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世界,橫跨歐亞大陸的大元帝國的都城大都之中,
夜晚的汝陽王府燈火通明,數十根手臂粗細的蠟燭熊熊燃燒,
將位於王府中央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這些蠟燭皆是由東海巨鯨的油脂為材,經久耐燒,
燭光清亮而無異味,乃是燭火之中的上上品。
而此時,在大元朝廷官居太尉,執掌天下兵馬大權,爵封汝陽王,
堪稱權勢滔天的察罕特穆爾卻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下憂心忡忡。
望著遍佈湖廣、江浙、江西等行省,大大小小,
數不勝數,剿之不完,殺之也不盡的起義軍,他不由扼腕嘆息道:
“難道我大元的天下真的回天乏術了嗎?
果如那些漢人所說的,我們胡人沒有百年的國運嗎?”
想到前線越發焦灼的戰況,後方越來越波譎雲詭、
權力鬥爭越發激烈,動輒身死族滅的朝堂,
這位堪稱權傾天下的汝陽王只覺自己越發無力。
一旁伺候他的兒子,身著窄袖長袍,
做蒙古貴族打扮的庫庫特穆爾見老爹如此消沉,趕緊鼓舞道:
“父王大可不必如此焦慮,即使賊軍不少,
但我大元的鐵騎依然能橫掃天下!
只要您老振作起來,不說削平天下,
單論維持我大元的統治,足以再延續百年!
甚麼‘胡人沒有百年的國運’的言辭,
不過是那些失敗的漢人用來自欺欺人的話語罷了。”
“鐵騎?”
汝陽王聽著兒子顯得十分天真的發言,不由苦笑。
大元早非數十年前的那個如日中天、煌煌不可一世的大元,
大元的鐵騎也不是幾十年前那個所向披靡,足以橫掃一切不服的大元鐵騎了。
時至今日,很大一部分蒙古人別說騎馬射箭、
衝陣了,他們連騎馬趕路都不會了!
用漢人的話來說就是,他們已經被這大都、
中原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酥了筋骨!
“敏兒,你可有計策教為父?”
不去管兒子庫庫特穆爾的天真發言,
汝陽王看向身邊的女兒敏敏特穆爾。
相比兒子庫庫穆特爾,他更看好這個生性機智多謀,心思敏捷,
料事如神,做事直率豪邁,堪稱具有雄才大略的女兒。
別的不說,他的這位女兒為了更好的學習漢人的文化,
不僅拜了漢人大儒為老師,還給自己取了個漢名,趙敏。
相比其他對漢人文化嗤之以鼻的大元老貴族,他對女兒的此舉是十分支援的:
兵法上說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要想統治好漢人,就要了解他們的文化,從中尋找他們的弱點,各個擊破。
而他的這個女兒也沒有讓他失望,這些年給了他很大的幫助。
若非她是女兒身,他都想扶她做汝陽王世子了。
容色豔麗不可方物,面瑩如玉,眼澄似水,
雙目黑白分明的趙敏笑意盈盈的道:
“父王,賊軍雖然此起彼伏,源源不絕,
看似毫無關聯,皆是一方賊軍首領起事,
但究其源頭,他們身後都有同一個組織。
若是能剿滅這個組織,不說徹底消滅賊寇,
起碼也能減輕四五層的壓力,之後再重整山河就會簡單不少。”
“賊軍的源頭…”
汝陽王喃喃自語,陷入沉思。
突然,他恍然大悟,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明教!”
“正是。”
趙敏輕點螓首:“明教自我大元入住中原以來就一直亡我大元之心不死。
到了如今更是肆意妄為,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瑩玉就在領導如周子旺、
徐壽輝等人在江西、湖北等地起兵造反。
其他的義軍背後也或多或少的有明教的影子,
或是給予錢糧支援,或者就是明教弟子改頭換面。
我們大元若是能搗毀明教的總部光明頂,定然能給這些賊軍重大打擊。”
“明教可不好剿滅,其他的教徒遍佈天下難以捉拿。
唯一的可行方案就是直接搗毀明教的總壇光明頂。
可光明頂作為明教總壇,其不僅以險峻地形為基礎,
設有密道、危崖、七顛十三崖等防禦工事;
外圍還有銳金、巨木、洪水等五行旗分散駐紮。
其他的法王、護教使者的居所也都環繞主壇,形成拱衛之勢。
那地易守難攻,若要強攻,非十萬大軍不計死傷的圍攻數月乃至數年不可。
可我大元,已經沒有餘力拉出十萬大軍了。”
想到埋在光明頂的探子傳來的資訊,汝陽王苦笑道。
便是對政治略顯天真的庫庫特穆爾聞言也不由沉默:
圍剿光明頂是大元其他人想不到嗎?
大元雖然風雨飄搖,但依然是這片大地上最強大的勢力,
能能想到這一步的聰明人不少。
而至今這個方案還沒有施行的唯一原因就是做不到,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
趙敏卻是一笑,反問道:
“父王您難道忘記了江湖上的那些勢力了嗎?”
汝陽王搖了搖頭:“怎麼會?
自金刀駙馬郭靖在襄陽阻擋了我大蒙古國的鐵蹄數十年後,
我大元就從來沒有放鬆過對江湖勢力的警惕。
若非忌憚武當山上的那個武功深不可測的老道士行刺王殺駕之舉,
我大元早就馬踏江湖、伐山破廟了。”
倒是一旁旁聽的庫庫特穆爾恍然大悟:
“敏敏你的意思是讓峨眉、武當等江湖門派去替我們大元攻打明教光明頂?”
趙敏微微頷首:“然也,此乃驅群狼噬猛虎之計。”
不過,庫庫特穆爾提出了一個問題:
“武當、峨眉、少林等大派和明教並無深仇大恨,何以讓他們攻打光明頂?”
汝陽王卻是不以為意的一笑:
“區區仇恨,引導一番不就是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侍衛在一旁的阿大等人:
“當年爭奪屠龍刀時,不就是阿三用大力金剛指捏碎了
武當三俠俞岱巖的全身關節,致其癱瘓在床二十年?
雖然那張三丰少年時出自少林,
故而不相信少林會做出此事,進而力排眾議,沒有與少林撕破臉。
可自那以後,武當和少林也是離心離德,多年不曾來往。”
庫庫特穆爾眼前一亮:“父王您的意思是,
讓咱們大元的高手用明教的武功殺死各大門派的人,嫁禍給明教,
讓他們自相殘殺,而咱們大元坐收漁翁之利?”
“沒錯。”
汝陽王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給了庫庫穆特爾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他這個兒子雖然沒有女兒趙敏聰慧,
但好生調教一番後,也算是能堪大用。
“父王,大可不必這麼麻煩。”
這時,趙敏搖了搖頭,輕聲道。
“歐?敏敏有何高見?”
汝陽王頓時知道趙敏有了好主意,趕緊追問道:
“速速道來。”
趙敏一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模樣:“據我收集到的情報,
峨眉派掌門滅絕師太和明教光明左使楊逍有深仇大恨。
這件數十年前的故事還要從她師兄孤鴻子的早逝說起:
她的師兄孤鴻子曾經因為一些原因與楊逍結怨,
雙方當時約定單打獨鬥比武,不許第三方參與;
孤鴻子為增加勝算,還向滅絕師太借來倚天劍。
結果比武中,楊逍出手極快,
倚天劍尚未出鞘便被楊逍奪去,孤鴻子也被擊傷。
楊逍奪劍後冷笑的說出“倚天劍好大的名氣!
在我眼中,卻如廢銅廢鐵一般!”的話語,隨即毫不留戀拋劍離去。
結果那孤鴻子心高氣傲,受此屈辱,心中抑鬱之下,
于歸返峨眉的途中染病不起,三天後就不治身亡。
那孤鴻子和滅絕師太乃是由峨眉第二代掌門風陵師太一起撫養長大,
二人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差一點就結為良緣。
既如此,那滅絕師太焉能不恨楊逍入骨?”
“而除了孤鴻子,楊逍還於十幾年前引誘了滅絕師太的得意弟子紀曉芙,
讓她不得不大義滅親殺了紀曉芙,以正峨眉門規。”
“如此種種,讓滅絕師太恨楊逍和明教入骨。
只要我們能給她提供一個機會,她一定會殺上光明頂。”
啪啪啪!
庫庫穆特爾不由給他這個真正聰明絕頂的妹妹鼓掌:
“妙啊!
如此不僅能激發峨眉派和明教的仇恨,
還不用費我們大元的一兵一卒。”
“嗯。”
汝陽王也撫須而笑,顯然對趙敏的分析十分滿意。
面對父兄的讚譽,趙敏卻是不驕不躁,繼續道:
“那被楊逍勾引的紀曉芙還和武當六俠殷梨亭有婚約在身。
我們只需要把這個訊息透露給武當,武當自然會把矛頭指向明教。
有武當帶頭,峨眉為先鋒,其他的少林、
華山等派一定不介意加入進來搖旗吶喊,分一杯羹。
如此,大事可成!”
“哈哈!我有敏敏,如魚得水矣!”
聽完趙敏有理有據的分析,汝陽王心中的鬱氣一掃而空,開懷大笑。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侍衛的玄冥二老、神箭八雄、阿大、阿二等人齊齊向汝陽王道賀。
“哈哈,同喜同喜。
等解決了明教後,我一定稟明陛下,為諸位請功,
倒時金銀財帛、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如汝陽王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給諸位效忠於他的武林高手畫了一個大大的餅。
“願為王爺、為大元效死!”
聽得心潮澎湃的諸多高手行禮齊齊顯示忠心。
唯有一個臉上戴著面具、做頭陀打扮的高手雖然拱手施禮,
但並未發聲,似乎喉嚨有些問題,說不出話來。
啪啪啪!
“汝陽王和紹敏郡主真的是好算計。
若是讓你們的設計得逞,不僅明教會遭到滅頂之災,
便是江湖各大門派也將元氣大傷。
至那以後,大元的統治怕是能起碼再續半個甲子!”
這時,一道讚許的清朗聲音突然從大殿外傳來。
“誰?”
如此機密的訊息被人聽去,汝陽王勃然變色。
“保護王爺、小王爺和郡主!”
同樣大驚的諸位高手齊齊擋在汝陽王、庫庫穆特爾和趙敏的身前。
諸人中,尤其以武功最高的玄冥二老速度最快,
他們幾乎在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就護住了汝陽王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