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耶律兄何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
張傑假惺惺的邁步來到耶律延禧身前,將他扶起,
對他眼中一閃而逝卻分外刻骨銘心的仇恨視而不見。
他和天祚帝在此次大戰之前雖然沒有甚麼諸如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私人恩怨,
但在他們一個成為大乾皇帝,一個成為大遼天子,
並一個想要奪回燕雲十六州、甚至想要吞併大遼,
一個想要超宗越族入主中原之後,他們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無論張傑表現得多麼的溫和,耶律延禧多麼的隱忍,
這份絕對不可調和的矛盾都不會消失。
既然已經是不死不休、必須你死我活的敵人了,
那不拼命的壓榨出他最後的一絲利用價值,還幹嘛?
難不成還留著過年不成?
也就耶律延禧還有那麼一些利用價值,不然,
張傑是絕對不介意如歷史上他的下場一樣,讓他“病死”的!
反之,要是耶律延禧有機會,
他也絕對不會介意用最殘酷、最羞辱的方法來炮製張傑。
牽羊禮、封“重昏侯”、“昏德公”,瓜分皇后、妃子、帝姬,
關押在苦寒無比的五國城這些操作,可不是金人的專利。
或者說,作為大遼的後輩,原本是白山黑水中的野人、
的金人的很多東西都是從大遼那裡學習去的。
“哼!”
見天祚帝還算識趣,眾將才將手從刀柄上挪下。
武松鐵塔一般的雄壯身軀再次淹沒在大帳中的陰影中。
“林愛卿,你今後可要好好照顧耶律兄,知道了嗎?”
張傑向林沖吩咐道,並故意在“照顧”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接下來北方的戰事要交到林沖這位大乾五軍都督府前軍大都督手裡。
已經完成了大決戰,將大遼打殘了的他要班師回朝,
把還在江南作亂的方臘解決了。
雖然方臘的起義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也有意放縱方臘衝擊江南的格局,
對那些只知有家、不知有國計程車紳進行打擊,
但也不能讓方臘徹底糜爛江南。
根據江南的錦衣衛發來的密電,
自稱“聖公”得方臘一路高歌猛進,已經快要打到杭州了。
江南乃是人口最多、資源豐富、賦稅也最多的重地,
要是真讓方臘攪亂了江南,那他真的是哭都來不及了。
況且,要是真讓萬萬百姓亡於戰火,他現代人的三觀也不允許。
“陛下放心,臣一定會將燕雲十六州納入我們大乾的版圖。
若是有失,請斬我頭!”
林沖肅然的應是,還直接立下軍令狀。
說完,他的神色放鬆了許多:
“臣之後一定會好好的照顧耶律殿下的。”
在“照顧”二字上,他也加重的語氣。
君臣之間的默契就在那麼的不言之間:天祚帝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
還導致了大遼數十萬主力大軍一朝喪盡,
民心威望已是皆無,但他終究還是大遼正統的皇帝,
在大遼依然有不少忠於他的臣子、部落和城市。
要是真讓他找到機會逃出去,不說整合整個大遼,
但整合大遼部分的勢力還是做得到的,這無疑會給他們大乾帶來麻煩。
張傑的意思林沖很明白:若是事不可為,天祚帝絕對不能活著回到大遼!
雖然以大遼現在的實力,和天祚帝不怎麼靠譜的能力,
這種事發生的可能性不太高,但也不得不防。
天祚帝聽著君臣二人的對話,只覺背後涼颼颼的。
當過皇帝的他怎麼聽不出來這裡面赤裸裸的敲打和警告?
“臣先行告退。”
心中發毛的耶律延禧再也不想在這龍潭虎穴中待下去了,告辭離開。
“李德全,替朕送送耶律兄。”
已經開發出來耶律延禧最後利用價值的張傑自然無有不允。
況且,接下來的話題耶律延禧一個俘虜也不適合參加。
“殿下,請。”
李德全來到耶律延禧身前,微微躬身,為他引路。
至於為甚麼稱呼耶律延禧為殿下?
嗯,都說一山不容二虎,這一軍之中自然也容不下兩個陛下,
更何況耶律延禧一個敗軍之將,有何資格和張傑同列?
所以他的大遼陛下之名在這就沒有人認,
也就是他自己和蕭兀納、蕭奉先幾個同為大遼俘虜的人互相稱呼,自娛自樂。
可耶律延禧終究是大國大遼的天子,
不好太過折辱,吳用、陳文運等人一商量,
決定用“殿下”這個相當於王爵的稱呼來稱呼他。
“陛下,燕雲十六州已經落入了大遼手裡百年,
其中的百姓怕是已經只知大遼,而不知我中原了。”
送走天祚帝后,又提到燕雲十六州,陳文運感慨萬分的道。
“百年時間太長,足足有五六代人,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搖著鵝毛扇的吳用感嘆道。
“唉…”
便是張傑心中也是不甚唏噓。
燕雲十六州在歷史上自從被兒皇帝石敬瑭獻給大遼後,
就被北方遊牧政權統治四百餘年,當地漢人認同逐漸變化,
甚至成為異族南征力量,進一步加劇中原收復失地的難度。
漢軍世侯們統領兵民、管理錢穀,在蒙古、
元朝征服和統治中原過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
元代出現的、最具代表性的漢人世侯家族被稱為“四大世侯”:
鞏昌汪氏:汪世顯家族鎮守鞏昌(今甘肅隴西),
控制陝、甘、川交界地帶,是忽必烈時期最顯赫的勳臣世家。
真定史氏:他們是忽必烈推行漢法的重要支持者。
東平嚴氏:嚴實家族控制山東東平路。
順天張氏:張柔家族降蒙後成為攻宋先鋒,
其子張弘範更是滅宋元勳,還俘虜了文天祥文丞相。
在這些世侯眼裡,他們已經不是漢人了。
若非明太祖朱元璋擊敗大元,混一天下,奪回燕雲十六州,
這片土地怕是已經遠離了華夏的懷抱。
再造華夏一詞乃是再正式不過的事實!
‘現在還來得及。’
張傑收回發散的思緒,聚焦於眼下。
此時的燕雲十六州雖然已經落入胡塵百年,
但還不至於如元朝一般,歷經了遼、金、蒙古和元足足四百年。
張傑隨即鄭重的看向林沖,說道:“林大哥,
若有人膽敢阻攔,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陛下,臣再知道不過。”
面色一直十分平和,像一個平凡中年人多過、
像一個統兵數萬的大將的林沖臉上也是浮現狠意:
“若是有人膽敢阻攔我大乾再造華夏的大業,
臣一定讓他後悔來到了世界上!”
“如此甚好。”
得到想要回答的張傑滿意的點了點頭。
扭轉燕雲十六州心向大遼的人的心很難,
但解決承載人心的肉體,他們大乾卻是很擅長。
先前的戰場了,足足數萬,支離破碎、
缺胳膊少腿的遼軍屍體無一不是印證了這一個事實。
燕雲十六州必須再回到漢文明的懷抱,
要是真的有人冥頑不靈,那就莫怪他高舉屠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