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島,靜室。
此時,距離沈云溪成功補全五行靈根已過去了近半月時間。
這段時間裡,他並未急著修煉,而是將精力放在了《五曜周天功》的“凝曜”之上。
先前,成功凝聚出的“太白曜核”為他提供了強大的攻伐之基。
而如今,材料已經準備齊全,他正欲凝聚出第二曜——“辰星水腎”!
若是成功凝聚第二曜,想必也會有許多意想不到的好處。
他心念微動,一個通體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瓶便已出現在了手中。
那瓶身銘刻著玄奧的符文,絲絲縷縷的寒氣從中瀰漫而出,靜室內的溫度都隨之驟降,石壁上還凝結出了細密的冰晶。
瓶內,正是從魏無忌那交還到的二階上品壬水本源靈物——“三陰真水”!
“三陰真水……蘊含精純磅礴的壬水本源,更兼有至陰至寒之氣……”
沈云溪目光如電,凝視著寒玉瓶。
“欲以此物凝聚‘辰星水腎’,其過程兇險異常!此水至陰至寒,若無外力調和,恐會凍傷經脈,甚至侵蝕神魂!”
“必須得有一定的中和手段……”
想到這裡,他很快陷入了沉思。
凝聚“太白金肺”時,就是因為經驗不足,沒有做好萬全準備。
若非他運氣極佳,當時恐怕就會被鋒銳的庚金之氣穿心而亡了。
思索良久,沈云溪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手中的陣符所吸引。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磐石烈火陣,可引地脈火氣與山岩之力,其核心之一的火元之力,熾熱霸道,至陽至剛!”
“或許可藉助此陣的磅礴火元之力,中和‘三陰真水’的極寒之性,化兇險為助力,助我凝聚曜核!”
念及於此,沈云溪深吸一口氣,手中陣訣變幻。
小心翼翼地以自身強大的神識為引,透過陣符溝通陣法核心,嘗試引匯出一縷最為精純與熾烈的地火元力!
“嗤嗤嗤……”
一縷凝練如實質,散發著刺目白光的火線,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自地底緩緩浮出。
這股力量剛出現,周圍的空間彷彿都要被點燃,狂暴的火元氣息撲面而來。
若非沈云溪體魄強橫,又有陣法約束,恐怕瞬間就會被灼傷。
“好霸道的火元!”沈云溪眼中精光一閃,不驚反喜,這正是他所需要的。
不過,他並未立即開始,而是又備好一些療傷丹藥,做好了萬全之策。
隨後,他雙手掐訣,一道道精妙的符文自指尖飛出,融入靜室牆壁。
“嗡!嗡!嗡!……”
層層疊疊的靈光閃耀,最終化作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整個靜室牢牢籠罩!
此乃他精心佈置的禁制陣法,不僅能隔絕內外氣息,防止突破時的異象外洩,更能穩固空間,避免靈力失控造成破壞。
“開始!”
沈云溪眼神一凝,不再猶豫!
他心念引動,右手緊握磐石烈火陣的陣符!
“磐石烈火陣,起!”
“嗡——!”
陣符光芒大盛!
剎那間,一股磅礴浩瀚、熾熱無比的氣息自地底深處轟然爆發!
靜室之外,籠罩全島的“磐石烈火陣”光幕驟然亮起!
原本流淌的熔岩護盾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劇烈翻騰起來,散發出恐怖的高溫!
島嶼核心靈脈節點附近,一股精純而霸道的火元之力被陣法核心精準地抽取凝聚!
“引!”
沈云溪低喝一聲,陣符光芒再盛!
“轟隆!”
一道肉眼可見的的赤紅色火柱,自地脈深處被強行抽取,穿透靜室地面,如同一條咆哮的赤龍,轟然灌入靜室之內!
熾熱!狂暴!至陽至剛!
整個靜室的溫度瞬間飆升。
若非事先佈置了禁制隔絕,這股恐怖的熱浪足以將整個靜室焚燬!
赤紅火柱並未散開,而是在沈云溪精妙的操控下,被陣符之力約束,化作九道凝練無比、如同鎖鏈般的赤紅火元之流,環繞在他周身三丈之外,緩緩盤旋。
九道火鏈散發著焚山煮海般的恐怖高溫,將空間都灼燒得微微扭曲,形成一個熾熱的火元力場!
沈云溪身處其中,如同置身於熔爐核心!
他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銳利如刀,緊守靈臺清明。
“就是現在!”
他左手虛空一引。
寒玉瓶塞無聲滑開。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極寒之氣,如同沉睡萬載的冰河甦醒,瞬間席捲而出。
靜室內,熾熱與極寒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轟然碰撞!
“嗤嗤嗤——!”
冰火交擊之處,爆發出刺耳的聲響。
白茫茫的冰霧與赤紅色的火浪瘋狂糾纏湮滅。
沈云溪只覺得一股彷彿能凍結神魂的恐怖寒氣,順著瓶口洶湧而出,直撲他面門!
他不敢怠慢,張口一吸。
“三陰真水,入!”
一道呈現出深邃幽藍之色、似乎蘊含著無盡寒淵之力的水流,自玉瓶中激射而出,瞬間沒入沈云溪口中!
“轟——!”
如同在體內引爆了一座萬載冰山!
極致的冰寒瞬間爆發!
沿著咽喉、食道,瘋狂湧入四肢百骸,直衝腎府所在!
沈云溪渾身劇震,體表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湛藍色冰晶,眉毛與髮梢都凝結出冰稜。
血液彷彿要凝固,經脈如同被冰針穿刺,神魂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呃啊——!”
饒是他意志堅韌如鐵,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火元之力,給我鎮!”
沈云溪雙目赤紅,強忍著幾乎要將靈魂凍結的痛苦,猛地催動陣符。
“嗡!”
環繞周身的九道赤紅火鏈猛地收縮。
熾熱狂暴的火元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灌入沈云溪體內。
冰與火,在沈云溪體內展開了最激烈的交鋒。
極寒的壬水本源與熾熱的火元之力,如同兩條狂暴的巨龍,在他經脈中瘋狂衝撞撕咬,而後逐漸湮滅。
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沈云溪的身體一半覆蓋著湛藍冰晶,一半面板赤紅如烙鐵。
冰火之力在他體表交織衝突,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白煙。
他緊咬牙關,甚至牙齦都滲出了血絲。
“凝神!引氣歸元!”
沈云溪心中怒吼,《五曜周天功》運轉到前所未有的極限,強行穩固著瀕臨崩潰的經脈!
強大的神魂之力化作無形的巨手。
一邊引導著狂暴的火元之力精準地壓制、中和著“三陰真水”的極寒之性。
一邊小心翼翼地牽引著被中和後變得溫順精純的壬水本源之力,朝著腎府深處匯聚。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精妙異常的過程!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火元過盛,便會焚燬經脈,重創本源;而水元失控,則會凍結生機,神魂大損!
沈云溪全神貫注,神識高度集中,分化出無數道細微的意念,調控著每一絲火元與水元的比例與流向。
時間在無聲的煎熬與兇險的平衡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在沈云溪精妙絕倫的操控下,那狂暴的冰火衝突終於漸漸平息。
“三陰真水”蘊含的極寒之性,被磐石烈火陣引來的磅礴火元之力完美中和馴服。
剩下的,便是精純到極致,蘊含著大量生機與造化之力的壬水本源。
這股力量,不再冰寒刺骨,反而如同初春解凍的暖流,帶著滋潤萬物的溫和氣息,在沈云溪的引導下,緩緩匯聚於腎府深處。
“凝!”
沈云溪心中低喝,雙手法訣猛地一變!
腎府深處,似乎有一顆星辰被緩緩點亮。
精純的壬水本源之力正瘋狂向內坍縮凝聚。
不多時,一股溫潤浩瀚,彷彿能承載萬物的水元氣息漸漸瀰漫開來。
“嘩啦啦……”
沈云溪的體內好似響起了一陣江河奔湧、大海潮生的聲音!
他的血液流動變得更加順暢澎湃,骨骼彷彿被溫潤的泉水反覆洗滌,變得更加堅韌晶瑩,面板也隱隱透出一種溫潤如玉的光澤。
“辰星曜核,成!”
沈云溪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包容與生機。
內視腎府,只見一顆通體幽藍,如同最純淨的深海藍寶石般的星辰,正靜靜懸浮其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溫潤而磅礴的水元之力!
每一次搏動,都引動全身水元靈力共振,滋養著四肢百骸。
並與肺腑的太白曜核遙相呼應,金生水,水潤金,形成一個更加穩固的五行小迴圈體系!
“呼……”
沈云溪長舒一口氣,一股舒暢感傳遍全身。
他感受著體內脫胎換骨般的變化,尤其是腎府那新生的辰星曜核帶來的磅礴水元之力與溫潤生機,心中充滿了喜悅與滿足。
“磐石烈火陣的火元之力,果然霸道!若非以此中和三陰真水的極寒,此次凝聚曜核,恐怕兇險萬分!”
慶幸之餘,沈云溪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自身的變化之上。
腎臟主水,乃藏精納氣之所。
凝聚水曜之後,他發現自身的靈力恢復速度大漲一截,幾乎是原先的一倍有餘。
隨後,他心念一動,指尖凝聚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水珠看似尋常,卻蘊含著精純的水系靈力,隨著他心意變化,時而化作堅韌的水盾,時而化作鋒銳的水箭,操控由心,圓融如意!
“水系法術的操控也更加得心應手了!”
沈云溪滿意地點點頭。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氣血奔湧如江河,發出低沉的轟鳴,肉身與神魂在水元之力的滋養下,也再次提升了一截。
“如今,肺金、腎水兩曜已成!肝木、心火、脾土三曜雖未凝核,但在功法牽引下,五行之力已初步形成迴圈,根基更加雄厚!”
……
數日後,就在沈云溪沉浸於水曜玄妙之中時。
“嗡……”
一道極其隱晦微弱,卻又帶著一絲冰冷探究意味的神識波動,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掠過未央島!
這道神識掠過的方式極其巧妙,並非粗暴的掃描,而是如同微風拂過水麵,僅僅蕩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其速度之快,範圍之廣,若非沈云溪剛剛凝聚水曜,神魂得到滋養,感知力大增,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嗯?!”
沈云溪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寒光乍現,如同冰封的湖面驟然碎裂!
“何方宵小?!”
他強大的神魂之力瞬間爆發,精準地鎖定那道入侵的神識來源,同時引動“磐石烈火陣”!
“轟!”
籠罩全島的赤紅光幕驟然亮起,其上流淌的熔岩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灼熱的高溫與凌厲的殺伐之意!
一股磅礴厚重的陣法之力瞬間凝聚,如山嶽般狠狠撞向那道入侵的神識!
島外,數十丈高空之上。
萬天宇腳踏飛劍,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玄色水光。
他正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一縷精純的神識,試圖繞過那二階上品大陣的感知,探查島內虛實。
“這沈云溪……區區一介散修,竟能有這般品階的大陣守護?”
“這‘磐石烈火陣’攻防一體,威能不凡,絕非尋常築基初期修士能負擔得起!他哪來的如此身家?莫非有著甚麼驚天機緣不成?”
萬天宇心中驚疑不定,貪婪與忌憚交織。
他乃築基後期修士,神識強大凝練,自忖只要小心謹慎,不觸動陣法核心,悄然探查一番,島內之人絕難察覺。
畢竟,能發現他這等修為神識探查的,至少也得是接近築基後期的神魂強度!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即將觸及島核心心區域時——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在他識海深處炸響!
緊接著,一股磅礴厚重、帶著熔岩般灼熱與山嶽般沉凝的恐怖威壓,混合著陣法之力,如同怒海狂濤般順著他的神識反噬而來!
“不好!”
萬天宇臉色驟變,悶哼一聲,如遭重擊!
那縷探出的神識也瞬間被絞得粉碎!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怎麼可能?!他竟能發現我的神識?!而且……這股反擊之力……絕非築基初期修士能發出!這沈云溪……恐怕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下方被赤紅光幕籠罩的島嶼,心中念頭急轉。
對方身處島內,佔據地利,更有這二階上品大陣守護,攻防一體,威能莫測!
自己雖為築基後期,但倉促之下,未必能討得了好!
況且,此行目的只是探查,若是貿然動手,引來闢海盟的注意,便是得不償失了!
電光火石間,萬天宇已做出決斷。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臉上瞬間堆起一絲看似歉意的笑容,朝著島嶼方向遙遙拱手,聲音洪亮,帶著一絲“歉意”。
“道友息怒!是在下孟浪了!途徑此地,見寶島靈光氤氳,一時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絕無惡意!”
“擾了道友清修,實在抱歉!在下這就離去!告辭!”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周身玄色水光暴漲,化作一道速度驚人的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激射而去。
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破空氣浪。
靜室之中。
沈云溪的神識牢牢鎖定著那道遠去的遁光,直到其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才緩緩收回。
他眉頭緊鎖,眼神深邃如寒潭。
“此人……至少是築基後期修為,神識凝練,遁光詭異,帶著一股陰寒水意……”
“而且,這股氣息似乎有些熟悉?!”
忽地,沈云溪想起了甚麼。
“是他!渡塵盟的萬天宇!”
“沒想到,此人竟然突破到了築基後期!”
他眼中寒芒一閃!
渡塵盟與闢海盟勢同水火,爭奪新島失敗後,更是結下深仇。
此人身為渡塵盟高層,為何會鬼鬼祟祟地出現在未央島附近?還試圖用神識探查我未央島?
沈云溪心中警鈴大作。
“是衝著我來的?還是為闢海盟而來……?”
沈云溪低聲自語,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緩緩起身,走到出靜室,望向萬天宇遁走的方向,目光冰冷。
“渡塵盟……萬天宇……”
他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磐石烈火陣雖強,但終究只是陣法,被動防禦有餘,主動出擊不足。
若是此人擁有同夥,再配合高階破陣符的協助,這未央島也絕非萬無一失。
“看來必須得儘快提升實力!無論是自身修為,還是對敵手段!”
沈云溪的目光掃過生機勃勃的靈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