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獨龍崗祝家莊高達兩丈的石砌城牆上,
幾個莊丁正哈欠連天、站得歪歪斜斜的站崗。
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對站崗這件事的上心程度。
不是他們不盡忠職守,而是他們祝家莊自建立以來的數十年,
就從來沒有被哪一方勢力攻破過!
強大的戰績自然也就給了這些沒有經歷過戰爭的莊丁們強大的自信。
他們祝家莊不去欺負、攻打別的勢力就是好的,
哪裡有其他勢力敢來攻打他們?
不是他們吹,就是縣衙裡的那些兵丁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每年交稅的時候縣尊老爺都要派人來請他們祝家莊的莊主祝太公去商量。
咚咚咚!
突然,一陣悶雷一般的聲音傳入幾個莊丁的耳朵裡。
“打雷了?”
領頭的壯丁抬頭看了看天空,卻發現天空碧藍如洗,
沒有一朵雲彩,不像是要打雷和下雨的樣子啊!
“那這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他盯著湛藍的天空疑惑不已。
“老大,不好了!”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將他驚醒。
‘年輕人就是毛毛躁躁。’
領頭的壯丁根據這破音但還是能認出是誰的聲音的聲音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一個剛剛加入他們的巡邏隊伍不到仨月,
平日裡跳脫但還算聽話的小夥子。
就在他想要教導這小夥子“年輕人要沉住氣,
不要遇到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的過來人的經驗的時候,
他卻發現這悶雷般的聲音非但沒有消失,
反而越發清晰,就好似聲音的源頭就在接近一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由往聲音的來源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就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說不出話來:
只見在他們祝家莊數百米外,一支刀槍如林、
旗幟招展、全副武裝的軍隊正在朝他們這壓來!
一根高達數丈的旗杆上巨大的黑底紅字“梁山”兩個字顯眼無比。
剛剛的那哪裡是甚麼悶雷聲,分明是這支軍隊行軍的腳步聲!
“敵襲!敵襲啊!”
領頭的壯丁好一會兒才從呆滯中回過神來,
他聲嘶力竭的發出比剛才的年輕人還要撕心裂肺的聲音。
“咚咚咚!”
他一把奪過同樣陷入呆滯的同伴手裡的鼓槌,
使出全身的力氣敲響城牆上的紅漆大鼓,為莊內發出警報。
“快,快關上大門!”
城牆下大門處的幾個莊丁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但得到訊號的他們還是手腳十分麻利的將城門洞處,
由數寸厚的鐵木打造、包裹得有厚厚的鐵皮,
不怕水淹也不怕火燒、重達上千斤的大門轟隆關上。
而這樣的大門,在祝家莊的城牆下足足有三道!
“有賊寇入侵,快快上城牆!”
祝家莊內,得到警報的壯丁們一個個拿上刀槍、弓箭往城牆處集合。
在這王法難下縣的時代,民風就是這麼彪悍。
不剽悍的早就已經在搶水、抗苛捐雜稅的鬥爭中被淘汰了。
“何方強人這麼大膽,敢犯我祝家莊?”
祝家莊內最豪華的大宅中的演武場上,數個正在打熬筋骨,
身上汗津津,一塊塊肌肉賁張的漢子聽到這鼓聲,不由勃然大怒。
其中領頭的三個漢子雖然年紀不一,卻極為相似,顯然是三兄弟。
這三位就是祝家莊莊主祝朝奉的麒麟兒,祝龍、祝虎和祝彪了。
因為示警的是鼓聲,而來報的壯丁還未到達,
所以他們只知道有人入侵,卻不知道來犯的乃是梁山。
“欒教師,我們一起去會會這夥強人?”
祝家老大祝龍將目光放在身前手持鑌鐵棒,
渾身肌肉虯結,好似有千萬斤氣力在身的漢子身上。
這位乃是他們三兄弟的槍棒師父欒廷玉,
以武藝高強、驍勇善戰,更兼足智多謀而聞名,
在他統兵駐守之下,周圍村鎮、山寨無不懾服,
他們祝家莊由此威震一方。
“正要去會會這些強人!”
欒廷玉宛如鐵石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方圓數百里的強人誰不知道他欒廷玉駐紮在祝家莊?
這些強人卻來侵擾,分明是不把他欒廷玉放在眼裡!
今日必須要給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一個教訓,
讓他們知道他欒廷玉的名聲不是吹出來的,而是一鐵棒、一鐵棒打出來的!
祝龍、祝虎和欒廷玉當即披掛上甲冑、拿上兵器,往城牆而去。
嗯,雖然我大宋有禁止甲冑的禁令,
但祝家莊這種豪強顯然是不怎麼把這條禁令放在眼裡的。
而控制不了所有莊、村的朝廷對祝家莊這種豪強,
逾越法紀的事一般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他們不大規模武裝、乃至是扯旗造反就行。
大宋朝廷:一切為了存在,存在就是一切~
而祝家老三祝彪則去保護和護送他們的父親、
祝家莊的靈魂人物,祝朝奉祝老太爺。
來襲擊祝家莊的兵馬都打出了“梁山”的旗幟,
那自然就是張傑率領的梁山了。
不過他此時沒有帶全部的人馬,而只帶領五百精銳先行,把祝家莊圍住。
而對此魯智深等將領也是信心滿滿:
他們梁山的五百人馬足以攻破祝家莊了。
這不是他們盲目自信,而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和強大的軍械給他們的信心。
“這祝家莊哪裡還是一個莊子?
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堡壘!”
被梁山士兵保護在正中的張傑眺望祝家莊,發出感慨。
這祝家莊前有高山作屏障,四周環繞寬闊護莊河,
有高約兩丈的三層石砌城牆,前後兩座莊門,配有吊橋。
牆內遍佈窩鋪,插滿槍刀軍器,門樓上設有戰鼓銅鑼。
而根據朱貴探聽到的訊息,這祝家莊內道路呈盤陀路佈局,
錯綜複雜,“盡是盤陀路:容易入得來,只是出不去”,
且地下還埋藏著竹籤、鐵蒺藜等陷阱。
如此配置,哪裡像一個山莊,
便是大宋用來抵禦遼朝鐵蹄的邊境堡壘也不過如此了。
“主公,這祝家莊就是一個小型的堡壘。
他們在這附近就是一霸,就是知縣想要收稅,
都要親自來莊內和他們商量哩!”
騎馬跟在張傑身邊的王倫搖了搖扇子,笑道。
他在這水泊梁山混了多年,
對祝家莊這種真正的地頭蛇不說了如指掌,也算是知之甚多。
“這些土豪士紳簡直就是一地的土皇帝!”
張傑感慨連連。
甚麼叫做土皇帝?
祝家莊這種就是了:有人、有地、有糧,隨時都能拉出數百上千的人馬,
便是縣衙也要忌憚三分,生怕一不小心逼反了他們。
而且祝家莊不僅有這些,它還有名,有大宋官府承認的名位!
祝龍、祝虎、祝彪的父親祝老太公一般被叫做祝朝奉,
但他實際上並不是姓祝名朝奉。朝奉並不是名,而是官名,
也就是說其實是祝太公頭上頂著一個名為“朝奉”的官職。
而這個朝奉屬於大宋的獨有地方官職。
這種官職細扒起來很噁心,因為它只有官名,卻沒有官權,
也就是說就算朝廷需要朝奉出力,朝奉也可以婉言拒絕,
更何況朝廷是不可能去調遣這種官員的。
而朝奉是怎麼來的呢?
其實就是朝廷為了拉攏地方土豪專門為他們設定的虛官,
民間組織想要找到合法的後臺,自然要向朝廷靠攏,
所以一些地方組織頭目就主動為朝廷捐獻銀兩,
博得一個與朝廷有關聯的官位。
朝廷也樂得拉攏這些民間的有力人士,讓他們不至於被逼得造反,
更何況還可以從中撈上一筆,各級官員對此算是趨之若鶩。
按照大宋的規定朝奉的品級上至五品,下到九品,
品級的高低直接反應了他們給朝廷捐獻的銀兩數目。
也就是說,祝家莊之所以“橫行霸道”,
正是因為他們已經取得了朝廷的招牌,他們是有證的!
昔日張傑曾經分析過縣豪,郡望和世家,這祝家莊就是典型的縣豪!
祝太公就是一個加強Prox版的黃四郎黃老爺!
在這一縣之地,只要他們不殺官造反,足以肆意橫行!
而張傑又暗自在心中對比對比他老張家和祝家。
最終他得出結論,在他考中進士以前,老張家給祝家提鞋都不配!
就算是他考中舉人後,他再回到他老張家的祖地,
再苦心孤詣經營數十年,方有希望望祝家的項背!
隨著張傑的思索,梁山隊伍也到了祝家莊百米之前。
“列陣!”
隨著各個將領一聲令下,梁山士兵有條不紊的組成梯形隊形,
將祝家莊前的道路堵得水洩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