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郡王,此物是不是隻能單發,還需要點火?”
宦海沉浮幾十年,各種大場面也是見得多了的蕭兀納,
卻不像耶律延禧這般心中滿是擔憂,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他仔細擺弄一番幾根落入遼軍手裡的火槍後問道。
“嗯?”
蕭奉先一時間也愣住了,他沒有想到蕭兀納一位,
沒有參加戰爭的後方人士怎麼會這麼清楚南人火槍的特徵。
但想到蕭兀納出身大遼西南面拽剌家族,擅長騎射,
乃是大遼少有的文武雙全之人,心中頓時釋然。
說起來,天祚帝能即大遼皇帝位,蕭兀納還在其中出了不小的力呢:
大康初年,他任北院宣徽使,時值耶律乙辛專權,
還是皇孫的耶律延禧遭構陷,他力諫保全,
並親自護佑其安全,使乙辛陰謀未能得逞。
可以說,要是沒有蕭兀納,就沒有現在統領幾十萬大軍,
企圖入主中原的大遼天祚帝!
他急忙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丞相大才,南人的這種武器確實如此。”
說完,他還補充道:“據我推測,此物最怕遇水,一到陰雨天就不堪大用。
不過南人主要用來守城而不是野戰,倒是也不用太擔心這個問題。”
“呼!”
耶律延禧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
要是南人的這種能射穿鎧甲的武器還能連發,隨時都可以使用,
那他們這些以騎射立國的國家該何去何從?
如今,看來,野戰還是他大遼天下無敵啊!
“陛下,南人有如此武器相助,攻破雁門關已經不可能了。
如今之計,只能先班師回朝,再從長計議了。”
蕭兀納思索一番,進言道。
反正他也不是很同意孤注一擲的入侵南朝,
都是耶律延禧聽信了那些南人的讒言,一意孤行。
如今雖然在雁門關下吃了一個小虧,折損了上千人,
但這些人比之大遼數十萬大軍不值一提。
只要大遼的主力沒有損傷,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嘿!”
“難道此番就要無功而返了嗎?”
耶律延禧臉上與話語中滿是不甘。
此番如此興師動眾,卻無功而返,只怕會動搖他在大遼的統治基礎啊!
只是南人有如此利器相助,
本來就宛如金城湯池的雁門關怕是更加的固若金湯了。
蕭奉先在分析完火槍的利弊後就乖乖站在一旁,
即使是耶律延禧和蕭兀納的對話也是一言不發。
打他肯定是不想打了,猛攻數日都在雁門關下折戟沉沙,這要是陛下強令破關,
那豈不是要把手中好不容易積攢下的家底都賠進去?
到時即使是攻破太原、兵臨大乾的首都汴京,
怕也是沒有他這個蘭陵郡王多大的好處。
可這勸陛下撤退的話他也不能說:
之前他可是堅定的主戰派,如今損兵折將、寸功未立,
沒有一點戰利品就撤退,讓他如何向手下人交代?
別到時候被陛下當成了撤退的替罪羔羊。
“蕭愛卿,你怎麼看?”
拿不定主意的耶律延禧把目光轉移到蕭奉先身上。
“撤退與戰爭都由陛下一言而決,臣毫無異議。”
蕭奉先才不趟這攤渾水呢。
他一臉誠懇的回答,卻絕不表態。
“陛下,相比南人,白山黑水中的金人才是我大遼的心腹之患啊!”
見耶律延禧始終放不下入主中原的野望,蕭兀納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南方的乾人再厲害,難不成還能在建國不到數月之內就北伐?
等乾帝收拾好西軍,再南征,穩固江南之後,起碼也是數年過去。
可白山黑水中的那些金人最近可是蠢蠢欲動,
此時若不把被抽調的大軍派回去鎮壓,只怕會給他們機會啊!
“容朕再想想,容朕再想想。”
既放不下心中入主中原的野望,又覺得丞相所言頗有道理,
耶律延禧十分糾結的在大帳之中走來走去。
“報!”
“陛下,南方乾朝有使者來求見!”
正當耶律延禧猶豫不決的時候,大帳外傳來通報聲。
‘這乾朝打的甚麼主意?’
得到這個訊息的耶律延一時間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們大遼都在雁門關外敗退了,大乾派使者來幹嘛?
而且這使者來得未免太快了,他們才剛剛抵達雁門關外不到幾天啊。
儘管心中疑惑,耶律延禧還是沉聲道:
“宣!”
“陛下有令,宣乾朝使者前來覲見!”
立刻就有他的親近內侍前去宣告他的旨意。
“大乾使傑,秦會之拜見大遼皇帝陛下。”
少時,一個一襲修身大乾官服,面容英俊,
氣質灑脫的青年官員入帳,朝坐於主位的耶律延禧躬身一拜。
好吧,說是大乾官服,但因為大乾時間太短,
張傑也沒有精力放在改制官服這樣的事上,
所以這大乾官服和大宋的官服不說是一模一樣,
也只能說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大膽!”
見青年官員只是鞠躬,卻不跪拜,
在大遼朝堂定位類似於大宋高俅高太尉,
妹妹是天祚帝的愛妃的蕭奉先立刻跳了出來,厲聲道:
“區區下國小吏,見到我大遼上朝天子,何敢如此無禮?
還不快快行三拜九叩之禮大禮參拜!”
大帳的大遼侍衛也都對秦會之怒目而視。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怕是早已經被這些殺才的目光逼得跪地,
年不過三旬,在朝堂中格外年輕的秦會之卻是不卑不亢:
“與大遼約為兄弟之國的乃是前宋。
我大乾與大遼並無盟約,談何下朝、上國?”
說著,他的面上露出驕傲之色:
“況且要論國格,我大乾乃是中央之國,
我秦會之乃是中央之國使臣,怎麼能拜一區區邊野之國之君?”
“狂犬吠日,狂犬吠日!
陛下,臣請將此無禮之人立即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聽到如此大不敬之言論,蕭奉先氣得渾身發抖,
立刻躬身向耶律延禧進言。
“刷!”
幾個侍衛更是拔出腰間的腰刀,
只要天祚帝一聲令下,就立即將此狂徒切成臊子。
甚麼時候他們大遼被區區的南人如此輕視了?
兒皇帝石敬瑭就不說了,即使是大宋也只能與他們大遼約為兄弟之國,
因為宋真宗比他們大遼的聖宗大四歲,才以宋真宗為兄,他們聖宗為弟。
如今區區的連大宋的疆域都沒有全部拿下的乾朝竟然敢認為他們大遼是邊野之國,
實在是膽大包天,不把他們大遼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