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柴進撕開信封上的蠟封,拿出裡面的信紙,
與一個被絲布層層包裹、保護得嚴嚴實實的物件。
他展開信紙,信上的內容映入他的眼簾:
大官人,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
王倫敬上。
“竟然真的有如此便捷的鏡子?”
柴進帶著幾分懷疑的看著被包裹起來物件。
王倫在信中可是把這名為“玻璃鏡”的東西,
誇得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
他不知道這東西是真的如王倫所描述那麼稀罕,
還是王倫見識太少,對一些比較罕見東西太推崇。
畢竟他的出身不怎麼好,自身也只是一個落第秀才而已,
在屢試不第憤然落草後更是與綠林賊寇為伍,鑑賞能力怕是不升反降。
“開啟來看看。”
不過儘管心中懷疑,柴進還是被王倫的描述勾起了好奇心。
這天下的珍寶他不說全部見過,也賞玩了十之八九,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甚麼珍寶當得上王倫的這般的讚譽呢!
別的不說,只要這包裹裡的東西有王倫吹捧的一二分,就是少有的珍寶了。
他解開絲布,把裡面的玻璃鏡拿了出來。
“此物竟然如此晶瑩剔透、毫無縫隙,難道是一整塊水晶打磨而成?”
拿著在陽光下反射這七彩光芒的鏡子,柴進震驚不已。
而下一秒他就被鏡子裡的中年人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這是我?”
柴進摸了摸臉,鏡子裡的人影也跟著摸了摸臉。
“這就是我!”
柴進這下終於確定了鏡子裡的那個中年人就是他自己。
“原來我的眼角有一顆小痣。”
“嗯,我頭上的花有些歪了,要扶一扶。”
柴進對著鏡子興致勃勃的整理起了他自己的儀容儀表。
可別說柴大官人頭頂插花顯得太娘炮,一點都不man。
在我大宋,男性簪花被視為“圖個吉利”,象徵喜慶與祥瑞。
某些花材如揚州“金腰帶”芍藥被認為與仕途升遷相關,
韓琦、王安石等四人簪此花後皆位至宰相,成為著名典故。
在大宋,男性簪花的普及性體現在各個階層:
上至皇帝貴族,真宗、徽宗均愛簪花。
士大夫階層也以簪花為榮,司馬光曾因不喜華靡拒絕簪花,
但被同僚勸說“君賜不可違”後也只能簪一枝;
平民百姓在節日慶典中亦普遍簪花,
洛陽春時城中無貴賤皆插花,雖負擔者亦然。
甚至罪犯出獄時獄卒也要為其簪花,意為去晦氣。
好一會兒後,柴大官人才有些戀戀不捨的放下手中的玻璃鏡。
他召來在堂下等候的老管家,問道:
“來送信的人還在嗎?”
老管家給出肯定的回答:“回大官人,
我安排他在後廳休息,隨時等候你的招呼。”
“如此甚好,快去請他來。”
柴進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麼大的利益,這麼大的利益!”
送走老管家後,柴進在廳堂裡來回的走來走去。
從小錦衣玉食、長大後接觸家族生意,
管理著上百支商隊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玻璃鏡廣闊的錢景。
汴梁城裡的那些王公貴族的夫人小姐、樊樓裡的姐兒,
乃至是後宮裡的貴妃、娘娘們一定不介意為這玻璃鏡一擲千金的。
更別說信中還說有等人高的梳妝鏡,
怕是直接作為貢品獻給官家都可以了。
而有了官家的帶頭,大宋還有哪一個富豪拒絕得了玻璃鏡的誘惑?
大遼和西夏怕也是如此。
“這太重要了,該派手下誰去梁山談呢?”
柴進開始思考要派誰為他的代表去談這筆大生意。
“是在汴梁、能力最強,和各個王公貴人都有聯絡,最長袖善舞的汪掌櫃;
還是就在滄州,能力稍差,但最為忠心的李掌櫃;
亦或者是遊走在大宋與大遼邊境,八面玲瓏的陳掌櫃?”
柴進一時間對人選拿不定主意。
“不行,這份利益還是太大了,
不能交給他們,我得親自出馬!”
柴進苦思冥想,覺得還是不能讓別人代勞。
不是他不相信這些為了柴家服務了幾十年的掌櫃不忠誠,
而是玻璃鏡代表的財富已經不是幾千貫、幾萬貫了,
而是幾十萬貫,乃至是上百萬貫,乃至是幾百萬貫!
這樣的財富掌握在手下人手裡,就是在鼓勵他們犯錯。
為了不出現親者痛仇者快的不忍言之事,柴進還是準備自己出馬。
就這樣,柴進經過喬裝打扮後悄悄的趕到了梁山。
……
“這還是梁山?”
被帶入梁山的柴進看著梁山上一重重的關卡、
一個個全副武裝、如狼似虎計程車兵,只覺瞠目結舌。
這哪裡還是一個山寨,怕是龍潭虎穴也不過如此了吧?
他雖然沒有去過大宋的武力中樞樞密院,
但想來裡面計程車兵怕是也沒有這樣的精氣神。
畢竟大宋的禁軍不堪戰已經是每一個有識之士共同的看法。
“大官人,歡迎來我梁山做客。”
梁山的一個專門用來運輸貨物和人員的碼頭上,
張傑站在最前列,微笑著歡迎遠道而來的柴進。
這可是他未來一段時間的財神爺,必須好生的招待。
“柴進見過張寨主。”
柴進不敢怠慢,趕緊拱手施禮。
要說他在來之前還帶著自傲,看不起梁山這些山賊水匪的話,
那麼現在看到梁山兵強馬壯後就再也不敢,
小視張傑這位年輕得過分的梁山寨主了。
不過這也和他之前猜測的一樣:
梁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果然是發生了寨主的更替。
一旁隨張傑一同來接待柴進的王倫見此心中不由升起些許得意。
往日他與柴進說是合作,但自詡為皇室後裔的柴進
還是往往會在不經意之間透露出他的高高在上,
看不起他這屢試不第後自甘墮落、落草為寇的窮秀才。
王倫看向張傑的眼神不由再忠誠幾分:
這些都是張傑這位主公帶來的變化啊!
來到梁山正廳,奉上熱茶後,張傑直言不諱的進入主題:
“大官人,不知你的商隊一個月吃得下多少玻璃鏡?”
柴進自信滿滿的回答:
“張寨主,你們梁山的玻璃鏡我全部要了!”
張傑似笑非笑的看著柴進:
“大官人,一個月幾千面也吃得下嗎?”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這個產能,但有了工藝,有了老師傅,
有了原材料,產能擴張個幾倍甚麼的不是問題。
要是全部賣給柴進,豈不是讓他壟斷,
讓他掌握定價權,他張傑到成為打工的了嗎?
前世的經驗告訴張傑,打工是發不了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