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溪腳下剛剛踏實,便發覺舟內空間遠比外界所見更為廣闊恢弘。
雕樑畫棟,靈氣氤氳,地面鋪著光潔如鏡的靈玉,四周壁刻著波瀾壯闊的瀚海劍圖,散發出陣陣威嚴的氣息。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早已等候在艙內的數十道身影。
這些身影或站或坐,氣息各異,卻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凝練而強大的靈力波動……
他們皆是此次從星雲海近三千萬築基修士中脫穎而出,殺入前百的真正天驕!
就在沈云溪與楚奇出現的剎那,幾乎所有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而來——確切地說,是聚焦在了沈云溪的身上!
好奇、審視、忌憚、甚至隱含戰意……種種複雜的情緒蘊含在這些目光之中。
沈云溪在初選最後幾場戰鬥中,以雷霆手段擊敗排名第五的修慶,強勢躋身第十的訊息,早已在他們登舟前便已傳開。
對於這位橫空出世、名不見經傳卻實力驚人的黑馬,沒有人會不好奇與重視。
“此人便是沈云溪?”
“碧霞海域……竟真能出現這等人物?”
“氣息沉凝,看似平常,卻有種深不見底之感……”
“哼,那是他好運,沒遇上我,不然定要讓他見識見識我吳家子弟的厲害……”
……
細微的議論聲在艙內迴盪,雖無人上前搭話,但那無聲的壓力卻清晰可辨。
楚奇在一旁也感受到了這份矚目,不過他心性單純,倒沒覺得太多不自在。
沈云溪面色平靜如水,對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覺,只是輕笑一聲,拱手道:
“碧霞海域,沈云溪,見過諸位道友。”
艙內微微一靜,隨即眾人紛紛拱手回禮,神色各異。
“沈道友有禮了。”
回應聲此起彼伏,無論內心如何想,表面上的禮節無人短缺。
沈云溪也趁此機會,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暗中卻在打量這些未來的對手。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人群中氣息最強的三人。
“這三人……想必便是此次初選的前三:皇甫卓、秦無恙、以及溫婉了吧……”
沈云溪心中暗忖,“果然都深不可測,遠非築基可比,聽說這三人皆已踏入金丹之境……”
他的目光繼續移動,又看到了站在稍後位置的修慶。
修慶見沈云溪的目光望來,心中沒有絲毫芥蒂,反而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對著沈云溪微微點頭示意。
沈云溪也頷首回禮。
……
就在這時,一股溫和卻浩瀚無比的威壓悄然瀰漫開來,瞬間撫平了所有細微的躁動。
“人已到齊,很好。”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艙首主位之上。
來人是一位身著素白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周身氣息與整艘飛舟乃至外界的天地彷彿融為一體,明明就在眼前,卻給人一種遙不可及、浩瀚無邊的感覺。
眾人見狀,皆是心頭一凜,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禮:
“見過雲瀾真人!”
雲瀾真人微微頷首,“不必多禮。”而後他虛手微抬,扶起眾人。
“此去北荒古城,路途遙遠,即便以這艘飛舟的速度,也需半月時間。”
“在此期間,舟上設有充足的艙室,靈氣充裕,爾等可自行擇一靜修,穩固境界,或是參悟所得。若無要事,勿要喧譁攪擾。”
“多餘的廢話,老夫也不再贅述,想必爾等也知曉,此戰匯聚七十二域的頂尖人傑,難度不小……望爾等好生準備,揚我星雲海之威!”
“謹遵真人教誨!”眾人齊聲應道。
雲瀾真人不再多言,身影緩緩變淡,如同冰雪融入水中一般,悄然消失……
見狀,楚奇終於長舒一口氣,臉上帶著興奮與好奇,主動湊到沈云溪身邊,拱手道:
“沈道友,在下玄鯨島楚奇,久仰道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的笑容真誠坦蕩,眼神清澈,給人一種赤子之感。
沈云溪回禮笑道:“楚道友過譽了,沈某亦聽聞道友《霸海鯨吞功》剛猛無儔,能躋身前百,實至名歸。”
楚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憨厚一笑:“嘿嘿,我跟沈道友可比不了,就是力氣大些罷了。”
“我師父說我這人腦子直,想不了太複雜的事,所以練《霸海鯨吞功》倒是進展頗快。”
“……此去北荒古城,那裡的高手更多,也不知我到底能走多遠……”他臉上帶著些許擔憂。
……
透過交談,沈云溪發現楚奇為人似乎的確有些單純直率,喜怒形於色,與他那剛猛霸道的功法氣質倒是有些暗合。
就在這時,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沈道友,楚道友,聊甚麼呢這麼投入?”
只見修慶邁步走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先是對沈云溪拱手一禮,顯得十分熟絡,隨後也向楚奇微微點頭致意。
經過初選一戰,他對沈云溪是真心佩服。
“修道友。”沈云溪拱手回禮。
楚奇也連忙行禮:“修道友。”
修慶笑道:“方才聽你們提及北荒古城?”
“那可是個好地方,此次正賽選在那裡,定然精彩萬分。”他話語中充滿了期待。
楚奇被這個話題吸引,暫時拋開了擔憂之色,好奇地問道:
“修道友,從星雲海前去北荒古城可是非常遙遠的,僅憑飛舟飛行,半月時間真的夠嗎?我聽說哪怕是元嬰真人全力飛遁,也要許久呢!”
修慶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楚道友這便有所不知了。”
他指了指腳下:“我們此刻所乘的,可不是尋常飛舟。此乃聽潮劍宮赫赫有名的‘聽濤雲舟’,屬於一件強大的法寶!”
“法寶?!這麼大?”
沈云溪與楚奇聞言,皆是一震,面露驚容。
他們平日裡見識過的法寶,皆是飛劍,法袍之流……像這樣長達千丈的巨型法寶真是頭一次見……
這得耗費多少珍稀材料?歷經何等艱難的煉製?
“正是。”修慶肯定道,隨即示意二人,“二位道友若不信,可凝神看向舟外光幕。”
沈云溪與楚奇依言,將目光投向舷外那層看似透明的陣法光幕。
只見光幕之外,並非預想中的藍天白雲或飛速倒退的山川景象。
而是一片扭曲流動、五彩斑斕的奇異色彩,彷彿置身於一方光怪陸離的世界之中,根本看不清任何外界事物!
“這是……?”楚奇瞪大了眼睛。
修慶解釋道:“這就是‘聽濤雲舟’的玄妙之處——虛空穿行!”
“憑藉舟身銘刻的上古空間大陣,雲舟可短暫遁入虛空夾縫,以此疾行。”
“在雲瀾師叔的操控下,遁速堪比元嬰修士全力飛行的數十倍之多!故而半月之期,綽綽有餘。”
虛空穿行?數十倍於元嬰的遁速?
沈云溪心中驚歎不已,如此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然而,修慶卻輕輕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些許遺憾。
“據說此類上古空間陣法玄妙無比,本應具備更強大的虛空騰挪之能,心念一動,瞬息跨越廣袤的地域亦非難事。”
“奈何……此等陣法對驅動者的要求極高,非是實力極強者而不可為。”
“即便強如雲瀾師叔這般的元嬰真人,也僅能激發最基本的穿行之力,無法真正展現它的‘騰挪’之能……否則,抵達北荒古城恐怕只需要短短的數息時間,實在是太可惜了。”
聽聞此言,沈云溪目光微凝,看向那流轉不休的五色流光,心中對這浩瀚無垠的修仙界,更是生出了無限的嚮往與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