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日,木青玄神魂之傷盡去,更是一舉突破瓶頸,凝結金丹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入了諸多長老耳中。
起初,眾人聽聞,還只當是訛傳或是誇大其詞。
畢竟木青玄有傷在身,壽元無多的情況,多數人並不知情。
但在幾位好友的解釋下,眾人這才將漸漸相信……
“奇蹟!真是奇蹟啊!”
“木長老不僅傷勢痊癒,竟還因禍得福,一舉踏入金丹!壽元倍增,道途重續!”
……
丹殿之內,幾位與木青玄相熟的長老聚在一處,臉上滿是感慨。
“要說木長老這天資,本就極佳……當年他以築基修為,在丹道上便能與吾等一爭高下,這才破格晉升為丹殿長老。”
“若非那場意外,恐怕他早就突破金丹了!”
一位白髮長老捻鬚嘆道。
“是啊,本以為天妒英才,沒想到柳暗花明!更難得的是他那弟子沈云溪……”
另一位長老介面,眼中滿是羨慕,“聽聞此次能尋得逆天靈藥,全是沈云溪一力為之,萬里奔波,深入險地,這才為木長老爭得了一線生機!”
“重情重義,天資卓絕,更兼福緣深厚!木長老能得此佳徒,實乃莫大幸事!真令人豔羨……”
眾人紛紛附和,言語間對木青玄的康復感到高興,更對沈云溪此舉讚譽有加,修仙界人情淡薄,即使是師徒之間,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也是鳳毛麟角。
……
另一邊,魏無忌自然也得知了這一訊息,這位平日裡威嚴深重的元嬰真人,此刻臉上也露出了開懷的笑容。
“好!木長老康復,更臻金丹,實乃我眾寶閣一大喜事!”
魏無忌撫掌笑道,心中亦是頗為感慨。
他深知木青玄的丹道天賦,原本對其傷勢束手無策,一直是閣內一大憾事。
如今陰霾盡去,木青玄道途重光,以其根基,未來成為繼神炎真人之後的又一位四階丹師,希望極大!
這對眾寶閣的整體實力和聲望,無疑是巨大的提升。
“沈道友,的確是一位有大擔當、大福緣之人。木長老能此徒,是他的造化,亦是我眾寶閣之幸。”
侍立一旁的魏青青笑容燦爛,語氣篤定道。
在一片慶賀聲中,沈云溪見師父傷勢已愈,修為也突破了,於是便提出了為師父舉辦金丹大典的建議。
木青玄本意不欲張揚,但拗不過弟子和閣中眾人的盛情,最終點頭應允。
半月後,玉露峰張燈結綵,賓客雲集。
木青玄的金丹大典雖不及魏青青當初那般引得數域震動,卻也辦得風風光光,熱鬧非凡。
與眾寶閣有往來的友好勢力,皆派人前來道賀。
大典之上,木青玄神采奕奕,與往日判若兩人,接受著各方賓客的祝賀,目光不時落在身旁沈云溪身上,滿是欣慰與自豪。
沈云溪亦是心潮澎湃,看到師父重獲新生,他心中那塊北荒古城就一直懸著的大石,終於徹底落下。
大典過後,見師父已經徹底無恙,並開始在神炎真人指點下嘗試煉製三階上品丹藥後,沈云溪知道,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未央島尚有諸多靈植需要他照料,自身的修行亦不可懈怠,更重要的是,桑林真人的臨終託付,他須得儘快完成。
這一日,沈云溪向木青玄等人辭行。
“師父,弟子在未央島上還有諸多事宜需要打理,今日便告辭了。”
木青玄拉著他的手,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叮囑:“云溪,一切小心……若有難處,可隨時傳訊於為師。”
站在一旁的魏青青也點點頭,輕聲道:“沈道友,保重!”
沈云溪一一拜別,最後踏上“巽風舟”,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天際。
……
星雲海,萬頃碧波之上,一座籠罩在朦朧青翠光暈中的巨大島嶼外。
一道遁光自遠空掠來,朝著這座島嶼緩緩接近……
不多時,一隊身著神木島弟子服飾的築基修士,駕馭著綠葉狀法器迅速朝著遁光飛去。
為首一名面容沉穩的弟子拱手揚聲道:“來人止步!此時並非我神木島大開山門廣納弟子之時,還請道友速速離去!”
沈云溪聞言頓住了腳步,朗聲開口:“有勞諸位通傳!本座沈云溪,乃貴宗真傳弟子修慶的好友……今日冒昧來訪,是有要事,欲要面見貴宗宗主。”
說話間,他略微展露了一絲金丹修士的威勢,頓時讓這隊築基弟子心中一凜,臉色變得鄭重起來。
為首那名弟子感受到這股龐大的威壓,心中雖驚,但身為大宗弟子的氣度猶在,依舊不卑不亢地回道:
“原來是金丹上人駕臨……不過宗主他老人家事務繁忙,非輕易可見。上人可否告知具體何事,容晚輩先行稟報一番?”
聞言,沈云溪頷首點頭,翻手取出先前修慶所贈的傳訊玉符。
“道友只需將此符呈上,並言故人沈云溪為‘青木秘鑰’之事而來,相信貴宗高層自會明白。”
那弟子接過玉符,感應到上面純正的神木島氣息,又聽到“青木秘鑰”四字,心中雖疑惑,但也知非同小可。
於是他的態度愈發恭敬:“既如此,還請上人稍候,晚輩這便去通傳!”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島內青光一閃,一道熟悉的身影疾馳而來。
人未至,爽朗的笑聲已先傳來:“哈哈哈!沈兄!果然是你!”
來人正是修慶,他接到稟報後便立刻出關趕來,見到沈云溪,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他先是揮手讓那隊弟子退下,然後熱情地迎上前來,打量了沈云溪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沈兄,看你的眉宇間神采奕奕,是那‘臻冰雪蓮’尋到了?”
沈云溪笑著微微點頭,“這都多虧了修兄的提點,不然沈某現在可能都還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尋找……”
“哎,你我兄弟,何須客氣!”
修慶擺擺手,神色一正,壓低聲音道,“你傳訊中所言的‘青木秘鑰’……莫非已經帶來了?”
先前在來的路上,沈云溪已經事先通知了修慶,但只是略微述說了一下。
“正是!此事關乎重大,且受一位前輩臨終重託,需當面稟明貴宗宗主,不知修兄可否引見?”
此時修慶見沈云溪神色鄭重,心知絕非小事,立刻道:“當然!宗主早已吩咐過,若沈兄來訪,可直接面見……隨我來!”
在修慶的帶領下,沈云溪順利穿過神木島外圍的層層陣法光幕。
一入島內,只覺一股龐大且充滿生機的木系靈氣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古木參天,靈藥遍地,奇花異草爭妍鬥豔,宛如踏入了一處仙境,真不愧是專精靈植丹道的元嬰大宗。
兩人一路無話,徑直來到島嶼深處一座依山而建、整體由蒼翠古木自然生長而成的宏偉殿宇之前。
殿外,早有兩名身著長老服飾的金丹修士等候,見到修慶和沈云溪,微微頷首示意。
修慶上前低語幾句,其中一人便轉身入內稟報。
片刻後,殿門無聲洞開,一個溫和卻充滿威嚴的聲音傳出:“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沈小友,請進。”
沈云溪整理了一下衣袍,與修慶一同邁步進入殿中。
大殿內部空間開闊,並無過多奢華裝飾,四周牆壁彷彿與山體融為一體,生長著各種散發瑩瑩光華的靈植。
殿宇中央,一位身著簡樸青色道袍、眼神溫潤如玉的中年道人正端坐於雲床上。
雖早已從修慶處得知青松真人性格溫和,但面對一位元嬰真人,沈云溪不敢有絲毫怠慢,上前幾步,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晚輩沈云溪,拜見青松真人!”
青松真人微微一笑,虛手一扶:“小友不必多禮。慶兒時常提起你,稱你乃人中之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你能來我神木島,便是緣分……坐!”
話音落下,立刻有弟子走進殿內奉上靈茶……沈云溪謝過之後,在殿中一排蒲團上隨意坐下。
修慶本想先退下,但卻被青松真人留下。
青松真人品了一口靈茶,目光溫和地看向沈云溪:“小友此番前來,言及‘青木秘鑰’,可是與東林域的青木宗有關?”
“真人明鑑。”
沈云溪神色一正,不再猶豫,翻手取出了那枚古樸的“青木秘鑰”,雙手奉上。
“此物,正是晚輩機緣巧合,得自東林域青木宗的核心遺址處。”
當那枚散發著幽幽青光的秘鑰出現在殿中時,青松真人原本平靜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一直侍立一旁的修慶也屏住了呼吸。
青松真人抬手一招,秘鑰便飛入了他的手中。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秘鑰上的古老紋路,端詳了片刻後,眼中漸漸流露出複雜難明的情感。
良久,青松真人才長長嘆息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滄桑:“果然是它……‘青木秘鑰’,執掌‘青木洞天’的信物,亦是青木神宗掌藥長老的身份象徵……萬載歲月悠悠,沒想到,本座竟還能親眼再見此物……”
他抬頭看向沈云溪,目光深邃:“小友,可否詳細告知,你是如何得到此物?遺址之中……後來又發生了何事?那位託付於你的前輩,又是何人?”
沈云溪深吸一口氣,開始將自己前往東林域,如何意外開啟洞天,而後憑藉修慶提供的線索闖過八門鎖天陣,以及後面遇到陰煞鬼帥與桑林真人的事情詳細述說了一遍……
“……桑林前輩悲天憫人,心繫宗門,即便青木宗已誤入歧途,但他仍堅守祖師遺志!”
“他不願這些弟子永世受到這般非人的折磨……於是託付晚輩,務必將‘青木秘鑰’送至神木島。言道唯有同出一源、功法中正平和的貴宗,才有能力徹底淨化此物中殘留的邪陣烙印與怨念糾纏,超度那些苦命弟子,令其殘魂得以解脫,重歸天地。”
“此外……”
沈云溪頓了頓,神識微動,引導著青木秘鑰。
只見秘鑰之上幽光流轉,一道純淨溫和、蘊含著海量資訊的青色靈光自其中飛射而出,於半空中緩緩展開,化作無數細密古老的符文與圖案虛影。
“桑林前輩在最後時刻,還將青木宗的核心傳承,包括《青木長生功》、諸多典籍,以及‘八門鎖天陣’的完整陣圖,皆封存於此秘鑰之中,託晚輩一併交予貴宗。”
“前輩言道,青木宗雖亡,但諸多先賢的心血結晶,不應隨之徹底湮滅。交由貴宗保管研習,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亦算是為青木宗道統留一份香火,不負祖師傳承。”
沈云溪的話語清晰而懇切,將桑林真人的悲願與饋託完整呈現。
殿內一片寂靜,唯有沈云溪的聲音迴盪。
修慶早已聽得屏息凝神,臉上充滿了震驚與感動。
而端坐於雲床之上的青松真人,此刻亦是動容。
他那溫潤平和的眼眸中,波瀾驟起,彷彿看到了數千年一位在宗門傾覆、同道沉淪的黑暗歲月裡,堅定本心,於寂滅中儲存最後一絲火種的獨行者。
良久,青松真人長長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慨、唏噓,以及一絲深深的敬意。
“桑林道友……”
“想不到,在青木宗那般境地,竟還有如此一位悲天憫人的奇士!直至身死道消,殘魂將散之際,所思所念仍非私仇舊怨,而是同門超脫、道統存續……”
“此等胸懷與堅持,令本座……慚愧,亦敬佩萬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沈云溪身上,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沈小友,你放心。桑林道友所託,我神木島義不容辭!”
“淨化秘鑰邪印,超度青木宗弟子亡魂,此乃功德無量之事,更是我等同脈之責。”
“本座即刻便會召集島內長老,著手處理此事,必不負桑林道友臨終之願!”
他話語鏗鏘,帶著一宗宗主的決斷與擔當。
沈云溪聞言,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而後連忙起身,深深一揖。
“真人高義,晚輩代桑林前輩,謝過真人!”
青松真人微微擺手,搖頭道,“與桑林道友相比,本座所做之事算不得甚麼……”
隨後,他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小友萬里奔波,不畏艱險,不僅完成重託,更為我神木島送來如此重要的傳承與訊息,此乃天大的人情。”
“本座若無所表示,豈非讓人笑話我神木島吝嗇,不知感恩?”
他略一沉吟,便開口道:“這樣吧,本座便特許小友,可入我島內‘古木靈泉’中修煉七日。”
“古木靈泉?”沈云溪微微一怔。
一旁的修慶聞言,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連忙低聲對沈云溪解釋道:“沈兄,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古木靈泉乃是我宗根基之一,是於一株奇異古樹根系下自然孕育出的靈泉,蘊含極其龐大的生機,更沉澱著一絲古木的道韻。”
“於泉中修煉,不僅可以夯實修士根基,更能助人感悟天地真意,尤其是對於領悟‘木之真意’有不可思議的效果!即便對於其他屬性的真意,亦有一定的啟迪與增益之效!”
“此泉平日即便是我等真傳弟子中,也僅有數人有機會進入罷了,宗主此次真是厚賜!”
沈云溪聽完,心中頓時一驚。
能助人感悟真意的靈泉?這等寶物,其價值簡直無可估量!
他連忙推辭道:“真人厚愛,晚輩心領!但此等重寶,晚輩實在受之有愧!此番前來,本為完成桑林前輩遺願,豈敢再求回報?”
青松真人卻擺擺手,態度堅決,語氣不容置疑。
“小友不必推辭。桑林道友之願,乃我輩分內之事,與你送還之情是兩回事。”
“此泉於你修行大有裨益,正好助你鞏固金丹境界,或許還能另有收穫……此事便這麼定了。”
見真人如此堅持,且修慶也在旁使眼色,沈云溪也就沒多推辭。
“多謝真人!那晚輩就愧領了!”
“嗯,去吧。”
青松真人微微一笑,袖袍一拂,一枚青翠的令牌飛向修慶,“慶兒,你親自帶沈小友前去靈泉。”
“是!宗主!”
修慶恭敬接過令牌,臉上滿是笑容。
很快,在修慶的引領下,沈云溪來到島嶼最深處。
穿過一層極強的禁制光幕後,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只見一株無法用語言形容其龐大的古樹矗立在天地之間,彷彿支撐起了整片天空,其枝幹蒼勁如龍,葉片青翠欲滴,散發出浩瀚無邊的生命氣息。
而在古樹如山脈般隆起的巨大根系環抱之下,有一口不過丈許見方的泉眼。
泉水清澈見底,內裡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綠色光點在沉浮跳躍,充滿了靈性。
僅僅是站在泉邊,沈云溪便感覺自己的金丹都在微微震顫。
“沈兄,快進去吧!七日時間,一刻都浪費不得!”修慶連忙催促道。
沈云溪點頭,褪去外袍,一步步走入泉中。
泉水微溫,浸沒身體的剎那,泉水便如同有生命般,自發地透過毛孔湧入他的四肢百骸,令他整個人都感到歡呼雀躍。
他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於泉眼中心,抱元守一,全力吸收煉化這難得的機緣。
時間在修煉中飛速流逝。
泉水中蘊含的龐大生機,不斷滋養著他的肉身與金丹,使其變得更加凝練夯實。
更奇妙的是,他的心神在泉水道韻的浸潤下,變得無比空明澄澈,尤其是對於天地間“木”的感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彷彿能“看”到泉水中那些綠色光點中蘊含的勃勃生機以及堅韌不拔的意志……
第四日午後。
驀地,沈云溪身軀微微一震,識海神魂小人手中,忽然漸漸形成一道蘊含著盎然生機的翠綠絲線……
“這是……木之真意!”
沈云溪感受到自身變化後,大喜過望。
雖然僅僅只是入門,但意味著他已正式踏入了這道門檻,日後只需不斷積累感悟,便能逐步提升。
七日時間一到,泉水的效果漸漸減弱。
沈云溪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青華一閃而逝,周身氣息愈發圓融內斂,顯然收穫極大。
……
修慶見沈云溪出來,感受到他身上更加凝練的氣息,頓時笑道:“恭喜沈兄!看來收穫不小啊!”
沈云溪拱手一笑:“全賴貴宗靈泉神效與真人厚愛,沈某感激不盡!”
之後,沈云溪再次面見青松真人,鄭重辭行。
青松真人勉勵了幾句,並言道日後可常來神木島做客論道。
沈云溪恭敬應下,隨後在修慶的相送下,離開了神木島。
乘坐著“巽風舟”,沈云溪翱翔於星雲海之上,望著無垠碧波,心中感慨萬千。
東林域之行,雖是化身前去,但也算是險死還生……最終不負期待得到靈藥救師,現在更完成了對桑林真人的承諾。
如今自身金丹鞏固,更意外領悟了木之真意,五行真意已得其三,道基愈發堅實。
“該回去了……”
他望向碧霞海域的方向,心中一片寧靜。
未央島,還有大片的靈田等待著他去照料,未來的道途,也還需一步步踏實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