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溪聽聞木青玄欲收他為徒之言,心中瞬間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與激動!
當年在青靈坊市,他初涉丹道,便對這位溫和博學的木老充滿敬仰,雖蒙其指點,卻未能真正拜入門牆,心中一直留有遺憾。
如今,這份遺憾竟有彌補之機,如何不讓他心潮澎湃?
然而,欣喜之餘,一絲遲疑也隨之浮現。
他深知木老乃是眾寶閣之人,與自己並不相同。
沈云溪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清澈而坦誠地看向木青玄,恭敬問道:“木老厚愛,云溪感激不盡!只是……云溪心中尚有兩事不明,懇請木老解惑。”
木青玄撫須微笑:“但說無妨。”
沈云溪斟酌著詞句:“拜師於您,是否需要加入眾寶閣?”
“還有一點,云溪此次前來參加煉丹比試乃是受到魏少閣主之邀,若是收我為徒,這會不會給您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道出了自己最根本的顧慮。
他的根基終究是靈植一道,學習丹道,主要是為更好地利用這份獨有機緣。
若是加入眾寶閣,恐有諸多工委派,分身乏術之下,難以精心照料靈植,這豈非本末倒置?
當初吳掌櫃邀請他時,他便因此考慮再三,選擇了拒絕……
而在關於魏青青一事上,沈云溪也需要言明。
閣主之位的爭奪,想必暗流洶湧。
他如今無形中已被視為魏青青一方的人,若拜木青玄為師,那他大機率也會被捲入其中。
他知道木青玄與自己一樣,是醉心丹道、不喜紛爭之人。
要是收他為徒,木青玄肯定會被打上魏青青一方的標籤,這其中的利害不必言說。
木青玄靜靜聽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撫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帶著豁達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哈哈哈!好!云溪,你心思縝密,顧慮周全,很好!”
他笑聲漸歇,目光溫和地看著沈云溪,“你這兩個問題,老夫皆可答你。”
木青玄語氣肯定:“第一,拜師於我,便是你我師徒之間的情分與傳承,與是否加入眾寶閣無關!你依舊是你未央島的島主,老夫依舊是眾寶閣的丹殿長老。老夫收徒,只傳丹道,不涉派系!”
“第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至於魏少閣主一事……你毋需擔憂。”
看著沈云溪眼中那份真切的關切,他心中微暖,繼續道:“老夫明白你的意思。閣主之位的更迭,固然牽扯甚廣。但老夫終究是丹殿長老。無論最終何人接任閣主之位,對我等長老,也需保持應有的尊重,不敢做得太過分……況且……”
木青玄的話並未說完,只是那渾濁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壽元無多,區區一二十載光陰,閣主之爭的風暴再烈,又能真正影響到他幾時?
錯過了眼前這個心性、天賦、毅力皆屬上乘,又與《玄微控火訣》如此契合的傳人,恐怕餘生再難尋得。這個傳人,他必須抓住!
他擺了擺手,斬釘截鐵道:“總之,在這一點上,你不必有太多顧慮!老夫行事,自有分寸!”
沈云溪身姿挺拔如松,靜靜聽完木青玄的解釋。
心中的疑慮如同冰雪般消融,只剩下純粹的喜悅與敬重。
顧慮已無,那還猶豫甚麼?!
他撩起衣袍下襬,對著木青玄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弟子沈云溪,願拜木老您為師!懇請師父收留!”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無比的真誠與決心。
木青玄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綻放出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連聲道:“好!好!好!”
他快步上前,伸出雙手,親自將沈云溪扶起,眼中滿是欣慰與激動:“好徒兒,快起來!隨為師入正堂!”
師徒二人步入廳堂。
廳堂布置簡樸雅緻,並無供奉祖師牌位,只有幾幅丹道意境的水墨畫點綴其間。
木青玄走到廳堂主位,端坐於一張古樸的太師椅上,拂袖間,一杯熱氣騰騰,靈氣盎然的靈茶便穩穩懸浮於沈云溪面前。
他緩緩開口道:“拜師之事,本應選個良辰吉日,再請幾位相熟的老友前來做個見證,方顯鄭重。但老夫一生,最是不喜這些繁文縟節,虛禮客套。心意到了,便是最好。”
“你便奉上這一杯靈茶,行個簡單的拜師禮即可。”
沈云溪聞言,心中更是感動,他深知這是師父不拘小節,真心待己的表現。
他站在廳堂中央,神色莊重,先是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確保沒有任何不妥之處,才面向端坐的木青玄,再次屈膝跪地,神情肅穆,一絲不苟地行了那最為莊重的三跪九叩之禮!
每一次叩首,都帶著無比的虔誠與敬重。
禮畢,沈云溪緩緩起身,神情恭敬無比。
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懸浮在面前的那杯靈茶,微微躬身,將茶杯高舉過眉,聲音清晰而恭敬地奉上:“弟子沈云溪,見過師父!請師父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