綴星樓頂層。
一間佈置得極為典雅、靈氣盎然的房間內,林海山早已在此恭敬等候。
他身形雖然瘦小,但此刻卻站得筆直,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著紅光,眼神熱切地望著門口。
很快,房門無聲開啟,沈云溪的身影漸漸顯現。
“屬下林海山,拜見島主!”
林海山立刻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免禮。”沈云溪一步踏入房間,目光直接落在林海山身上,問道:“種子何在?”
林海山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封著禁制的儲物袋,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沈云溪面前。
“請島主過目!”
沈云溪接過儲物袋,指尖靈光一閃,輕易破開上面的禁制,神識探入其中。
只見儲物袋內,靜靜地躺著一小堆約莫千來粒的“米粒”。
這些米粒比常見的靈米小了不少,每一粒都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玉白色,表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縷的淡綠色紋路。
然而,此刻這些本該蘊含磅礴生機的玉白色米粒,卻顯得黯淡無光,透著一股灰敗的死寂之意。
神識掃過,幾乎感應不到任何生命氣息,彷彿只是一堆雕琢精美的玉石碎屑。
“島主……”
林海山見沈云溪投來詢問的目光,連忙開口介紹:“據那幾個出售種子的散修所言,此米名為‘清心玉露米’,確是三階無疑,只是……”
他詳細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
幾名風塵僕僕的築基散修,搭乘一支遠途商隊,偶然路過綴星坊市。
閒逛時,他們看到了綴星樓外用醒目大字標註的“高價收購各類珍稀、罕見靈植種子、幼苗、殘根”的告示。
於是,這幾人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走進了綴星樓,然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這一小袋“壞死”的種子。
按照他們的說法,這些種子是他們十幾年前,在內陸一個已經覆滅的大宗門廢墟中找到的。
當時,這個宗門已經滅亡多年,裡面有價值的東西早就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散落的無用雜物。
最後,他們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這些種子。
可惜,因為時間太久,這些種子內的生機早就像是沙漏中的流沙,無可挽回地流失殆盡,徹底“壞死”了。
“他們尋了許多地方,包括一些大型商行和拍賣會,都沒人願意出高價收購這些‘死種’。”
林海山繼續說道:“只有一家正在培育新靈植的商行,因為研究需要,願意出兩千靈石,買下作為參考樣本。”
“但那幾個散修哪裡肯答應?他們歷經艱險才找到這些‘珍寶’,雖然不知道具體價值,但‘三階靈米種子’的名頭還是知道的,覺得兩千靈石簡直是侮辱!他們固執地認為,即便失去了生機,這也是三階靈米的種子,價值連城!”
林海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屬下與其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三百靈晶的價錢,將其順利拿下。”
三百靈晶!買一堆“死種”!
這個價格,若是傳出去,絕對會被人笑掉大牙,說綴星樓是冤大頭中的冤大頭。
林海山緊接著解釋道:“島主明鑑!屬下如此做,並非不識貨,而是另有目的!”
“我綴星樓初立,急需打響名聲!讓來往的商隊、修士,尤其是那些常年在遺蹟、險地中摸爬滾打,可能撿到‘破爛’的人都知道,綴星樓對於各類高階靈植,無論品相好壞,都抱有極大的誠意,並且願意付出遠超市場價的‘重利’!”
“就像這一次,屬下已經讓坊主協助,將此事散播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哪怕是一批死去的三階靈植種子,也能在綴星樓賣出三百靈晶的天價!”
他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現在,許多得知這一訊息的修士,都已經蠢蠢欲動!不少人都在打聽,綴星樓還收不收別的‘死種’或者稀奇古怪的靈植殘骸!”
“屬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抱著‘撿漏’心態的人,將他們壓箱底的、或者覺得無用的‘破爛’送到綴星樓來!這三百靈晶買來的,可不僅僅是這些‘死種’,還有源源不斷的可能性和我綴星樓在靈植收購領域的金字招牌!”
沈云溪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到聽到三百靈晶時的微微挑眉,再到聽完林海山解釋後的讚許。
千金買馬骨,這正是林海山的做法。
要是換一個人來做這綴星樓的掌櫃,還不一定有這般魄力,看來當初的安排相當合適,不過幾年時間,就給他帶來了好訊息。
沈云溪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好!海山,此事你做得……非常好!”
他毫不吝嗇地誇讚道:“眼光長遠,懂得取捨,更懂得借勢造勢!這三百靈晶,花得其所!為本座,立下了大功!”
林海山聽到沈云溪如此直白的誇獎,激動得臉色更紅,連忙躬身:“島主謬讚了!屬下只是謹記島主吩咐,盡力辦事而已!”
沈云溪頷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下屬,心中頗為滿意。
他略一沉吟,抬手在儲物袋中一抹,一枚古樸的白色玉符便出現在他掌心。
“有功,便要賞,這是本座定下的規矩!”
沈云溪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此乃一門不錯的金系功法,名為《太白劍魄訣》!今日便賜予你,望你好生修習,莫要辜負了它,也莫要辜負了本座對你的期望。”
說著,他指尖輕彈,那枚白色玉符便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落入林海山手中。
林海山下意識地接住玉符,入手溫涼。
當他聽到“功法”二字時,心中便是一跳,他們林家跟隨沈云溪的時間也不算短了,深知這位出手闊綽,所賜之物都是好東西!
他強壓住立刻檢視的衝動,雙手緊緊握住玉符,對著沈云溪深深一揖,激動道:“屬下,叩謝島主厚賜!必當竭盡全力,為島主效死!”
沈云溪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起:“不必多禮,此功法,你好生參悟便是!切記,不可外傳!”
雖然玉符中已經設下了禁制,但他還是提醒了一句。
“是!”
林海山恭敬應下,這才迫不及待地將一絲神識探入玉符之中。
按照玉符禁制中傳來資訊波動,心中立下絕不外傳的天道誓言後,瞬間,一股龐大的文字洪流湧入他的識海!
“《太白劍魄訣》……上篇?莫非還有下篇?”
林海山心中念頭一閃,但立刻被後續的內容牢牢吸引,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引庚金之精,淬鍊肺腑,凝無上鋒芒……於臟腑間,鑄就一道‘太白劍魄’……劍魄成,則金氣自生,煉化天地靈氣之速倍增……御使金系術法,威能暴漲……鋒芒所指,無堅不摧……”
一行行玄奧精深的法訣流淌而過,字字珠璣。
尤其是其中關於如何凝練“太白劍魄”的法門,更是讓林海山看得心神劇震,激動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凝練一道‘太白劍魄’,不但能大幅提升修士對靈氣的煉化速度,還能增強金系法術的威能?”
林海山沉浸心神閱讀著玉符中的資訊,越深入觀看,心中越是興奮。
這門功法何止是島主所說的“不錯”那麼簡單?!這分明是一門直指金丹之境的無上傳承!
要是換作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宗門,這等核心功法,怕是隻有那些最受重視的真傳弟子,才有資格接觸修煉吧!
而他林海山,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築基家族的修士,卻能獲得那些大宗真傳弟子一般的待遇?
之前,因為靈根屬性不太適合,他並沒有選擇沈云溪早些年賜予林家的那兩門水系功法,《玄冥真水訣》與《玄陰重水訣》,所以只能修煉一門極為普通的築基功法。
這二三十年來,他磕磕絆絆,耗費了不少時間與資源,可修為始終在築基初期徘徊,進步艱難。
但現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太白劍魄訣》中記載的法訣與他體內最為強盛的金靈根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有了這門功法……我林海山也有希望達到築基中期、後期……甚至金丹之境,也不是不能一窺!”
林海山心中湧起滔天巨浪,巨大的幸福和感激衝擊著他的心神,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沈云溪,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崇敬和誓死效忠的熾熱光芒。
沈云溪將他的激動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賜下的只是《太白劍魄訣》中的一部分,但對此時的林海山來說,足以讓其修煉到築基巔峰。
至於後續直達金丹巔峰的內容,那就要看林海山今後的功勞了……
“好了,本座先走了。你好生經營綴星樓,尤其是靈植收購一事,不可懈怠。”沈云溪淡淡吩咐了一句,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屬下恭送島主!島主放心,屬下必不負所托!”
林海山對著沈云溪離去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揖,聲音無比恭敬。
直到沈云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林海山才緩緩直起身。
他低頭,無比珍重地將那枚記載著《太白劍魄訣》上篇的玉符貼在胸口,感受著其中隱隱傳來的的鋒銳道韻,臉上露出了無比堅定和充滿希望的笑容。
……
沈云溪離開綴星坊市後,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未央島。
來到靈田邊緣,取出了剛剛拿回的靈米儲物袋。
他看著手中這些灰敗死寂的玉白色種子,微微一笑。
失去生機?無法種植?
那是對於其他人而言!
在他沈云溪面前,可沒有這些顧忌。
當初,那株珍貴無比、同樣生機斷絕、只剩下一截枯槁枝幹的三階靈植“空明果樹”,不也是在光團的力量下,枯木逢春,重新煥發出磅礴生機,最終開花結果嗎?
區區三階靈米種子,再珍貴,難道還能比空明果樹更難得不成?
沈云溪眼中閃爍著篤定的光芒,毫不猶豫地引動了識海中那道代表“復生”的紫色光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