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讀還是侍講?’
秦檜心中開始思索起自己光明的前途,嘴角微微上揚。
從六品的修撰雖然和正六品的侍讀/侍講只差了一級,
但這其中的差別卻是天差地別。
侍讀和侍講最大的好處不是“讀”和“講”,而是“侍”!
侍讀和侍講已經有資格隨侍天子左右,成為真正的天子近臣!
能靠近身為權力之源的天子,這是一份多大的殊榮,多麼大的前途?
這要是能得到天子的賞識,那在中書省輔助陛下宰執天下、
風理陰陽、一舉一動萬人敬仰、風雨相隨的諸位相公中,
未必不能有他秦檜一個位置!
張傑一眼就看出了秦檜心中的激動,
卻並未揭穿,升官可是人生大喜之一。
他伸出中指敲了敲身下金絲楠木太師椅的扶手,
考慮到秦檜此次確實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兩分、埋首異國他鄉,還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不管其他,賞罰還是要分明,如此才是長治久安之道,於是含笑道:
“秦愛卿此行勞苦功高,今特再官升二級。”
“這、這!”
驚喜來得太突然,大喜過望的秦檜一時間激動到語無倫次。
從六品的修撰再官升二級可就是從五品的侍讀學士/侍講學士了啊!
能在正六品的侍讀/侍講之後加上學士二字,
他在大乾朝廷的地位再次得到大大的拔升。
他這一次冒險,官升了四級,這險冒得可太值了啊!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再來兩次,直升中書門下。
“秦學士,還不快謝恩?”
見秦檜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李德全不得不提醒他。
秦檜升不升官他不在意,畢竟他是一個內侍,
和外朝的文官不是一個體系,莫說此時的秦檜,
就是中書省的王相公、陳相公也管不到他的頭上。
可這要是秦檜御前失儀,攪擾了陛下的好心情可就壞了。
身為天子家奴,每時每刻都以主子的心情、
需要才是他們做事的第一準則。
“臣秦檜叩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回過神來的秦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山呼謝恩。
在跪下的一瞬間,他還用眼角餘光偷偷的朝李德全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這要是因為殿前失儀惹得陛下不快,雖說陛下金口玉言,
不會收回此言,但給陛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即使是升官了,那也是大敗虧輸。
“起來吧。”
對這一切洞若觀火的張傑隨意的揮了揮手。
別說是從五品的侍讀學士/侍講學士,就是正五品,
掌制誥、史冊、文翰等事務的學士在他的眼裡也就那回事。
倒是李德全的舉動讓他心中感嘆。
他現在算是知道為甚麼歷史上的那些昏君這麼喜歡奸臣了。
這種每時每刻都有人為自己的喜怒哀樂的思考、做事的感覺確實讓人飄飄然。
奸臣為甚麼存在?
他們的存在就是說皇帝不好說的話,做皇帝不好做的事。
他們以其說是自己的想法,不如說是皇帝個人意志的體現。
就像秦檜之後以“莫須有”的理由冤殺了嶽武穆,
留下萬世罵明,被天下唾棄,罵為“千古奸相”,
還被澆築了跪像在嶽武穆廟前跪了數百上千年,
可要是沒有被他的金人叔叔嚇破了膽的完顏構在後面支援,
就是借他九個膽子他也不敢“擅自”冤殺嶽武穆。
嶽武穆的悲劇最大的幕後黑手實際上就是趙九妹,
可惜後世王朝的讀書人或志願、或被迫的為尊者諱,
用他們傳自孔聖人的春秋筆法不知削去了多少這其中的隱秘。
‘對了,趙九妹。’
張傑突然想起趙九妹似乎也在他的手裡啊。
說起來他和趙九妹也是有緣,他中探花的鹿鳴宴就是趙構主持的呢。
可惜當時所有人都對趙構這一位可能會威脅到太子趙桓地位的大宋王爺避之不及,
生怕一不小心捲入血雨腥風都不能形容的奪嫡之爭中。
當時就已經有反心的他完全是拉著李綱在吃自助餐…
而等到他攻入汴梁的時候,首要的俘虜還是趙佶和趙佶,
其他的趙宋宗室,三代以內的通通先打包塞入十王府。
其他的三代以下、特別是五代以下的直接放行,想幹嘛就幹嘛。
君子之澤五代而斬,小人之澤亦是五代而斬,
五代之後的趙宋宗室說是宗室,但實際上已經屬於有點血緣關係的親戚了。
再說了,本來就不富裕的張傑可沒有餘錢養他們,直接就讓他們自謀生路了。
趙構也在被打包塞入十王府裡的一員。
‘要不要炮製他一番?’
想到趙構在歷史上讓人恨得牙癢癢的那些事,張傑思索道。
以他現在的權力,就是把趙構直接變成趙九妹,
讓他入宮和李德全做個伴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其他的要殺、要剮、要流放、要斬首也很簡單。
‘算了,這一世的趙構還來不及做甚麼,就算了。’
張傑想了想,還是不用其他方法折辱趙構了。
先不提他現在還是個十幾歲、騎馬射箭都行的少年郎,
還不是後世那個被他的金人叔叔們嚇破了膽,連硬都硬不起來,
生生的絕了子嗣,不得不把皇位還給太祖趙匡胤的後人的宋高宗。
單說現在他的大宋已經亡了,他是成不宋高宗了,就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了。
從高高在上、甚至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也不是沒有那麼一絲可能的皇子,
變成如今的亡國之人、階下囚,怎個一個慘字了得。
他沒有自殺就已經是心臟很大了,雖然張傑沒有對趙宋宗室大開殺戒,
只砍了幾個昔日無惡不作、欺行霸市、有口皆(墓)碑的傢伙以儆效尤,
但依然有很多宗室子接受不了這種從皇天貴胄一朝淪落為階下囚的巨大落差,
直接用了三尺白綾或者一杯他們老祖宗趙光義同款的鴆酒一了百了了。
對於現在的趙構來說,活著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謝陛下。”
在張傑思索間,自知剛才得意忘形的秦檜謝恩後小心翼翼的侍立在一旁,不敢打擾他。
接下來張傑召見諸將,商議數日後的會獵事宜。
雖然聽著會議上各種不是很懂的軍事術語,
但秦檜心中卻對大乾軍隊抱有萬分的信心。
莫說大乾的軍隊已經不是大宋那些受百姓唾棄,
甚至有言“好鐵不打釘,好男兒不當兵”的賊配軍。
單論大乾軍隊的武器就超越還在騎馬射箭,玩騎馬與砍殺的遼軍不止一籌。
在雁門關上,一些即將淘汰的老式火槍就打得遼軍數次進攻無功而返,
更何況是天縱奇才的陛下新研發的秘密武器?
昔日大乾攻進汴梁時,可是百炮齊鳴,
生生的將汴京那高達數丈、有數米厚地基的城牆轟垮的!
區區的遼軍用甚麼來擋這種武器,拿他們扎滿小辮的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