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既出,宛如言出法隨。
整個洞天空間開始劇烈震顫。
一股無可抗拒的龐大排斥之力,如同席捲天地的滔天巨浪,驟然降臨在洞天內每一個人身上!
正沿著大道瘋狂衝向藥園山谷、滿心貪婪與急切的北堂辰、磐石上人以及真陽上人等一眾修士,只覺周身猛地一緊!
“怎麼回事?!”
眾人只覺眼前的景象忽地開始變得模糊,身形完全不受控制地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裹挾,彷彿想要將他們驅逐。
……
不多時,青木宗遺址,那片遍佈殘垣斷壁的廢墟處。
空間如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宛如下餃子般,狼狽不堪地從虛空中被強行“吐”了出來!
“嘭!嘭!嘭!”
悶響聲、驚呼聲瞬間響成一片。
不少修士猝不及防,摔得七葷八素,灰頭土臉。
即便是北堂辰、磐石上人這等金丹巔峰強者,也是身形踉蹌,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臉上充滿了驚愕與茫然。
“這到底是甚麼情況?!我等為何突然就出來了?!”
眾人迅速環顧四周,熟悉的破敗景象與天地中重新變得稀薄紊亂的靈氣……無不清晰地告訴他們——此刻已然回到了那片廢墟之中!
方才秘境中那仙境般的景象、濃郁到化液的靈氣、遍地的珍稀靈植……彷彿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秘境……秘境入口關閉了!”
有人失聲驚呼,指向那面已然徹底黯淡無光、與周圍殘壁毫無二致的石壁。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只見那面原本散發著瑩瑩光芒、開啟著秘境入口光門的石壁,此刻已然靈性盡失,
上面那些玄奧的符文也徹底模糊不清,再感應不到絲毫陣法波動之力。
“怎麼會這樣?!秘境為何就突然關閉了?!”
真陽上人臉色鐵青,第一個怒吼出聲,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暴怒。
他猛地轉頭,如同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向天羽宗眾人,尤其是北堂辰,“北堂宗主!是不是你們搞的鬼?!要知道,這秘境可你們幾人先開啟的!”
北堂辰面色陰沉如水,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與同樣強烈的失落感,冷聲道:“真陽道友,莫非是摔糊塗了??如果本座真有那能耐,何不直接留在裡面獨吞寶藏,豈不更好?”
真陽上人聞言,一時語塞,卻也拉不下臉承認自己一時腦子發熱,只得冷哼一聲。
“諸位不要吵了,這大機率是秘境自行封閉,將我等驅逐出來了!”
千幻上人拂去袍袖上的灰塵,臉色同樣難看無比。
他盯著那面再無反應的普通石壁,眉頭緊鎖,沉吟道:“……方才那股力量,浩瀚磅礴,蘊含規則之意,倒像是……觸發了秘境最底層的封閉禁制。”
“可為何會突然這等禁制呢?!”
磐石上人咬牙道,心疼得幾乎滴血。
那秘境中的寶藏近在眼前,卻連毛都沒摸到一根就被強行踢了出來,這比從未進去過更讓人難以接受!
“難道……是因為那厲飛羽?!”
萬川上人忽然失聲道,臉上滿是驚疑不定,“我等被驅逐前,似乎隱約看到有一道靈光劇烈閃爍!”
他這麼一提醒,不少人立刻回想起來。
在被強行排斥出的前一剎那,視野模糊混亂中,似乎的確在遠處的山谷中,看到有一團極其龐大、精純無比的靈氣光團驟然亮起,隨即迅速消失不見!
“是他!定然是那厲飛羽!”
真陽上人篤定無比,立刻將所有的怒火和不甘傾瀉過去,聲音尖厲道:“諸位想想,在我等破陣進入前,可有兩個多時辰的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他在裡面得到大量的好處了……隨後他也許碰見了一樣驚世寶物,意外觸動了甚麼核心禁制,這才引得秘境徹底封閉!一定是這樣!”
這個猜測瞬間得到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認同。
除了這個解釋,他們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原因會導致秘境突然關閉。
一想到那“厲飛羽”可能獨吞了整個青木宗的核心寶藏,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嫉妒、憤怒與貪婪……種種情緒如同毒火般在眾人心中燃燒。
“找!快給我找出厲飛羽!”
真陽上人狀若瘋狂,對著落日宗的弟子怒吼,“他肯定也出來了!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根本無需他下令,幾乎所有勢力的修士都立刻行動起來,一道道強橫的神識如同犁地般瘋狂掃過周圍的廢墟,試圖找出那個可能身懷重寶的身影。
然而,任憑他們如何搜尋,卻根本找不到“厲飛羽”的半點蹤跡。
“沒有!”
“這邊也沒有!”
“他難道沒被一起排斥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臉色愈發難看。
……
與此同時,在距離青木宗廢墟約十數里外的一處隱蔽的斷裂峽谷底部。
空間微微波動,一道青袍身影略顯踉蹌地浮現而出。
沈云溪迅速穩住身形,神識如同潮水般瞬間蔓延開來,警惕地掃視四周。
確認暫時安全,並無他人蹤跡後,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回想起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即便是他,也不禁心有餘悸。
桑林真人最後引動洞天本源之力強行封閉秘境,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空間排斥之力著實恐怖。
他攤開手掌,那枚古樸的“青木秘鑰”靜靜躺在掌心,散發著溫潤而內斂的幽光,與之前似乎並無不同。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秘鑰之內,多了一條磅礴浩瀚的三階極品靈脈!
“好,有了這條靈脈,到時種植三階甚至四階靈植也有了根基!”沈云溪心情極好。
緊接著,他神識又迅速沉入儲物袋中。
裡面正是那株關乎師父性命的“臻冰雪蓮”,以及桑林真人所贈的十餘種珍稀的三階、四階靈植及其種子。
雖然這些靈植大多狀態不佳,但只要能找到合適的環境培育,未來的價值不可估量。
“一切安好……”
沈云溪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徹底落下,一抹無法言喻的欣喜與激動湧上心頭。
此番冒險深入青木宗秘境,雖然波折重重,險象環生,但最終還是非常值得的。
不僅找到了救治師父的“臻冰雪蓮”,更得到了一條珍貴的三階靈脈以及諸多外界早已絕跡的靈植。
“此地不宜久留!”
沈云溪迅速收斂心緒,眼神恢復冷靜。
北堂辰那些人此刻定然如同瘋狗一般四處搜尋他的下落,一旦被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念此,沈云溪迅速掠出峽谷,朝著外界飛去。
只要出了荒古墟,乘坐上“巽風舟”,任憑這些人實力再強,也休想再追上他。
……
廢墟處,各大勢力的修士如同無頭蒼蠅般搜尋了半晌,卻一無所獲,氣氛越發焦躁和壓抑。
“難道那人沒有出來?還是已經跑遠了?”擎嶽宗三長老臉色難看地嘀咕道。
“不可能!秘境封閉,所有人都會被排斥出來,他定然就在附近!”
千幻上人斬釘截鐵,但他眼中也閃過一絲不確定和煩躁。
北堂辰負手而立,面色沉凝,目光銳利地掃過周遭荒涼的廢墟,心中念頭急轉。
那“厲飛羽”神秘無比,且能率先破解讓千幻大師都束手無策的陣法,定然有其過人之處。
或許……他有某種特殊遁法或隱匿手段,已經先一步遠遁了?
就在眾人幾乎要放棄,開始商議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是強行嘗試破解那已然封閉的入口,還是暫且撤離從長計議之時——
一直面色陰沉、目光四處逡巡的真陽上人,猛地抬起頭,死死盯向東南方向的遠處天際。
就在剛才那一剎那,他遠超常人的神識感知範圍內,捕捉到一道極其微弱、卻速度驚人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其遁光之中,隱約夾雜著一絲讓他印象深刻的氣息。
“那是……?”
真陽上人先是一怔,隨即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湧現出極致的暴怒與狂喜交織的猙獰神色!
“厲飛羽!!是你!你果然也出來了!”
他絕不會認錯,這道氣息,與之前在秘境中,一擊重創景陽師弟的劍光同源!
“哪裡走!”
真陽上人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積壓了許久的怒火與貪婪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體內金丹巔峰的靈力轟然爆發。
整個人化作一道熾烈如驕陽的赤紅色遁光,撕裂空氣,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朝著那道波動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真陽道友?”
“怎麼回事?!”
“他發現了甚麼?!”
北堂辰等頂尖強者反應最快,神識立刻朝著真陽上人追擊的方向掃去。
雖然他們並未清晰地捕捉到“厲飛羽”的蹤跡,但真陽上人如此失態的瘋狂舉動,瞬間讓他們明白過來——定然是發現了厲飛羽的蹤跡!
“追!”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北堂辰眼中精光爆射,化作一道幽藍流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磐石上人低吼一聲,土黃色遁光沖天而起。
千幻上人以及各方勢力的金丹修士,此刻也全都紅了眼,紛紛各展神通,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驚鴻,如同群星逐月般,緊隨著真陽上人的方向,瘋狂追去!
這一刻,所有人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便是抓住厲飛羽!搶奪青木宗寶藏!
沈云溪正駕馭遁光,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眼看就要衝出荒古墟的範圍。
忽然,他心神猛地一凜,一股強烈至極的危機感陡然襲來。
身後遠處,一道暴躁無比、充滿殺意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並且牢牢鎖定了他!
“真陽上人?!他竟然發現我了?!”
沈云溪眉頭瞬間緊鎖,心中暗驚。
他自認自己的隱匿手段已是不凡,卻沒想到還是被對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痕跡。
而且看其來勢,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架勢!
緊接著,他感知到後方更遠處,數十道強大的氣息也同時爆發,正全速向這邊追來!
“麻煩大了……”
沈云溪眼神一寒,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被如此多的金丹修士,其中還包括北堂辰、磐石上人這等金丹巔峰強者盯上,一旦被合圍,縱使他手段盡出,也絕對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絕不能陷入重圍……必須在那之前,甩開他們!
念及於此,沈云溪不再有絲毫保留,體內那顆妖丹中的妖力被瘋狂抽取,轉化為磅礴的靈力。
“嗡!”
他所化的淡藍流光驟然變得璀璨奪目,速度瞬間再次暴漲,如同撕裂蒼穹的閃電,朝著出口狂飆而去!
“小畜生!給我留下!”
真陽上人眼見前方遁光速度暴增,雙方距離竟有被拉開的趨勢,頓時急怒攻心。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自身遁光之中。
“烈日遁法!”
轟!
赤紅遁光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火焰暴漲,速度瞬間提升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與沈云溪之間的距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近!
“厲飛羽!你逃不掉!交出秘境所得,本座或可留你一個全屍!”
真陽上人充滿殺意的咆哮聲如同滾滾雷霆,跨越數十里距離,狠狠砸向沈云溪。
沈云溪對此充耳不聞,眼神冰冷如鐵,心中古井無波。
他只是全力催動遁光,同時神識高度集中,不斷計算著雙方的距離以及後方大部隊的速度。
眼看真陽上人憑藉秘術越追越近,已然進入二十里之內,這個距離對於金丹巔峰修士而言,已經是極具威脅的攻擊範圍。
沈云溪眼中寒芒一閃,知道不能再一味逃遁。
必須先擊退這個追得最緊、也最瘋狂的傢伙,否則根本無法擺脫困局!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遁光速度稍稍放緩半分,右手並指如劍,悄然按在了懸於腰間的“未央劍”劍柄之上。
體內丹田震動,大量靈力與所有的“水之真意”毫無保留地灌注而入!
“嗡——!”
未央劍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劍身之上湛藍光華如水流動,一股彷彿能斬江斷海的氣勢沖霄而起!
就在真陽上人追至身後不足十里,臉上甚至已經露出一絲猙獰得意之色,準備施展強力法術攔截的剎那——
沈云溪霍然轉身!
並指如劍,對著身後虛空,一劍斬出!
“驚濤——駭浪!”
一道連綿不絕的百丈劍浪洶湧而出,朝著後方來人迅速襲去。
劍浪過處,虛空彷彿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嗡嗡”作響,泛起一抹淡淡的漣漪。
“甚麼?”
真陽上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完全沒料到,對方不僅不繼續逃,反而膽敢主動轉身反擊!
而且這一劍的威力與速度,以及其中蘊含的那股彷彿能碾壓一切的“水之真意”,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倉促之間,他只來得及瘋狂催動護體靈光,同時祭出一口赤紅色的火焰銅鐘擋在身前。
“鐺——!”
一股刺耳的鐘鳴響起。
那道威勢驚人的劍浪,竟輕而易舉地破開了火焰銅鐘撐起的防禦,隨即斬在了真陽上人的護體靈光之上。
護體靈光劇烈震顫,僅僅堅持了一瞬,便轟然破碎!
“呃啊——!”
真陽上人發出一聲痛苦與驚怒交加的悶哼,胸膛之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驟然浮現,鮮血狂噴而出!
他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巨浪狠狠撞擊,倒飛出去數百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真陽上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不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後怕!
一劍!
僅僅一劍!
他竟然被一個“金丹中期”左右的修士,隔著十里的距離,一劍擊傷!
這是甚麼怪物?!
就在真陽上人被一劍斬退,心神劇震,攻勢驟停的這短暫空隙。
沈云溪根本沒有絲毫戀戰之意……在出劍的瞬間,他便已再次轉身,瞬間遠去數十里!
等真陽上人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肆虐的真意,再想追擊時,沈云溪的身影早已變成了天際一個小小的光點,並且還在迅速縮小。
“混蛋!!”
真陽上人氣得幾乎要吐血,發出不甘至極的咆哮,卻不敢再獨自貿然猛追。
沈云溪那凌厲無比的一劍,已然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心理陰影。
後方,北堂辰、磐石上人等頂尖強者也已然追至附近,恰好目睹了真陽上人被一劍劈飛、狼狽不堪的一幕,皆是心中凜然。
“好可怕的攻擊!”北堂辰眼中精光閃爍,面色無比凝重。
“那傢伙竟然還隱藏著實力?真陽道友可是金丹巔峰,竟被他一劍所傷?”
磐石上人也是滿臉駭然,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趁著眾人被這一劍之威所震懾,心神動搖之際。
沈云溪已然遁出了荒古墟範圍,駕馭“巽風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