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島,一座古樸的洞府內。
修慶神色匆匆,快步走入,對著端坐於雲床之上的中年道人恭敬行禮。
“宗主,弟子有要事稟報!”
青松真人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柔和道:“原來是慶兒啊,何事如此匆忙?”
修慶不敢怠慢,立刻將沈云溪傳來的訊息,詳細地稟告了一遍,
“宗主,沈兄現在正處於東林域之中,疑似在青木宗的藥園秘境內遭遇了一門非常古怪的陣法,故特地傳訊與我,希望能得破解之法。”
青松真人聽完修慶的敘述,緩緩睜開雙眸,眼中似有古木年輪般深邃的紋路一閃而過。
他並未回答關於陣法的事情,而是有些疑惑地詢問道:
“哦?沈云溪為何會求到你的身上?你與他交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麼?”
修慶聞言,略一遲疑,隨即躬身道:“回稟宗主,此事……是弟子之過。”
“前些時日,在沈道友的金丹大典上,他曾私下詢問弟子關於‘臻冰雪蓮’的下落,可此物過於罕見,弟子亦是無能為力。”
“隨後,突然想到了此物正是出自萬年前的青木神宗……弟子與沈兄雖相識不久,但頗為投緣!”
“於是便私自將我神木島與青木神宗的淵源,透露了部分……此事未經宗主允許,是弟子有錯在先,還請宗主責罰!”
說完,修慶深深一揖,心中有些忐忑。
畢竟,這種核心宗門秘辛,輕易外傳他人確有不妥。
青松真人聽完,沉默了片刻……最終,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滄桑:“罷了!事情都已過去近萬年,那青木宗也早已化作塵土,說了也就說了。不過,下不為例!”
“是,多謝宗主寬宥!”修慶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青松真人微微頷首,隨即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緩緩道:“你方才所言那秘境中的陣法有八條岔路,玄奧莫測……”
“若本座所料不差,此陣應當名為‘八門鎖天陣’!”
“八門鎖天陣?!”修慶頓時滿臉疑惑,雖然他對陣法瞭解不多,但神木島畢竟底蘊深厚,修仙界中常見的各類陣法他都有所涉獵,但這門陣法卻是第一次聽聞。
青松真人繼續解釋道:“八門鎖天陣,乃是青木神宗最後一位化神祖師——長青真君,以其通天修為,耗費大量心血佈置而成護宗大陣。”
“這門陣法以八門遁甲為基,暗合周天星斗、五行輪轉之妙。”
“入陣者若不得其法,縱然是化神修士,想要強行硬闖也極可能迷失其中,甚至被陣法之力剿滅。”
“這麼強?那沈兄……”
修慶聽完後,立刻有些焦急,若是這門陣法連化神修士都能抵擋,那就算是百聞樓等勢力親至,恐怕也只能“望陣興嘆”!
青松真人擺擺手,繼續道:“莫急,本座還沒有說完……”
“若是完整的陣法,那的確是無能為力!但此陣在萬年之前的那場劫難中,受損嚴重,而且長青真君還未來得及修復,就已經坐化了!”
“因此,現在出現的八門鎖天陣定然是青木宗後來移動過來的殘缺陣法,威能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
“當年神木祖師率我等先輩離開時,雖未能帶走宗門重寶,但關於此陣的詳細記載,卻是作為傳承之基,秘密帶了出來!”
“只需配合這些相關記載,要想找到這門殘缺陣法的出路可謂輕而易舉!”
修慶聞言,連忙拱手懇求道:“還請宗主明示!”
青松真人捋了捋自己的長鬚,目光看向修慶,語氣陡然變得鄭重:“既然是沈云溪所求……今日結個善緣,倒也未嘗不可。”
“他既然能在北荒天驕戰中奪得第二名,又能得到無塵真人的讚賞……本座相信,只要中途不隕落,此子未來必是北荒修仙界一尊了不得的人物!”
修慶心中頓時一喜,知道宗主這是同意了:“弟子代沈兄謝過宗主!”
“嗯……”青松真人擺了擺手:“去吧,持我令牌,去宗門秘庫的最高層,查閱標有‘甲柒’字樣的那枚古老玉簡。”
“其內俱是關於此陣的詳細介紹,包括變化規律,以及……正確的通行法門,你將相關部分複製一份,傳給他便是!”
“另外,你得告知他,若有機會需得將八門鎖天陣的陣圖帶回交予你!”
“是,弟子明白!”
修慶肅然應下,接過一枚散發著柔和青光的令牌,恭敬地退出了洞府。
……
青木宗秘境內。
原本喧囂嘈雜的岔路口處,此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沉寂之中。
“又失敗了…連金丹後期的廖道友都重傷而回!”
“這到底是甚麼鬼陣法!整整八條路我們都試遍了!每一條都是絕路!”
“難道……這青木宗當年佈下此陣時,就沒打算讓人進去嗎?!”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崩潰的意味。
而更多的人則是面色灰敗,或盤坐調息,或目光呆滯地望著那索命般的岔路,眼中早已沒了最初的貪婪和狂熱,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疲憊。
連續數日的嘗試,各宗各派、散修聯盟,前前後後進去了不下兩百位修士,可卻連一條安全的路徑都未曾探明。
巨大的傷亡和毫無進展的困境,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就連一直穩坐釣魚臺,意圖讓旁人探路的北堂辰等人,此刻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宗內的長老亦有損傷,更重要的是,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一部分散修和宗門已經萌生了退意,開始悄悄向秘境入口方向張望,搖頭嘆息,準備放棄這趟註定徒勞無功甚至要賠上性命的尋寶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