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大相國寺附近的一家酒肆中,張傑幾人正在聚餐。
通紅的炭火在銅鍋下燃燒,雪白的湯汁咕嚕咕嚕的沸騰。
切得極薄的羊肉片放在其中涮上幾秒,
蘸上蘸料,送入口中,感受著湯汁、羊肉的鮮美、
蘸料的鹹香在味蕾上綻放,那叫一個美味了得。
“過癮,過癮啊!”
李綱吃得滿頭大汗。
在這美食麵前,他也放下了往日的矜持,左右開弓,吃得不亦樂乎。
“這確實。”
坐在他對面的張傑點了點頭,
不提這家在整個汴梁都小有名氣的食肆選用的羊肉都是上品、
大廚烹製湯汁、蘸料的手藝也是不俗,
單說有肉就已經是他們之前的吃食拍馬也幹不及的東西了。
大相國寺的齋飯味道是不錯,加之非富即貴的香客絡繹不絕,
香火錢也是冠絕大宋其他寺廟的豐厚,
香油那是放得足足的,把一個個和尚都養得膘肥體壯;
但大相國寺終究是個寺廟,是要守清規戒律的。
那些和尚們私下裡有沒有偷吃,沒有特意去查的張傑不知道,
但給他們這些掛單的人提供的齋飯裡是真的沒有半點葷腥。
好幾天沒有吃肉的張傑用天殺星李逵的話來說就是:
“嘴裡都快淡出個鳥來了!”
在他提議出來搓一頓的時候,李綱和武松都積極響應。
一拍即合的幾人就近找了這家小有名氣的酒肆開開葷。
酒菜上來以後,那是一番筷子交鋒、龍爭虎鬥。
而張傑區區不才,依靠出色的眼力和精準的出手,輕鬆拔得頭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吃得差不多了的幾人開始閒聊。
“嗝!”
倒是李綱打了個酒嗝,幾杯佐菜的酒下肚的他已經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了。
“小辣雞。”
依然神采奕奕的張傑鄙視的看了一眼這個又菜又愛玩的小辣雞。
就是這個傢伙嫌棄有菜有肉沒酒不過癮,
強烈提議上一壺酒,結果喝得最少的他最先醉了。
李綱的書童李三顯然已經習慣了自家少爺的這種行為。
在李綱開始喝酒的時候他就已經向酒肆預訂了醒酒湯。
一碗醒酒湯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家少爺就又是一條好漢!
“武二哥,我們的坐騎還好吧?”
張傑這邊,想到那一匹載著他轉戰大宋千里的小灰驢,他關心的問了一句。
因為大相國寺不提供驢馬服務,
張傑只好把他的驢子和武松的騾子寄養在城外的一家驢馬行。
至於為甚麼不寄養在城內?
這不便宜嘛!
汴梁城內足足有好幾十萬的定居人口,
除去佔地面積廣大的皇宮,再減去其他的達官顯貴們的宅邸,
剩下的地方給人住都不夠,哪裡還有多餘地方給驢馬住?
就算有那麼幾家,給牲口的空間就更加的又小又貴了。
雖然囊中並不羞澀,但習慣勤儉節約的張傑還是把驢養在了城外。
張傑:即使是穿越後我也依然還有中國人一直以來的特質,那就貧窮!
雖然這一世的便宜老爹張大戶給他留下的家產並不少,
即使他甚麼也不做,只要不遇到大的事也能逍遙快活過一生;
但在他金手指到賬,打算做一番大事業後,這些家產就不夠看了。
畢竟,推翻一個朝廷,再重建一個國家,
就是金山、銀山丟進去也很難聽個響的!
大宋朝廷:你不要過來啊!
……
而今天早上,心繫愛騾的武松特意出城看了看。
武松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語氣輕快的回道:
“公子放心,咱們的坐騎都被照顧得很好。
你的灰驢據老闆說吃了睡,睡了吃,還胖了一大圈呢!”
想到那一頭總是能找到機會偷偷歇一會兒的懶驢,張傑不由一笑:
“等回山東的時候,我非得給他好好的減減肥不可!”
“嗯啊!”
此時的城外的一家驢馬行的牲口圈中,
一頭正在食槽中大吃特吃的灰驢突然覺得後背一涼。
它不由抬起頭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想看看前幾個月一直迫害它的那個刁民是不是來了。
“嗯啊。”
直到左看右看都沒有看到某一個總是嚇唬它,
動不動就要把它做成驢肉火燒的刁民,
灰驢這才繼續埋頭於食槽中大幹特幹。
灰驢:這汴梁的草料養驢啊~
酒肆中,回答完張傑的問題的武松倒是有些疑惑的抓了抓頭髮:
“咱們的坐騎都沒有問題,但讓我疑惑的是,
驢馬行裡面竟然大部分都是驢子,而不是馬騾。”
“嗯…”
張傑聞言也不由陷入沉思。
他發現他這幾天遊覽汴梁的時候看到的大牲口大部分竟然都是驢子!
汴梁居然不是一座騾馬城市,而是一座馬驢城市!
心中好奇之下,張傑直接喊住了前來服務的小二哥:
“小二哥,我們幾人是從外地來的,請問這汴梁城中怎麼驢子這麼多?”
被喊住的小二哥一臉八卦的興奮,興致勃勃的道:
“這位客官,你算是問對人了,其他人或許還不知道,
但我們家自從太祖定都汴梁起就定居在了這裡。”
“這事還要從咱們大宋的太宗身上說起。
太宗他老人家不是北伐的時候在高粱河戰敗了嘛。
情急之下,他老人家丟失了馬匹,不得已之下找了一頭驢作為替代。”
“而您還別說,太宗和我大宋那都是有天命在身的。
太宗駕著驢車竟然能先追擊的遼軍一步,逃出生天。”
“回到汴梁後,太宗深感此驢的功勞之大,
非重重賞之不能報它的救命之恩,
就封了它為大將軍,還給了它在汴梁城的驢中任意選妃的權利。
如今汴梁周圍的驢據說大都是百年前的那一頭神驢的後代呢!”
小二哥眉飛色舞的解說道。
說到興奮之處,他還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呃!”
陡然得知這麼雷人的訊息的武松和李綱的書童李三大囧。
這T媽都是甚麼野史?
大宋的太宗和他的驢都這麼抽象的嗎?
倒是張傑恍然:高粱河車神趙二趙光義嘛!
“宋太平興國四年,太宗皇帝攜滅北漢之餘威,
率大宋十萬百勝虎賁之師征討遼國,準備收復幽雲十六州…”
高粱河一戰,趙宋十萬大軍被遼國南院大王,
耶律休哥九千鐵騎,打的幾乎全軍覆沒!
沒錯,自三國時期的孫十萬之後,我大宋也有了自己的趙十萬!
根據史料記載:“太宗皇帝身中三箭,坐著驢車隻身出逃....”
駕駛驢車跑得都比騎兵快,你換誰來可以辦到?
便是打遍歐亞無敵手的成吉思汗都自愧不如,
畢竟早期的他騎個馬都被抓到好幾次。
劉邦跑路時把兒子踹下去大概都攆不上趙光義。
深入大漠千里,打得匈奴聞他之名色變的霍去病一腦瓜子汗
都想不明白這個人咋跑這麼快的,還是驢車。
一頭驢,硬是讓趙二玩出了汗血寶馬的感覺!
這還是大腿中箭情況下,他的車神之名實至名歸。
相必當時的耶律休哥也是一臉懵逼:他萬萬沒想到,
他引以為傲的寶馬良駒,居然追不上一頭驢。
趙二:驢車一夜三百里,不負大宋不負你~
‘趙二架車,尉遲敬德持矛,李二拿弓,
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擋得了?’
‘不過,除了高粱河車神,趙二還有很多的梗啊!’
想到趙二的生平,張傑願意稱他為大宋最有梗的男人。
高粱河車神、驢車戰神、宋車宗、宋驢宗甚麼的就不用多贅述。
其他的還有斧頭幫幫主,豔照門始祖,
絕命毒師,皇族收割機,人妻殺手等。
斧頭幫幫主:宋太祖趙匡胤死前那一天晚上可謂是撲朔迷離,
讓後世的無數史學家、宋史愛好者抓心撓肺。
斧影燭聲為大宋的太祖、太宗的接替留下了千古謎團。
人妻殺手與豔照門始祖:趙光義登基後,
就把南唐後主李煜的老婆小周後詔去了皇宮。
之後他就不讓人走了,喝酒唱曲不可描述不算,他還把宮廷畫師招來,
讓畫師把這自己臨幸小周後的香豔場景畫出來。
然後就有了那幅著名的《熙陵幸小周後圖》。
當然了,這個究竟是正史,還是後世有人編造甚麼的就有待後人揭秘了。
不過他絕命毒師的名頭卻是絕對的名副其實:
南唐後主李煜思念故國寫了一首詩《虞美人》,
就是21世紀語文教科書裡的‘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來暗戳戳的表達不滿。
趙光義正愁沒理由殺人呢,
於是就在七夕節這天,給李煜送了一杯“牽機鴆酒”。
李煜喝下毒酒,就用腦袋去撞自己的腳後跟,然後死了。
皇族收割機:趙光義登基後,他哥哥趙匡胤的兩個兒子趙德昭和趙德芳均早逝。
他對他的弟弟趙廷美的態度和處理方式也極為嚴苛,
最終將趙廷美被貶謫至房州,導致他鬱鬱而終。
這幾件事裡面他扮演的角色可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對於趙光義的一生,張傑的描述是:
“頭插鋼筋,就一定是孫策嗎?
他也有可能是趙光義!
喜歡別人老婆,就一定是曹操嗎?
他也有可能是趙光義!
擅長逃跑就一定是劉備嗎?
他也有可能是趙光義!
坑了十萬兵就一定是孫權嗎?
他也有可能是趙光義!
不聽勸就一定是袁紹嗎?
他也有可能是趙光義!
違背誓言就一定是司馬懿嗎?
他也有可能是趙光義!
有神獸就一定是關羽嗎?
他也有可能是趙光義!
有戰斧就一定是邢道榮嗎?
他也有可能是趙光義!
愛下毒就一定是李儒嗎?
他也有可能是趙光義!
創造過驚世作品就一定是曹植嗎?
他也有可能是趙光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