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魂種剛一接觸“幽獄冰焰”的外焰,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極致冰寒瞬間爆發!
這不再是物理層面的寒冷,而是直指神魂的幽寂刺痛。
沈云溪的識海,彷彿被億萬根由九幽寒冰凝成的尖針同時貫穿。
思維瞬間僵化,意識如同墜入無底寒淵,連痛苦本身都彷彿要被凍結。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覆蓋周身的幽藍堅冰瞬間增厚數倍,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吼——!”
“幽獄冰焰”的本源似乎感受到了這渺小“異物”的入侵,發出無聲的震怒咆哮!
核心處那點深邃如淵的幽藍光芒驟然暴漲,一股更加純粹恐怖的“極寒真意”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將沈云溪的魂種徹底淹沒!
魂種表面的晶瑩光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被這無邊的冰寒徹底同化毀滅。
與此同時,與“魂種”相連的沈云溪瞬間就被這道“極寒真意”所籠罩,只是片刻時間,他的生命氣息便微弱到了極點!
見此情形,木青玄心中急切不已,立即厲喝出聲。
這驚雷般的聲音好似汪洋中的燈塔,刺破了無邊的黑暗與死寂……
被極寒所籠罩的沈云溪,神魂已經陷入了遲滯,不用多久,或許便會永久沉眠。
就在這時,他的識海中忽地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堅守本心!運轉法訣!只要魂種不滅,神魂自然無憂!”
“師父……我這是……”沈云溪很快從沉淪中被喚醒,想起來自己還在融火。
他猛地一咬早已凍僵的舌尖,劇痛混合著腥甜刺激著他最後一絲清明!
“不,我絕不會被區區一道天地靈火所擊倒!”
沈云溪心中狂吼,強行壓下神魂被撕裂凍結的極致痛苦,將全部心神都沉入那枚瀕臨破碎的魂種之中!
不再抵抗!不再畏懼!
他放棄了一切防禦,任由那恐怖的“極寒真意”沖刷著魂種,沖刷著他的神魂本源!
沈云溪以《御靈融火訣》大成帶來的火焰掌控力,操控著魂種,在洶湧的冰寒洪流中,艱難地調整著自身的形態與氣息波動。
他在不斷尋找與感知!
感知那無邊冰寒中,屬於“火”的、那唯一一絲“存在”與“運動”的韻律!
那是“幽獄冰焰”作為火焰的本質核心!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如同千年般漫長。
魂種的光芒越來越微弱,裂痕越來越多,彷彿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沈云溪的意識在冰封的邊緣反覆掙扎,無數次想要放棄,想要沉淪於那永恆的冰冷死寂之中。
但每一次,他腦海中都會閃過自己踏上仙途時的誓言,閃過對更高境界的渴望!
這股不屈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頑強地支撐著他!
終於!
在魂種即將徹底崩碎的剎那,沈云溪那堅韌到極致的神魂意志,終於在無盡的冰寒與寂滅洪流中,捕捉到了那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火”之韻律!
那是一種冰冷到極致後產生的奇異,代表著“永恆存在”的波動!是“幽獄冰焰”區別於普通火焰,作為“天地靈火”的根本標誌!
沈云溪操控著那枚光芒黯淡的魂種,將自身所有的神魂本源與意志都凝聚於一點!
魂種的氣息頻率,正被他以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精準地操縱調整著。
不斷嘗試去迎合,去共鳴那一絲冰寒中的“火”之韻律。
“嗡——!”
一聲微不可察,卻又響徹靈魂深處的奇異共鳴,在沈云溪的識海核心盪漾開來!
只是瞬間。
那原本暴躁無比、欲將魂種徹底湮滅的冰焰本源洪流,在接觸到魂種那微弱共鳴的瞬間,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
雖然只是億萬分之一剎那的停頓,但這已經足夠了。
“就是現在!”
沈云溪心中爆發出無聲的吶喊!瞬間抓住這千載難逢、稍縱即逝的契機!
“轟隆——!!!”
沈云溪的整個識海,彷彿被一道開天闢地的幽藍閃電徹底劈開!
無邊的冰寒,好似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湧入他的識海!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特殊、並蘊含著無盡生機的力量,也開始透過那枚成功“紮根”的魂種,如涓涓細流,緩緩反哺回著他的神魂!
生與死的淬鍊!在這一刻,終於達成了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沈云溪覆蓋全身的幽藍堅冰,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股浩渺深邃,似乎源自九幽深淵的冰寒氣息,開始從他體內緩緩散發出來。
這氣息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肆虐,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活性”與“靈性”。
這一刻,沈云溪的身體不再劇烈顫抖,呼吸雖然微弱卻變得平穩悠長。
緊閉的雙目眼皮微微顫動,長長的睫毛上凝結的冰霜簌簌落下。
融煉的第一步,也是最兇險的一步——魂種紮根,性命交修!
此刻已然成功!
……
見到這一幕,木青玄一直緊繃的神經,直到此刻才稍稍放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角早已佈滿細密的汗珠,維持護體靈光抵禦那極致冰寒,對他而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著盤膝而坐、氣息逐漸平穩下來的沈云溪。
木青玄的眼中充滿了激動,以及一絲後怕。
“好小子……竟然真的……扛過來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知道,最危險的關口已經闖過,接下來便是水磨工夫的融合與煉化過程。
雖然依舊兇險,但只要沈云溪保持心神穩固,不出大的岔子,成功已是可期!
他盤膝坐下,強大的神識依舊籠罩著沈云溪,小心為其護法。
同時,又分出一縷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天地靈氣,緩緩滋養著沈云溪近乎枯竭的身體。
時光荏苒,一月時間轉瞬即逝。
大堂之內,冰霜依舊覆蓋。
但那股肆虐狂暴的極致寒意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的清冷氣息。
沈云溪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一抹深邃一閃而逝。
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
“噗。”
一縷近乎妖異的幽藍火焰,自他掌心無聲無息地跳躍而出。
這火焰不過寸許高,形態凝練,彷彿由最純淨的寒冰雕琢而成,卻又散發著火焰的靈動。
它靜靜地燃燒著,沒有散發出絲毫熱量,反而讓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火焰的核心,一點深邃如淵的光芒靜靜閃爍,彷彿連線著某個極寒的次元。
“‘幽獄冰焰’……”
沈云溪感受著掌心火焰所蘊含的的恐怖力量,心潮澎湃。
雖然只是初步掌控,只能催動其一成的威能,但這股力量,已經足以讓他在築基修士中縱橫無雙,甚至是一些剛剛結丹的金丹上人也不一定能拿下他。
“恭喜你,云溪。”
木青玄溫和的聲音響起,帶著由衷的喜悅。
“初步融煉‘幽獄冰焰’,性命交修,此乃天大機緣!假以時日,待你修為精進,對此火本源真意領悟更深,其威能必將驚天動地!”
沈云溪起身收回靈火,對著木青玄深深一拜:“全賴師父之恩!若無師父傳授秘法,又在一旁護持,弟子恐怕早已魂飛魄散了!”
木青玄含笑扶起他:“哈哈哈!此乃你自身意志堅定,福緣深厚所致,為師不過是略盡綿力而已!”
隨後,他仔細端詳著沈云溪,關切地問道:“融火之後,感覺如何?神魂與那冰焰本源相連,可有何異樣或不適?”
聽到師父詢問,沈云溪立刻凝神內視,仔細感知起識海的情況。
只見識海之中,“幽獄冰焰”正在不斷燃燒,可是卻感受不到任何冰冷,只覺得無比舒暢。
顯然,藉由“魂種”之力,這冰焰已與他的神魂建立起了一種玄妙無比、緊密相連的共生狀態。
沈云溪仔細感受後,語氣帶著一絲欣喜回道:“回師父,魂種穩固,與冰焰本源連線緊密,流轉順暢,並無任何滯澀或異樣之感。”
“反而感覺神魂正被冰寒之力不斷滋養洗滌,異常清明通透。”
他原本只是陳述感受,但說著說著,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他下意識探查自身的神魂境界……
忽地,沈云溪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瞬間佈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
“這……這怎麼可能?!”他失聲驚呼,聲音都因激動而帶上了一絲顫抖。
“嗯?怎麼了?”木青玄見狀,眉頭微挑,連忙問道:“可是有何不妥?”
“不!不是不妥!”沈云溪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激動的心情,但眼中的震撼與喜悅卻絲毫未減。
“師父!弟子的神魂境界……非但沒有因融火而受損,反而……反而突破了!”
“突破了?”木青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根據天地靈火的效果不同,融煉之後收穫的好處也是不同。
像他自己當初融煉“無根火”之後,體內靈力便是增長了一大截。
但能讓沈云溪如此失態,恐怕非同不小……
沈云溪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解釋道:“不是小境界的突破!弟子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神魂強度以及對天地靈氣的感知清晰度,都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閉上眼,再次仔細感知,然後無比肯定地睜開眼,語氣斬釘截鐵。
“師父!弟子如今的神魂境界已經突破到了築基巔峰層次,而且絕非初入築基巔峰那麼簡單!而是已經走出了很遠的一段距離!距離那金丹之境的神魂門檻,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此言一出,連木青玄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
“接近金丹門檻?!”
他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隨即猛地探出一縷更加精純的神識,小心地感知著。
雖然無法得知具體情況,但僅僅是從沈云溪神魂自然散發出的波動強度與凝練程度,木青玄便能清晰地判斷出此言非虛!
他的神魂之力,雄渾磅礴,凝練非凡,其強度,的的確確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築基巔峰修士的範疇!
恐怕已然達到了築基境的真正極限,距離金丹境真的只有一線之隔!
“這……這簡直是……”木青玄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形容。
這種飛躍式的提升,他從未聽聞過。
旋即,木青玄似乎想到了甚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撫掌嘆道:“是了!為師倒是忘了!”
“‘幽獄冰焰’雖主冰寒,但偏向於神魂方面,其核心本源中必然蘊含著一絲最精純的‘本源魂力’!”
“你在融煉過程中,魂種直接紮根於其本源核心,相當於無時無刻不在承受這絲本源魂力的沖刷與洗禮!雖然過程痛苦萬分,但一旦成功扛過,獲得的好處也是難以想象!”
“你的神魂,在這場洗禮之中破而後立,因禍得福,這才得以突破桎梏,一舉達到如此境界!哈哈哈!”
木青玄想通了其中關竅,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快。
“神魂境界超越自身修為,這可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這意味著你日後突破境界瓶頸將更加容易,修煉法術、參悟功法、乃至煉丹制符,都將事半功倍!云溪,你的福緣,當真是深厚得令人驚歎!”
沈云溪此刻也是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他原本只求能成功融火,萬萬沒想到竟還能獲得如此巨大的額外好處!
“都是託師父的洪福!”沈云溪再次恭敬行禮,心中的感激無以復加。
“好了,此乃你自己的造化。”木青玄擺擺手,眼中欣慰更濃,“神魂境界大進,對你日後掌控‘幽獄冰焰’也大有裨益,切記要好生鞏固,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
“是!弟子定當勤修不輟!”沈云溪鄭重承諾。
喜悅過後,沈云溪想起一事,翻手取出了那顆得自黑水鯰魚妖的黑色圓珠。
此珠通體漆黑,非金非玉,觸手冰涼,表面光滑無比,沒有任何紋路。
當初那鯰魚妖催動此珠欲破陣法,獵妖小隊如臨大敵,顯然非同小可。
但他注入靈力毫無反應,神識探查也如石沉大海。
“師父,弟子斬殺那黑水鯰魚妖后,在其身上尋得此物。”沈云溪將黑珠奉上,“此珠頗為奇異,弟子嘗試多種方法,皆無法催動,亦不知其來歷,懇請師父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