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伕人,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得知真相的喬峰難以接受,痛苦不已。
他視之為長輩的馬大元蒙冤而死,鐵面無私的執法長老白世鏡被拉下水,
宋、奚、陳、吳等長老之前也不相信他,
偌大的丐幫,竟然就因為一個女子的嫉妒心差點四分五裂!
與這痛徹心扉的心靈之痛相比,
他此時肩膀上插著的四把匕首帶來的身體上的痛楚就微不足道了。
“呵呵。”
“我就是喜歡看到你這種自視甚高的英雄人物失魂落魄的樣子。”
被揭穿的康敏也直接不裝了,痴痴笑道,一副高興莫名的樣子。
“至於你的扇子,是另一個色鬼去偷的。”
康敏說著,就把視線轉移到另一個反對喬峰的丐幫長老,十方秀才全冠清身上。
她口中的另一個色鬼是誰不言而喻。
“馬伕人你!”
全冠清的霎時變得臉色通紅,他簡直差點被康敏的愚蠢氣得心臟驟停。
雖然事實從張傑這個來歷、武功都不明,
卻偏偏對他們幾人做的腌臢事一清二楚的攪局者出現後,就已經瞞不住了,
但康敏出來直接自曝還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康敏這個賤人難道以為這樣就能討好喬峰,留得一條性命?
她可別忘了,他全冠清和白世鏡都只是幫兇,而她康敏才是始作俑者!
沒有她那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就不會有現在的這些破事!
“我甚麼我?
在我眼裡,你與喬峰沒有甚麼區別。
不,你比喬峰還要可惡。
雖然他一直不拿正眼看我,但他行得正,坐得端,也不失為正人君子。
而你,我勾一勾手指就屁顛屁顛的上了我的床,為我辦事,
簡直就是一條被下半身支配的狗!”
康敏毫不掩飾她對全冠清的鄙夷。
在事實已經無法掩飾後,她已經不在意一切了。
她現在只想把這些年受到的委屈全都痛痛快快的發洩出來。
“好一齣狗咬狗的好戲!”
張傑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無論是康敏還是白世鏡,亦或者是全冠清都不是甚麼好人。
康敏就不說了,白世鏡作為丐幫的執法長老,卻知法犯法,
沒有抵禦住美色的誘惑,陷害本幫幫主。
全冠清更是既精蟲上腦,又權慾薰心,他還謀算著陷害喬峰,
自己當上幫主,再將康敏這位未亡人收入房中,來一個雙贏。
他一個人贏兩次,簡直是秦始皇摸電線,贏麻了。
而要是沒有他的攪局,全冠清這個傢伙差一點就成功了:
他排擠走了喬峰,打擊了宋奚陳吳等長老,若非因為實力、
威望實在不足,差一點就當上了新的丐幫幫主。
而在沒有當上幫主之後,他也掌握了丐幫大部分的話語權,
成為了沒有幫主之名,卻有幫主之實、權柄是隱幫主。
當然了,丐幫經過他們的這一折騰,也實力大損,大不如喬峰在的時候。
也不知道全冠清午夜夢迴的時候有沒有那麼一點點的後悔?
應該不會。
畢竟對於他這種眼中只有權勢、利益的生物來說,
從來這會怪罪別人、把過錯推到他人頭上,而不是反省自己。
“張少俠說我嫉妒心強,這一點我認了。
可你要說我完全是汙衊喬峰的,這卻是不盡然。”
康敏罵完了全冠清後,又白了張傑一眼,嬌聲道。
雖然是三十幾歲的半老徐娘了,她的一顰一笑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嬌媚,
讓一眾丐幫弟子都有些把持不住,小腹一陣火熱。
他們現在算是知道為甚麼一貫嚴明的執法長老白世鏡,和女人緣不差,
吃過、見過的九袋長老全冠清會拜倒在這個女人的石榴裙下了。
拿這個考驗幹部,那個幹部禁得住這樣的考驗?
面對身陷囹圄還忍不住散發自己魅力的康敏,張傑直接目不斜視。
開甚麼玩笑?
他張傑雖然在天龍世界還是個沒有開過葷的童男子,
但在倚天、水滸世界那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司機了。
潘金蓮和周芷若隨便拉一個出來,會比康敏這種故意搔首弄姿的女人差?
況且,他張傑雖然也和齊桓公一樣,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但他也是有潔癖的。
如李師師這種身陷煙花柳巷之地,
不得已才倚欄賣笑的可憐人也就罷了,
康敏這種真正意義上的人盡可夫的蕩婦還是算了吧。
“賤婦!
都死到臨頭了,你還敢攀咬、誣陷我丐幫幫主?”
嗯,和張傑一般對康敏不感興趣的還有宋、奚、陳、吳等丐幫長老。
張傑是有自己的原則,而他們是單純的年紀大了,
兄弟已經沒有當年的衝勁,再沒有了世俗的慾望。
“攀咬?
幾位長老還是先看看這封信吧!”
被罵做賤婦的康敏也不惱怒,而是從素衣的衣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已經不再光潔,留下了深深的歲月的痕跡,
顯然這是一封多年前留下的信件。
信封開口的蠟封已經消失不見,還有許多毛刺,
它的主人一定多次取出、又放回,看了一遍又一遍。
“幫主?”
宋長老等人看向喬峰,希望他拿個主意。
“這封信是要給你們的,你們就看吧。
雖然我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是甚麼,應該是甚麼對我不利的東西。
但我喬峰自認光明磊落,事無不可對人言!”
喬峰大手一揮,慷慨激昂的道。
“幫主大義!”
丐幫弟子均是感動莫名。
唯有這樣光明磊落、慷慨豪邁的偉丈夫才值得他們追隨。
得到喬峰的同意,陳長老這才從康敏手中接過信件。
可他一拿出信紙,只是看了一眼就大驚失色,一副白天見了鬼的樣子。
“甚麼內容讓你震驚成這樣?”
性情豁達的吳長老嘲笑陳長老一句,抬手將信紙從他手中拿過來。
“這、這…”
可當他看了幾眼後,也訥訥不敢言,呆若木雞。
四大長老一一看過信紙,均是震驚不已。
這倒讓喬峰來了興趣,他直接問道:
“陳長老,這信中究竟記載了甚麼驚世駭俗的內容,讓你這麼失態?
當年你刺殺契丹左路元帥耶律不魯,身中數創,可是依然面不改色。”
陳孤雁勉強一笑,道:
“不過是幾句胡言亂語而已,幫主不必在意。”
奚長老、陳長老、吳長老三人齊聲附和:
“是啊,是啊。都是康敏這個賤人的胡言亂語,
幫主您就不用看了,免得髒了您的眼睛。”
“看來你們真的是被喬峰折服了,連這種秘密都要為他遮掩。”
康敏嘴角微微勾起,就要說出信件中的秘密。
“賤人,休要妖言惑眾!”
脾氣火爆的吳長老直接一躍而起,一掌朝康敏打去。
他這一掌上內力凝聚,還帶著呼嘯的勁風,顯然是奔著要康敏的命去的!
康敏雖然也從馬大元那裡學得了幾手《鎖喉擒拿手》,
但哪裡是吳長老這樣身經百戰的丐幫高層的對手?
眼見康敏躲避不及,就要葬身於吳長老的含恨一掌之下!
砰!
隨著一聲悶響,吳長老想象中的康敏賤人授首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因為一個人,一個身材雄壯、
氣質豪邁的偉男子擋在了他的身前,接下了他勢在必得的一掌。
“幫主,何至於此啊!”
吳長老的聲音宛若杜鵑啼血,分外痛心。
喬峰直視吳長老,沉聲道:
“我丐幫沒有不教而誅的道理!”
吳長老神色痛苦的追問:
“哪怕這封信的內容對幫主你不利?”
喬峰鄭重點頭,斬釘截鐵的道:
“我喬峰也是丐幫的一員,自然沒有超脫法理的道理!”
‘喬峰真偉丈夫也!’
張傑心中讚歎不已。
身為翻書人的他對康敏信中的內容早有預料,
可以說只要喬峰放任吳長老殺了康敏,
那麼他的身世的秘密就可以不這麼快暴露,
可他還是為了心中的理念阻止了吳長老。
喬峰不愧是哪個被人尊敬的喬峰!
或者說,當他背棄了自己的初心後,他就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喬峰了!
他不過是一個有著喬峰之名的偽物罷了!
“喬峰,你不愧你北喬峰,天下第一大幫丐幫幫主的威名。”
逃得一命的康敏看向喬峰的眼神中十分複雜。
然而下一瞬,她的神色就變得堅定:
“可即使如此,我康敏還是要說出來!
喬峰,你不是漢人,你是契丹人!”
“開甚麼玩笑,幫主怎麼可能是契丹人?”
對於康敏的指控,丐幫弟子一個字也不相信。
不說康敏在他們眼裡已經信譽破產,瞧瞧喬峰這些年帶著他們乾的事,
刺殺契丹元帥,保護楊家將,刺探契丹情報交給大宋守軍,
深入契丹境內、燒燬契丹軍的糧草,積極聯絡武林群雄、
抗擊契丹,哪一件事是一個契丹人該乾的?
要說契丹人恨他們喬幫主入骨 ,恨不得殺之而後快才是真的!
“哈哈,哈哈!”
“這封信就是你的師父汪劍通臨終前交給馬大元的。
可惜馬大元是個廢物,不敢也不願意用這個秘密來推翻你。
不然我也不用殺了他,再嫁禍給你!”
康敏狀若瘋狂的哈哈大笑道。
看起來這些年的壓抑,已經讓她神經質了。
‘難道我真的是契丹人?’
見康敏說得有鼻子有眼,四大長老也神色劇變,
豁達如喬峰也不由心中升起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