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能夠讓哈蒙她成為吉翁共和國的議員,我在暗地裡輔助她。”
沒錯,蘭巴·拉爾是想利用哈蒙“戰爭傷殘女性”的身份,再加上她過往的傳奇經歷。
讓她能獲得吉翁女性群體的票倉,並順利躋身議會,成為議員。
這一切,都是在為阿爾黛西亞回歸吉翁而鋪路。
而聽完整個計劃,天起不得不承認,蘭巴·拉爾的佈局確實有可行性。
但計劃中最為關鍵的一點,卻讓他無法認同。
“可你從始至終,都沒考慮過阿爾黛西亞的想法吧?
她當初冒著風險救你,瞞著白色基地的所有人,絕不是為了讓你做這些事。
她的話...以我瞭解的阿爾黛西亞,只是想回報拉爾家對她的養育之恩吧?”
蘭巴·拉爾渾身一怔,隨即頹然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了幾分。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更瞭解公主殿下。
新聞裡也報道過,阿·巴瓦·空戰役中,你和公主殿下曾並肩作戰......
沒錯,當初她救出我和我的手下時,曾親口對我說,讓我好好活下去,然後...忘了她。
她說,這樣,我們之間就兩不相欠了。”
“既然如此,那就照她說的做,忘了她,好好過你們的日子,這樣不也很好麼?”
天起立刻接話,語氣懇切的建議道。
“可哪裡有這麼簡單啊!”
蘭巴·拉爾拍了一下茶几後起身解釋著。
“我知道公主殿下已經受了太多苦,可我已經知道了...
在阿·巴瓦·空,公主殿下曾藉著吉翁·戴肯的名義,試圖潛入指揮部終結戰爭的事情!”
天起挑了挑眉,心頭一驚,他是那場事件的參與者。
看來,那事件中是有幸存者的,而倖存者竟然已經和蘭巴·拉爾取得了聯絡,把這件事洩露了出去。
“我當時也在現場。”
天起的聲音沉了下來。
“然後...怎麼說呢,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最後,幸好我們都活下來了。”
天起回想到阿·巴瓦·空的事情,便情緒激動了起來。
“但當時阿爾黛西亞的行動也只是迫不得已,為了活命吧!”
“就算是迫不得已,那公主殿下也是繼承了吉翁·戴肯殿下的英姿啊!”
蘭巴·拉爾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的顫抖。
“那份勇氣與擔當,是刻在骨子裡、是流淌在血管中的!”
天起正想開口反駁,廚房門突然被推開。
哈蒙夫人和庫絲可端著熱氣騰騰的紅酒燉牛肉,還有幾碟精緻的配菜,笑著走回了餐桌。
沒辦法,話題中斷,四人只能先開始吃午餐了。
但席間的氣氛有些微妙,唯有庫絲可與哈蒙夫人聊的開心,天起和蘭巴·拉爾幾乎就沒怎麼說過話。
午餐結束後,哈蒙夫人支使蘭巴·拉爾和庫絲可去廚房收拾一下。
客廳裡便只剩她與天起兩人,談話的契機再次浮現。
“如何了少年?不過,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和親愛的他談崩了吧?”
哈蒙夫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溫和。
天起只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嗯,算是吧,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讓阿爾黛西亞,讓我的......戰友,走上如此沉重的道路。”
哈蒙夫人聞言,只是輕輕笑了笑,笑聲裡藏著幾分深意。
“呵呵呵...少年,雖然不知道你和公主殿下之間發生了甚麼,但我希望,你們之間,真的只是戰友呢。”
天起愣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塞拉那猝不及防的一吻。
至少對塞拉而言,他絕非僅僅是“戰友”這麼簡單。
這讓他的心頭湧上一陣複雜的滋味,終究沒有接話。
哈蒙夫人見他不願多談,便知趣的繞開了這個話題,將重心拉回了那個計劃上。
“原本我是打算......向基連復仇的。這背後有著很複雜的故事,我就不和你說了。
但基連已經死了,雖然他怎麼死的,到現在還沒有個正式公告......”
她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
“但我總會時不時想起你們那位戰友臨終前的話語,所以,我便下定決心,要為阻止未來可能會發生的戰爭而行動。
吉翁公國的殘黨們...哎。
可想要做成這件事,就必須借公主殿下的名號。”
天起一言不發,只是靜靜聆聽,指尖不自覺的蜷縮起來。
哈蒙夫人見狀,就繼續解釋下去,語氣愈發鄭重。
“而且,這個計劃能否成功,現在還是未知數。但如果我真能順利成為吉翁共和國的議員......”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一隻手,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克勞莉·哈蒙,在此向天起·菅井起誓——若是公主殿下沒有任何回歸吉翁、重振戴肯之名的想法,我會說服親愛的...蘭巴·拉爾放棄這個念頭。
屆時,我和他要麼以吉翁議員的身份守護這份秘密,要麼就任憑計劃失敗,在茲姆市開一家小酒吧好了。
就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將公主殿下的秘密帶進墳墓之中。”
起誓結束,她微微鬆了口氣,並放下了手。
“這一切,全憑公主殿下的意願。
我們所做的,不過是為她鋪就一條可選的道路,她若不願走,我們絕不強求。”
天起望著眼前這位早已失去下半身,卻依舊目光堅定的婦人,心中五味雜陳,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件事,本就不該由他來決定。
能做決定的,只有塞拉和夏亞,只有揹負著戴肯之名的兄妹二人。
但夏亞應該還在前往阿克西斯的路上。
塞拉也被軟禁著...
可哈蒙夫人都已經做到這份上,如此鄭重的向他起誓,他至少也要有所回應才行......
【半個小時後】
在那大型公園的長椅上,天起癱坐著,周身縈繞著散不去的疲憊。
庫絲可坐在他身旁,見他這副模樣,剛想開口,就見天起輕輕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庫絲可的肩膀微微一顫,隨即放鬆下來,也輕輕的將頭抵在天起的頭上。
“怎麼啦艦長?累了嘛?”
天起長長的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解釋著。
“沒甚麼,就是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又做了甚麼錯誤的決定。”
他最終還是答應了,會幫蘭巴·拉爾和哈蒙夫人準備前往吉翁共和國的手續。
但以他自己的能力,自然找不到甚麼門路。
思來想去,他撥通了母親的通訊——此刻,母親正在笨鳥物流總部忙得不可開交。
畢竟是軍團戰據點的創始人,母親手上的門路多得是。
其實,當初庫絲可需要解決身份問題時,他就想過找母親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