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島,靜室。
沈云溪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凝練無比,卻又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積蓄著難以言喻的磅礴力量。
丹田之內,那九丈靈液潭水不再是溫順流轉,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攪動,掀起滔天巨浪。
無數細小的靈力結晶在瘋狂相互撞擊,每一次碰撞都釋放出驚人的能量,推動著整個靈潭向著更高層次的蛻變發起衝擊!
沈云溪不再壓制,全力運轉《五曜周天功》,將功法催動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肺腑深處,那顆蘊含著無盡庚金鋒銳之氣的“太白曜核”搏動得越發強勁有力,每一次跳動都引動全身靈力共振,散發出精純而銳利的金芒,不斷雕琢壓縮著翻騰的靈液。
肝、腎、心、脾四髒,雖未凝練出對應的曜核,但在功法牽引下,亦散發出勃勃生機、溫潤水意、熾熱火力與厚重土氣。
五行靈力在體內形成一個大迴圈,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輪轉,共同構築起一股難以想象的龐大壓力,向內狠狠壓縮!
“凝!”
沈云溪心中一聲低喝,識海中築基中期的強大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化作無形的巨錘,配合著五行輪轉之力,狠狠砸向那翻騰不休的九丈靈潭!
“轟!”
彷彿九天驚雷在體內炸響!
丹田內,那九丈靈潭驟然爆發出刺目的乳白光芒!整個靈潭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開始向內瘋狂坍縮凝練!
靈液在恐怖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
八丈……七丈……五丈……三丈……
凝練的過程伴隨著難以想象的劇痛與阻力,彷彿要將整個丹田空間徹底碾碎重組。
沈云溪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間浸透衣袍,但他眼神卻銳利如刀,緊守靈臺最後一絲清明,以強大的意志引導著這狂暴的蛻變!
當浩瀚的靈潭最終被壓縮至一丈方圓時,異變陡生!
“嗡!”
靜室內,沈云溪周身猛地爆發出璀璨的乳白色光暈!一股遠超築基初期的磅礴威壓轟然擴散,瞬間衝破了靜室佈下的所有防護禁制。
“咔嚓!轟隆!”
禁制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狂暴的氣浪席捲而出,將靜室內的桌椅擺設盡數震成齏粉。
這一刻,潭水不再是純粹的粘稠乳白,而是化為一種流淌著玉質光澤的液態靈力。
其大小雖不及九丈時的浩瀚,但其蘊含的總量與凝練程度卻提升了數倍不止!
每一次靈液的流轉,都帶著一種沉凝如山,卻又靈動如水的奇異韻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築基中期,功成!
隨著境界的突破,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力量自丹田湧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筋骨皮膜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被無形的錘鍛反覆敲打,變得更加堅韌緊密。
雖然體修境界並未直接突破,但肉身的強度與力量,在築基中期靈力的滋養下,也水漲船高,增長了一截,氣血運轉更加澎湃。
更驚人的變化發生在識海!
突破瞬間,一股源自生命層次躍遷的磅礴神魂之力憑空湧現,如同甘霖般滋養著識海空間與核心的神魂靈光!
“轟!”
識海空間劇烈震盪,邊界飛速擴張!
六百丈……七百丈……!
最終,識海空間穩定在九百丈方圓,空間壁壘堅韌凝實,散發著淡淡的銀輝。
而核心處,那原本四十丈的神魂靈光,此刻如同吹氣般暴漲。
最後達到了九十丈的璀璨光華,光芒之盛,幾乎要照亮整個識海空間,散發出接近築基後期修士的強橫神魂波動。
神識感知範圍,瞬間暴漲至兩百餘丈方圓!纖毫畢現,洞察入微!
“呼……”
沈云溪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深邃如星空。
他感受著體內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感充斥全身。
修為達到築基中期!神魂接近築基後期!肉身強度再增!
此刻的他,實力相較於築基初期時,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突破的喜悅尚未平復,沈云溪便迫不及待地開始檢驗這三年來在法術上的苦修成果。
他閃身來到外面,心念微動。
“分光掠影劍訣!”
沈云溪低喝一聲,指尖劍訣變幻。
“嗡!”
飛虹劍光芒大盛,瞬間分化出三道凝練如實質的赤金劍光!這還不止!
每一道劍光又分化出三道劍影,散發著驚人的氣勢。
“掠影!”
隨著他心念再引,九道劍影軌跡驟然變得飄忽不定,如同鬼魅般在空中穿梭折射,彼此交錯纏繞,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殘影!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無聲切割,發出尖銳的厲嘯,凌厲的劍意瀰漫開來,彷彿能洞穿一切!
正是《分光掠影劍訣》第二式——掠影劍!
此劍式不僅繼承了“分光”的虛實變幻,更在速度與詭譎上達到了新的高度,威力遠超第一式!
“不錯,小成之境的掠影劍攻勢更加凌厲!”沈云溪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三年來,他利用催生出的明悟茶輔助參悟,日夜苦修不輟,終於將這攻伐劍術推至小成,掌握了威力更強的第二式。
鞏固了一番突破後的修為,沈云溪身形一晃,已出現在靈田區域。
他手中託著一個貼著封靈符籙的玉盒,裡面正是那二十餘顆陷入深度沉眠的烈火芝種子。
抬手之間,種子便被精準地投入靈田之中。
先前他曾利用“生長”光團催發過,但沒有起作用。又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在靜室閉關,為突破做準備,也就沒有時間種植。
“三年多來,雖未再收穫‘靈脈提升’與‘推演’光團,但前段時間剛好獲得了兩道‘環境適應’,正好讓我繼續嘗試一番!”
沈云溪心念引動識海中一道散發著奇異韻律的藍色光團。
“環境適應,去!”
藍色光暈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精準地籠罩住靈田。
原本黯淡無光如同頑石般的烈火芝種子,在藍色光暈的浸潤下,立刻就被賦予了和聚元竹一般的強悍適應力與生命力。
“撲通!撲通!”
種子內部,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生命氣息瞬間被喚醒壯大。
如同沉睡的心臟被重新啟用,開始有力地搏動起來。
種子表皮迅速變得赤紅透亮,如同燒紅的烙鐵,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它們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濃郁的靈氣,彷彿久旱逢甘霖的沙漠旅人!
見狀,沈云溪心中一喜,指尖連點,十道翠綠欲滴的“生長”光團如同星雨般沒入土壤!
“嗡!”
土壤之下,磅礴的生機之力爆發!
赤紅的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舒展成兩片肥厚的赤紅葉片,貪婪地吸收著陽光與靈氣,散發出灼熱的氣血波動!
【名稱:烈火芝】
【等級:二階】
【品質:下品】
【成長度:1%】
【當前狀態:良好】
【額外收穫:?】
看著面板上顯示的資訊,沈云溪滿意地點點頭,烈火芝已經成功種下,未來可期!
隨後,他轉身走向玉髓米與紫葉參區域。
經過三年多的生長,在未央島晉升為一階上品靈脈的滋養下,這兩片區域鬱鬱蔥蔥。
玉髓米植株高達近丈,莖稈粗壯,葉片寬大厚實,沉甸甸的稻穗已有尺許長,顆粒飽滿,散發著溫潤的玉色光澤與精純的米香,距離完全成熟已然不遠。
紫葉參則匍匐在地,葉片呈現出深邃的紫玉色澤,根莖深扎土壤,散發出精純的藥力波動。
沈云溪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甘霖術!”
隨著他一聲輕喝,空中水汽迅速匯聚,混合著大量靈氣化作一片淡青色的雲朵。
淅淅瀝瀝的靈雨飄灑而下,這雨水蘊含的靈氣與生機,比以往更加凝練滋養。
得益於明悟茶的輔助和三年苦修,他的甘霖術也已臻至小成之境!效果遠超從前。
靈雨落在玉髓米與紫葉參上,植株彷彿發出歡快的低吟,葉片更加青翠欲滴,生長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絲。
“小成甘霖術,果然不凡!”沈云溪感受著法術帶來的變化,喜上心頭。
“可惜剛剛突破,澆灌的時間太短,對玉髓米的催熟效果還未完全顯現,還需等待數月……”
他並不著急,目光掃過生機勃勃的靈田,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
東南遠海,睢陽島,方家府邸。
方家族長方庭州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貪婪。
他對面,坐著一位身著玄色錦袍,氣質陰柔的中年修士——正是渡塵盟的萬天宇!
那日與闢海盟的鬥法,就是此人對陣蘇慶之,最後輕鬆取得勝利。
“萬道友此次來我方家,不知所為何事?若是無要事還是儘早離開為好!須知你渡塵盟與我們可是勢同水火,若是給傅盟主知曉,怕不是要立即趕來將你打殺於此!”
方庭州聲音平淡,帶著絲絲威脅之意。
萬天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道:“誒……方家主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我觀這睢陽島雖好,但方家在闢海盟內的處境……呵呵,恐怕不如表面那般風光吧?”
方庭州瞳孔微縮,面上不動聲色:“萬盟主此言何意?我方家乃闢海盟元老,根基深厚,何來處境不佳之說?”
“根基深厚?”萬天宇嗤笑一聲,放下茶盞,目光如電直視方庭州。
“方家築基修士數量冠絕闢海盟,可每年分潤的資源,比起傅不凡的傅家如何?比起蘇慶之的蘇家又如何?”
“傅不凡一家獨享三成,而你方家,出人出力最多,卻只能分到不足兩成,與蘇家大差不差!這公平嗎?!方家主心中當真無半點怨懟?”
方庭州臉色微變,萬天宇的話如同尖刀,精準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深的隱痛與不甘!
他沉默片刻,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意:“萬兄今日前來,就是為了挑撥離間?”
“非也非也!”萬天宇擺擺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方家主,我今日前來便是給你方家,送一場潑天機緣的!”
“機緣?”方庭州眼神閃爍。
“不錯!”
萬天宇斬釘截鐵道:“我渡塵盟欲覆滅闢海盟,而你方家正是那勝負手,只需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
說著,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事成之後,這東南遠海上的三成利益就歸你方家所有。而且狂風海新島上的靈植礦產,我渡塵盟也可分潤一部分給你們!貴家族到時就會成為我渡塵盟內的重要柱石,地位尊崇!”
“三成?!”方庭州呼吸一窒,心臟狂跳!
對於加入闢海盟還是渡塵盟,對於他而言並不在意,可實打實的好處確是看得見的,三成收益這個數字快要達到他現在的一倍所得!
巨大的誘惑如同毒蛇,瞬間噬咬著他的理智。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沉聲道:“渡塵盟當真是好大的手筆!不過,傅不凡那廝修為高深,風靈根遁速無雙,更有蘇慶之等築基中期輔佐,豈是易與之輩?你渡塵盟拿甚麼抗衡?”
“哈哈哈!”萬天宇聞言,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與一絲睥睨!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遠超築基中期的磅礴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廳堂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座椅陳設被吹得東倒西歪。
“築……築基後期?!”方庭州駭然失色,猛地站起,難以置信地看著萬天宇!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突破了!
“不錯!”萬天宇神色傲然,可衣袖之中的左手卻悄悄凝聚著一團玄陰重水。
“不僅如此,我與大哥更是正在修煉一門合擊秘術,只需功成,到時任他傅不凡遁速再快,在我兄弟二人聯手之下,也必死無疑!”
聞言,方庭州心中大定,他動心了。
“如此,我方家同意!”
聽到這話,萬天宇哈哈一笑:“好!方家主果然是明事理之人!”
說話間,他悄然將玄陰重水散去,剛剛若是方庭州不答應的話,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突破築基後期與修煉合擊之術的訊息可不能外洩,以他的實力,方家還留不住他。
殊不知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方庭州,此時還正與萬天宇還聊著計劃的細節。
良久之後,萬天宇忽地想起那日鬥法的青衫修士,於是面色一沉道:“對了,方家主,你們那日鬥法,派出的沈云溪是何人?為何從未聽聞過,若不是他壞了好事,此時佔據新島核心區域的便是我們了!”
“沈云溪?”聽到這個名字,方庭州眼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恨意與殺機!
他咬牙切齒道:“此子不過是一名外來的散修罷了,也不知得到了甚麼機遇,突破到了築基。數年前的選拔上,他打傷我族之人,而後又屢次辱我!我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只是此人於鬥法有功,我若是直接動手,傅不凡那老匹夫定會阻攔。他最是看重闢海盟的‘規矩’和他盟主的‘威嚴’!”
“況且蘇慶之那老狗與此子關係不錯,恐怕巴不得看我方家吃癟,定會第一時間通風報信!”
“原來如此!”萬天宇點點頭,隨後似乎想到了甚麼,陰陰一笑:“既然此子壞我盟好事,又與方家主有仇,那我渡塵盟願意幫方家除了此人!”
“哦?是直接派人將其斬殺嗎?”方庭州聞言,精神一震。
萬天宇擺擺手道:“築基初期罷了,何須我們親自動手!近日,我們得到一份海圖,指向一處兇險無比的古修遺蹟,據說其中寶物眾多,但也危機四伏,九死一生……只需將此訊息,‘無意間’透露給此人,以他散修出身,定然缺少各種修煉資源,你說他會不會心動?”
“只要他敢去……”
方庭州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陰狠毒辣的笑容,撫掌讚道:“妙!此計甚妙!那沈云溪若死在其中,只能怪他貪心不足,命該如此!傅不凡和蘇慶之,也只能乾瞪眼!”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殺意與達成共識的默契。
廳堂之中,陰謀的氣息如同毒蛇般悄然蔓延,鎖定了遠在未央島的沈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