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島，靜室。
沈云溪緩緩睜開了雙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有著從天劍門、絕鋒谷得來的十冊凝嬰妙法可以參考，本以為此次閉關之路會順利不少。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即便只取五行真意中特質最為相近、最為溫和的一種，推演這最基礎的“五行合一法”也艱難無比。
這些年來，他本尊與化身厲飛羽同時閉關，本尊主攻凝嬰法，化身則負責研讀那浩如煙海的宗門典籍，從中汲取養分。
收穫當然有。
木、火、土三系功法的推演完成，《辰星潤水經》與《太白劍魄訣》的進一步最佳化，以及對真意特質更深刻的理解……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進步。
但在“凝嬰妙法”上的進展卻十分緩慢。
如今，他確實已經完成了“五行合一法”的雛形框架，但這框架粗陋、脆弱，充滿了不確定性與兇險。
沈云溪粗略估算，若以此法嘗試凝嬰，成功率只怕不足三成。
想要完善到可以實際修煉、安全無虞的程度，至少還需要不短的時間。
“由此可見，我所推測的那條‘五行真種’之路……何其坎坷。”
沈云溪心中所想的“五行真種”，追求五行真意中的各種特質盡數融於一體，最終凝聚出一枚至高道種。
那是一條只存在於他設想中的道路，是“合一法”走到極致的體現。
但如今看來，這條路的難度恐怕高到令人絕望。
即便有著充足的七霞蓮輔助，在大限來臨之前，只怕也沒辦法完成……
“難不成是我想錯了？”
沈云溪陷入了沉默。
神識不自覺透出了靜室，感受著島上的靈禽啼鳴，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他覺得這一切都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唉，這便是缺少更高指引的缺陷，一人智慧，終有窮盡之時。”他喃喃自語，顯得有些悵然。
在真正無人走過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推演都可能走入死衚衕。
沒有師長在前引路，沒有前人智慧借鑑，所有的困惑與瓶頸，都只能自己一點點去試、去闖、去碰壁。
良久。
沈云溪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迷茫逐漸消散，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罷了。”
“萬一這條路的難度真的高到無法達成，我也不會死磕。該突破時便突破，‘合一法’也好，‘求真法’也罷，總要成就元嬰為先。不然壽數耗盡，一切都成了空談。”
長生路上，執著是動力，但過度的執著便是心魔。
沈云溪修行至今，歷經的險阻不算少，早已明白“留得青山在”的道理。若那條至高之路真的走不通，他也不會愚蠢到抱著這無上願景溺死。
先走下去，才有未來。
念頭通達，沈云溪臉上轉而露出了笑容。
閉關多年，雖在凝嬰法的推演上進展不甚理想，但真意方面的收穫，卻是有著不小的意外之喜。
他心念微動，周身頓時有著玄妙的五色霞光流轉。
自當年藉助“入玄”光團打破金丹期真意三成的極限後，沈云溪便發現，原本進無可進的真意道路，竟然又能向前邁步了。
尤其是在閉關推演“五行合一法”的過程中，他不斷嘗試讓不同真意的特質相互接觸、融合。
這個過程雖然兇險重重，卻也讓他對每種真意的本質有了更深的理解。
因此，他的五行真意境界，竟從當年的三成三，一路穩步提升到了——三成八！
這已經是接近元嬰中期的層次了！
真意提升對他的實力增幅是最為明顯的，不但可以讓他的《周天劍訣》威力大幅增強，更重要的是，五曜靈光的防禦強度也隨之水漲船高。
沈云溪評估，如今自身的實力比閉關前強了至少三成。
若再對上夏煌烈那等新晉元嬰後期，雖仍難將其斬殺，但拼個勢均力敵應當不難。
……
“而且……最為關鍵的清心玉露米，也快成熟了。”
想到這裡，沈云溪眼中笑意更濃。
閉關期間，他並未停止對靈植的培育。
那條從天劍門抽取的四階中品靈脈，在與未央島原有靈脈融合後，讓島上整體的靈氣濃度大幅增長。
在這等環境下，以及充足的“無垢靈液”澆灌，第二批播種的三百畝清心玉露米，長勢喜人。
算算時間，最多再有數月的時間，便能完全成熟。
“到時候，又能催熟一批七霞蓮了……”沈云溪輕聲道，眼中帶著期待。
閉關中後期，當那唯一一株七霞蓮的效力耗盡後，他又服用空明果作為補充，但兩者之間的差距，猶如雲泥。
“若當時有充足的七霞蓮，現在的我，大機率已經徹底完善了最基礎的‘五行合一法’了……”
沈云溪微微搖頭。
之前獲取的廢液有限，只能仰仗天劍門的“施捨”，因此無法擴大種植範圍。
但以後……這個瓶頸將被打破，七霞蓮的供應將不再是問題。
“嗡——”
就在這時，腰間傳訊玉符輕輕震動起來。
沈云溪眉頭微挑，抬手一招，玉符飛入掌心。
是林霄雲。
神識掃過，玉符中的資訊流入腦海。沈云溪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百聞樓……他們怎麼找了過來？”
“莫不是為了‘拒魔淵’之事……”
沈云溪目光閃動。
當年在北荒古城，無為真人曾對他提及，“拒魔淵”的封印正在鬆動，百年後需抽調一批精銳金丹修士前往加固。
算算時間，距離當時才過去了六十多年。
“那陣法封印……快要撐不住了？”
沈云溪心中念頭急轉。
“算了，多想無益，去見見再說。”
良久，他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只得先將雜念壓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百聞樓這等龐然大物，既然找上門來，避而不見反而不智。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身上靈光微閃，便已消失在靜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