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這麼對我?”
被往外拖的王保羅終於慌了神,扯著嗓子大喊。
他的叫嚷引得酒吧裡不少人側目,目光紛紛投向這邊。
江義豪抬了抬手,示意手下停下,又讓人把王保羅押了回來。
“你算哪根蔥?報個名來聽聽。”
“莫非你是李家成的兒子,還是警署高層的公子?”
王保羅臉色一僵,卻仍硬撐著道:“我是beyand樂隊的人!你們要是動我,我就讓全港都知道你們幹了甚麼!等著被歌迷罵死吧!”
“beyand?”江義豪挑了挑眉,略顯意外。
“沒錯!我是主唱兼吉他手!”王保羅揚起頭,一臉傲氣。
畢竟beyand曾是風靡整個華語樂壇的傳奇樂隊,影響力遠不止港島,連東南亞都擁有無數擁躉。
他確實有幾分資本擺譜。
江義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開口:“beyand又怎樣?”
“黃家駒一走,這支樂隊早就沒了魂。”
“現在不過是靠著老歌撐場面,頂多算個二流樂團罷了。”
這話如刀,直戳人心。
可事實擺在那兒——beyand最輝煌的作品,幾乎全都出自黃家駒在世時。
其餘成員雖努力維持,終究難復當年之勇。
王保羅身為副主唱,心裡比誰都清楚。
可被人當眾揭短,頓時惱羞成怒。
“姓江的!你竟敢這麼說beyand?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聽著我們的歌長大?!”
“你等著,我的粉絲不會放過你的!”
江義豪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帶走。”
“管你是哪個樂隊,惹了不該惹的人,照打不誤。”
手下們齊聲應和,臉上全是興奮。
這小子竟敢打大嫂主意,不收拾他簡直對不起江湖規矩!
朱音望著王保羅被拖遠的身影,輕輕挪到江義豪身旁,低聲問道:“江生……他會不會報復你?那些粉絲……萬一鬧起來……”
江義豪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笑著安慰:“別擔心。”
“他是他,代表不了整個樂隊。”
“就算真有人找上門來,我也不會讓他再靠近你一步。”
朱音身子一僵,心跳加快,但聽到這話,心頭卻又湧上一股暖意,便不再掙脫。
“江生……你為甚麼對我這麼好?”她輕聲呢喃。
江義豪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你可是我挑中的女主角啊。”
“以後還得靠你幫我賺大錢呢。”
“那個不識相的傢伙,交給我處理就行。”
“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朱音紅著臉點頭:“嗯……好。”
送完朱音回家後,江義豪特意留下兩名兄弟守在她家門口,防的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王保羅去而復返。
安頓妥當後,他便全身心投入到了《開心鬼》的拍攝之中。
離農曆新年只剩十來天,要想按時殺青,時間已經相當緊迫。
第二天,江義豪與吳雨森一同來到屯門中學。
此行目的,一是勘察主要取景地,二是解決群眾演員的問題。
電影大部分場景設定在校園內,除了固定班底外,還需要大量學生和教師充當背景角色。
寒假即將開始,時間對《開心鬼》劇組而言已所剩無幾。
他們必須趕在放假前,把所有校園內的戲份全部拍完。
否則——一旦學生離校,再想找這麼一批群演可就難了。
江義豪在校園裡走了一圈,臉上漸漸浮現出滿意的神情。
“阿森,這次選的地方不錯。”
“這學校有年頭了,但不顯破敗,跟劇本設定的氛圍很搭。”
吳雨森笑著介面:“江生,這地方我可是費了不少勁才敲定的。”
“多虧以前一個熟人牽線,介紹我認識了屯門中學的校長,這才談妥下來。”
“難怪。”江義豪點點頭。
吳雨森在電影圈打滾多年,人脈確實不是白混的。
“江生,咱們去校長室坐坐吧?”吳雨森趁勢提議,“關於借用學校的細節,還沒正式談呢。”
“行。”
屯門中學校長辦公室內,校長一見到兩人進門,立刻熱情迎上前,請他們在沙發上落座。
“江生、吳導,歡迎啊!我是這兒的校長。”
“校長客氣了。”吳雨森客套一句,隨即切入正題,“我們江生看了場地後很滿意,公司決定捐五十萬作為教育基金,用於改善教學裝置和設立學生獎學金。
您這邊還有甚麼想法嗎?”
“沒有沒有!完全沒問題!”校長笑得合不攏嘴。
屯門中學地處偏遠,在港島一直不受重視。
校內多數學生背景複雜,不少人中途輟學便混入幫派,連政府都頗為頭疼。
也因此,近年來經費逐年縮水。
如今突然有人主動捐出五十萬,校長簡直像中了彩。
“那接下來我們要找些老師和學生做臨時演員,這方面方便安排嗎?”吳雨森追問。
校長略一思索,爽快應道:“只要你們趕在放假前拍完,人都能配合。要是拖到下學期,我可不敢打包票了。”
“正好我們也計劃年前收工。”吳雨森笑了。
事情基本敲定,江義豪見自己無需再多留,便讓吳雨森留下籤合同,自己則獨自在校園裡閒逛起來。
他對八十年代港島的中學環境,始終抱有幾分好奇。
信步而行,不知不覺便走進了教學樓。
經過一間教室時,他停下腳步,透過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
只見裡面的學生三三兩兩,有的聊天,有的睡覺,壓根沒人聽講臺上老師的課。
而那位老師也毫不在意,自顧自地照著課本抄寫板書,彷彿只是完成任務。
江義豪心中瞭然——難怪這裡的升學率常年墊底。
正準備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你是誰?在這兒做甚麼?”
他回過頭,看見一位女教師抱著一摞試卷,正皺眉盯著他,眼神戒備。
“老師別誤會,我不是外來的閒雜人。”江義豪溫和一笑,我是洪義電影公司的負責人,今天來是和校長商討拍片的事。”
說著,他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洪義電影公司?”她接過名片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見他衣著得體,氣質沉穩,不像可疑之人,神色才緩和下來。
“哦!原來就是你們要來拍電影啊,最近學校都在傳這事。”
她收下名片,主動伸出手:“江生你好,我姓林,叫我Miss林就行。”
“Miss林?”江義豪輕笑,“幹嘛不說中文名?該不會名字太土不好意思講出口吧?”
眼前這位,他其實認得——正是火炮牧師那個從海外歸來的女兒,林淑芬。
“哼!誰說說不出口了?”她揚了揚下巴,帶著幾分俏皮的傲氣, 聽好了,我真名叫林淑芬,怎麼樣?夠不夠霸氣?
林淑芬斜了江義豪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行啊,真有你的!”
江義豪卻毫不在意,反而笑呵呵地誇了一句。
緊接著話鋒一轉:“林老師有沒有想過,來試試演我的電影?”
“拍戲?”
這下輪到林淑芬愣住了,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對,我劇本里有個修女出身的教導主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選。”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但看到你之後,我覺得——就是你了。”
“就看你自己願不願意了。”
其實這念頭是江義豪臨時冒出來的,可越想越覺得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