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種東西……怎麼會真的存在?”
他瞪大雙眼,彷彿信仰崩塌,整個人都恍惚起來。
“不信?”江義豪眯起眼睛,“我可以再送你進一次地獄。”
他並不打算解釋太多。
“你只需記住一點:你現在這條命,捏在我手裡。
按時吃解藥,萬事大吉;否則——頭痛只是開胃菜,往後你會變成沒魂的活死人,死了都不得超生。”
冰冷的話語鑽進耳朵,山雞隻覺得脊背發涼,鬢角冷汗滑落。
死並不可怕,咬牙挺一下就過去了。
可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試過一次便永生難忘。
“你給我下這種毒……究竟想讓我幹甚麼?”他聲音發顫。
“這麼珍貴的東西用在你身上,當然是要你替我辦事。”
江義豪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語氣輕佻得像在逗一隻聽話的狗。
“讓我給你賣命?”
山雞愣住,隨即一股怒火從心底竄上來。
“怎麼,還沒享受夠?”
江義豪察覺到他的抗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來還得再來一輪。
“不!別再來了!”
山雞猛地打了個寒戰,幾乎是哀求地喊了出來。
“江義豪……只要你肯給解藥,你要我做甚麼都行!”
“當然。”
江義豪從口袋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烏黑藥丸。
“這是解藥,服下後蟲不會動一年。
明年端午若不再服,你就準備變喪屍吧。”
山雞盯著那顆藥,喉頭滾動,終於狠狠咬牙:“好!我答應你!”
恨意如刀割心,可眼下毫無退路。
“識時務者為俊傑。”
江義豪早料到他會低頭,將藥遞過去,笑道:“現在藥給你了,從這一刻起,你是我的人。”
“是……江生。”
山雞接過藥,毫不猶豫吞下,低頭應聲,語氣低沉壓抑。
“江生,接下來你想讓我做甚麼?”
藥已入口,心稍稍安定。
江義豪踱步至碼頭,海風吹亂了他的衣角。
他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緩緩開口:
“第一,我要你混進三聯幫,至少當上一個堂主。
第二,我要你幫我找到一個女人——丁瑤。”
山雞默默記下。
其實他原本此行去灣島,就是為了投靠表哥。
那位親戚在三聯幫裡給雷功開車,雖非核心人物,但在底層也算有點分量。
有這層關係引路,進幫並不難。
“明白了,江生,任務我一定完成。”
“嗯。”
江義豪淡淡點頭,轉身鑽進車裡,揚長而去。
這一枚棋子埋下,將來未必不能攪動風雲。
至於陳浩南——少了山雞這個臂膀,銅鑼灣的天,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此時的銅鑼灣街頭,
大佬B正帶著一群小弟耀武揚威地巡查地盤。
忽然,他在路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傻強,正孤零零地站在那兒,等他。
“幹嘛呢,傻強?站這兒吹冷風啊?”
“我沒事,是坤哥想見你,有話要聊。”
“靚坤?他找我幹啥?咱倆又沒得談。”
“真沒啥好說的?”
傻強抬手敲了敲車窗。
旁邊一個馬仔立馬從車裡拎出個書包。
“眼熟不,B哥?”
大佬B一看到那書包,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傻強,別玩過頭了。”
“不這樣,你能乖乖過來坐一坐嗎?”傻強冷笑一聲,“上車吧,別磨蹭!”
話音剛落,幾個小弟便架著大佬B塞進了後座。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城郊荒地。
大佬B剛被拽下車,就看見靚坤也從另一輛車下來。
“喂,搞這麼大陣仗?至於嗎,靚坤?”
“B仔,急著叫你來,是不是餓了?”靚坤手裡捏著漢堡和可樂,邊啃邊笑,“先墊墊肚子?”
“少來這套!”大佬B一把打飛他手中的食物,“我兒子在哪?”
“喏——”靚坤朝自己的車努了努嘴,“小孩正吃著呢,我請的麥當勞。”
車內赫然坐著大佬B的妻子和兩個孩子,臉色蒼白。
“靚坤,有事衝我來,別動我家人!”
“動你家人怎麼了?”靚坤冷冷一笑,揮手示意,“把人都帶下來。”
小弟們立刻將一家四口拖了出來。
聽見妻兒哭喊,大佬B雙眼發紅:“你要報仇找我!放他們走!”
靚坤點了根菸,語氣淡漠:“都到這一步了,還能全身而退?你當這是過家家?”
“B仔,混久了,腦子不清醒啦?”
“九月初我在南洋走的那批貨,剛進港就被條子端了。”
“上個月跟滇南那邊的合作,又是你背後捅刀,毀我生意。”
“七千多萬打了水漂,你全家賣骨頭都還不清。”
“你他媽瘋了!”大佬B怒吼。
靚坤二話不說,一腳踹在他胸口,直接把他踢進早已挖好的土坑。
“埋了他們,全給我活埋!”
說完,他轉身走開,神情倦怠,彷彿這事根本不值一提。
小弟們應聲而動,將人一個個推下坑去。
“靚坤!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大佬B嘶吼著,卻被泥土迅速掩埋。
不遠處的樹梢上,江義豪操控著一隻白頭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酒吧內,他緩緩收回意念,眼神平靜。
“大佬B就這麼沒了……”
“明天社團交數,恐怕要熱鬧了。”
第二天。
月底如約而至。
洪興一年一度的上供日。
這也是靚坤坐上龍頭位子後的首次大會。
按規矩,凡草鞋以上,全員必須到場。
江義豪這次來得格外早,默默坐在肥佬黎身後。
大佬B已死,陳浩南隱退。
如今江湖上,連個能嗆聲的人都沒有。
十二揸fit人,除卻橫死的大佬B,其餘盡數到齊。
基哥一見江義豪,豎起大拇指:“阿豪,這次真是露臉了!”
“嘖嘖,烏鴉兩天不見蹤影,怕是早沉河餵魚去了。”
“你現在還是草鞋,真是屈才了。”
肥佬黎笑著介面:“基哥,阿豪的事不用你操心。”
“浩南退出江湖,今年紅棍的位置,誰不知道是誰的?”
“當然是阿豪的。”眾人紛紛附和。
洪興歷來以打手起家,這些年風頭都被陳浩南搶盡。
他帶著一幫兄弟,風光無限。
可如今因二嫂一事顏面盡失,退居幕後開了家小酒館,自然無緣扎職。
韓賓這時開口,笑容溫和:“阿豪,我一直留意你。”
“江湖拼殺不說,你在生意上的頭腦也不簡單。”
“改天咱們好好談談。”
江義豪點頭回應:“沒問題,賓哥,哪天一起喝茶。”
韓賓這人,在洪興裡一向精於經營。
若按原本的命運軌跡……
洪興的勢力早已今非昔比,元氣大傷。
不少人或亡或走,組織迅速滑落至三流社團的行列。
昔日龍頭陳浩南因沉迷毒品而意志消沉,最終將位置讓給了韓賓。
韓賓臨危受命,果斷出手,穩住局面。
不僅內部重整旗鼓,生意也逐漸起色,硬是把洪興從谷底拉回了頂尖社團的行列。
因此,江義豪對韓賓心存幾分敬意。
更何況,他知道韓賓對十三妹情深義重,這份情義也讓江義豪願意日後與他合作,提前鋪好財路。
“人都來齊了嗎?”
一道沙啞的聲音突兀響起。
只見靚坤帶著傻強,不緊不慢地走進會議室。
“坤哥,今天是你頭一回以龍頭身份主持大會。”
巴基語氣輕佻地開口:“大佬B到現在還不露面,這可是半點面子都不給你啊。”
他本就實力雄厚,在洪興十二堂口中位列前茅,自然不怕得罪誰。
靚坤只是淡淡點頭,神情平靜,毫無波動,反倒讓巴基有些摸不著頭腦。
“耀哥,B哥的事,你跟大家說說吧。”
坐上主位後,靚坤語氣平穩地下令。
陳耀站起身,沉聲道:“各位兄弟,昨晚——大佬B被人活埋在城外,今早才被路人發現屍體。”
“接下來,我們得商議他的後事。”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靚坤身上。
整個港島誰不知道,大佬B和靚坤之間積怨最深?
如今人剛死,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他。
靚坤卻依舊端坐不動,神色如常。
他不否認,也不辯解——因為在這個圈子裡,越是否認,反而越像心虛。
見場面僵持,陳耀只好繼續道:“第一件事,是B哥的葬禮。”
“畢竟是咱們洪興的掌舵人,場面不能寒酸。”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應和。
“好,這事就這麼定了。”
“第二項,追查兇手。”
“有誰願意為社團出力,查清真相?”
陳耀話剛說完,滿屋鴉雀無聲。
誰都心知肚明背後的可能,但沒人想蹚這趟渾水。
“放開我!讓我進去!”
“你們算甚麼東西!”
門外傳來一陣喧鬧。
片刻後,幾個小弟押著陳浩南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雙眼通紅地盯著靚坤:“靚坤,是不是你動的手?我大佬是不是你殺的?”
“哎,話可不能亂講。”
靚坤緩緩起身,走近幾步,語氣冰冷:“你有證據嗎?拿不出來,那就是汙衊龍頭,按家法處置。”
兩人對視良久,火藥味十足。
陳浩南咬牙切齒,雖無實據,但心裡早已認定。
“阿南,冷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