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齒島孤懸於碧波萬頃的外海,形如其名,島岸嶙峋的黑色礁岩參差交錯,如同巨獸猙獰的利齒,將洶湧的海浪撕扯成破碎的白色泡沫。
此刻,島嶼西側一處常年被海霧籠罩的巨大海蝕崖壁下,氣氛卻與周遭的陰冷潮溼截然不同。
十幾名身著統一褐色勁裝的趙家修士,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大片生長於巖縫苔蘚間的奇異靈植前忙碌著。
那靈植形似靈芝,芝蓋卻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紫玉色澤,邊緣還微微卷曲,這正是二階靈植——紫葉芝!
一名身材瘦高,面容冷峻的築基修士,正負手站在稍高處。
趙羽城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採摘的族人,厲聲喝到:“都仔細點!手要穩!別傷了芝蓋!”
“這紫葉芝嬌貴得很!芝蓋若有一絲破損,藥力便會大損,價值大打折扣!要是誰因此傷到了靈植,到時就別怪我執行家法!”
眾人聞言立即應是。
他身旁站著的另一位築基修士趙羽鴻,也微微頷首。
介面道:“族弟說的是,採摘需得小心!”
“這批紫葉芝品相上佳,若能完整帶回族中,無論是自用煉丹還是換取資源,都價值不菲。有了這筆進項,你我兄弟以後衝擊築基中期,便又多了一份指望。”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期待,目光掃過那片在陰暗環境中散發著瑩瑩紫光的芝群,彷彿看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階梯。
崖壁下,十幾名煉氣期的趙家修士個個屏息凝神,額頭見汗。
他們或蹲或跪在溼滑的巖面上,指尖包裹著微弱的靈力,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玉刀,沿著紫葉芝與巖壁連線的根部,極其緩慢且輕柔地切割著……
“動作快點!磨磨蹭蹭的!”趙羽鴻看著進度緩慢,眉頭緊鎖,忍不住再次催促。
“這鬼地方陰冷潮溼,待久了渾身不自在!趕緊採完走人!”
一名煉氣後期的趙家修士聞言,手微微一抖,玉刀差點劃偏,嚇得他臉色一白,連忙穩住心神,更加小心翼翼起來。
趙羽城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趙羽鴻低聲道:“大哥不必心急,方才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倒是識相,乖乖地讓出了這份機緣,灰溜溜地跑了。否則……哼!”
趙羽鴻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崖壁下方不遠處幾塊凌亂的礁石道:“算他們命大,若敢聒噪,殺了便是!”
兩人交談間,並未將“落荒而逃”的林家幾人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中,弱者就該有弱者的覺悟。
時間一點點流逝,在趙家修士緊張而小心的操作下,一株株品相完好的紫葉芝被成功採摘下來,珍而重之地放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存。
……
距離崖壁約百丈外,一片被黑色礁石和低矮灌木遮掩的隱蔽角落。
林霄雲半蹲著,臉色鐵青,拳頭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身後,跟著六名同樣面色焦急的林家族人。
透過礁石的縫隙,他們能清晰地看到趙家修士正在不斷地將一株株紫葉芝裝入玉盒。
“族長!他們……他們快採完了!”一名年輕的林家子弟聲音帶著哭腔,壓低聲音道,“我們……我們怎麼辦?”
“是啊族長!那可是島主要的紫葉芝啊!”另一名林霄遠也急得團團轉,但眼中更多的是恐懼。
“可……可對方有兩位築基修士!我們衝出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林霄雲牙關緊咬,雙目死死盯著崖壁下趙家眾人,胸口劇烈起伏。
上一次島主吩咐尋找丹方和壬水本源之物,林家傾盡全力卻一無所獲。
島主雖未因此責備他們,但林霄雲卻感到無比自責。
如今,好不容易發現了島主急需的紫葉芝,而且數量如此之多!這簡直是天賜良機,是林家向島主證明價值的絕佳機會!
可現在,卻要眼睜睜看著這近在咫尺的寶物,被趙家這群強盜奪走?
“茫茫大海,一旦讓他們乘飛梭離開,再想找到他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林霄雲腦海中念頭急轉,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島主願意我林家追隨,庇護我族,更賜我丹藥助我恢復!若連這點事都辦不好,我林霄雲還有何面目自稱林家族長?林家還有何資格追隨島主?”
想到此處,一股決絕的勇氣瞬間壓倒了恐懼。
“島主需要此物!林家,必須為島主留下它!”
林霄雲猛地低吼一聲,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跟我上!攔住他們!”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從礁石後猛地竄出,朝著崖壁方向疾衝而去,體內煉氣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族長!”林霄遠等人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已是不及。
看著林霄雲決絕的背影,林家六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然。
“拼了,無論如何必須要保護族長!”林霄遠低喝一聲,五人也緊隨其後,衝了出去。
“站住!放下紫葉芝!”
林霄雲人未至,聲先到,飽含憤怒與決絕的吼聲如同驚雷,在崖壁下炸響!
正準備招呼族人離開的趙羽城猛地轉身,臉上瞬間佈滿寒霜。
“嗯?”趙羽城看清來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彷彿看到了自投羅網的獵物。
“原來是剛才那幾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竟然還沒滾?還敢回來找死?”
他身旁一名趙家煉氣巔峰的修士立刻上前一步,指著林霄雲等人,囂張地嗤笑著。
“大海無主,寶物有能者居之!這道理,你們這些鄉巴佬不懂嗎?就算是你們先發現的又如何?現在,這些紫葉芝,姓趙了!”
“跟他們廢甚麼話!”另一名趙家修士獰笑一聲,“敢攔我趙家的路,活膩了!兄弟們,拿下他們!”
十幾名趙家煉氣修士剛剛被趙羽城訓斥,早已憋著一股氣了。此刻見對方區區七人竟敢挑釁,頓時如狼似虎般撲了上來!
各色法術光芒瞬間亮起,水箭、土刺、金芒呼嘯著朝林霄雲幾人籠罩而去!
“結陣!防禦!”林霄雲臨危不亂,厲聲大喝。
他與林霄遠等幾人迅速背靠背,形成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
“水元盾!”林霄雲雙手掐訣,一道凝練的水藍色光盾瞬間撐開,擋在前方。
“藤甲術!”林霄遠低喝,翠綠藤蔓憑空生長,纏繞在幾人身上形成護甲。
“轟轟轟!”
趙家修士的法術如雨點般砸落在防禦光盾和藤甲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林霄雲首當其衝,只覺一股股巨力透過水元盾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靈力急劇消耗。
他咬緊牙關,死死支撐,同時手中法訣變幻,一道道凝練的水箭刁鑽地射向最前面的趙家修士,試圖逼退對方。
林霄遠六人也奮力反擊,藤蔓纏繞、土石飛濺、金芒閃爍,一時間竟勉強擋住了趙家十幾人的第一波猛攻。
但人數差距實在太大!
林家眾人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在趙家修士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左支右絀,防禦圈被不斷壓縮,險象環生。
“哼!負隅頑抗!”
一直冷眼旁觀的趙羽城見林霄雲在圍攻中竟還能反擊,甚至傷了兩名趙家修士,眼中寒光一閃。
“實力倒是不錯,可惜……到此為止了!”
他並指如劍,對著苦苦支撐的林霄雲遙遙一點!
“水刃術!”
一道凝練無比,散發著刺骨寒意的淡藍色水刃憑空凝聚,快如閃電般撕裂空氣,無聲無息地斬向林霄雲的後心。
這一擊,角度刁鑽,時機狠辣,正是林霄雲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且全部心神都放在正面防禦的剎那。
林霄雲正全力抵擋前方數道法術,忽覺一股致命的寒意從背後襲來,瞬間毛骨悚然。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那淡藍水刃已近在咫尺,速度之快,遠超煉氣修士的反應極限!
其上蘊含的築基威壓,更是讓他渾身靈力都彷彿被凍結,難以調動!
“不好!”林霄雲亡魂皆冒,拼盡全力想要側身閃避,但身體卻如同陷入泥沼,動作慢了半拍。
“噗嗤!”
淡藍水刃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林霄雲倉促間凝聚的護體靈光,狠狠斬在他的左肩之上!
“呃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
林霄雲如遭重錘,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向前踉蹌撲倒!
左肩處血肉模糊,深可見骨,一股陰寒刺骨的寒意瞬間侵入經脈,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鮮血如同泉湧,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身體!
“族長!”林霄遠幾人目眥欲裂,驚撥出聲,想要救援卻被更多的趙家修士死死纏住。
趙羽城一擊得手,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看著氣息迅速萎靡的林霄雲,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不知死活的東西,下輩子記得把眼睛擦亮點!”
他冷哼一聲,指尖再次凝聚起淡藍光芒,準備徹底了結這個礙事的傢伙。
“水刃術!”
第二道更為凝練,寒意更甚的淡藍水刃,帶著死亡的呼嘯,再次射向痛苦掙扎的林霄雲。
林家幾人絕望地看著那奪命水刃,心膽俱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湛藍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毫無徵兆地從天邊激射而至,速度快若閃電!
“鐺——!!!”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交鳴聲驟然炸響。
那道足以斬殺築基以下任何修士的水刃術,竟被這道後發先至的湛藍流光精準無比地凌空擊碎,化作漫天冰晶,四散飛濺。
狂暴的靈力衝擊波轟然擴散,將崖壁下的碎石塵土捲起數丈高!
“甚麼人?!”
趙羽城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他猛地抬頭,厲聲喝問!
只見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林霄雲身前。
來人正是沈云溪!
他看也未看驚怒交加的趙家眾人,身形一晃,便來到了林霄雲身旁。
“島……島主……”林霄雲看到沈云溪,渙散的眼神中爆發出強烈的光芒,掙扎著想說甚麼,卻牽動傷勢,咳出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汙血,氣息更加微弱。
沈云溪面色沉靜如水,眼中卻寒芒一閃。
他雙指併攏,快速林霄雲胸口幾處大穴連點數下,精純雄渾的五行靈力帶著磅礴生機,如同溫潤暖流,瞬間湧入林霄雲體內,強行護住其心脈,暫時壓制住那肆虐的寒氣。
“帶他退後,護好自己。”
沈云溪頭也不抬,對趕過來的林霄遠等人沉聲道。
“是!島主!”
林霄遠等人見到沈云溪及時趕到,暗鬆了一口氣,連忙小心翼翼地將重傷的林霄雲攙扶到後方礁石旁,緊張地守護起來。
直到此刻,沈云溪才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絕世神劍,冰冷而銳利地掃向趙家眾人。
那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煉氣修士還是趙羽城、趙羽鴻兩位築基,皆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彷彿被洪荒兇獸盯上!
“你……你是何人?”趙羽鴻心頭狂跳,強壓下心中的驚悸,上前一步問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沒想到對方竟有築基修士作為靠山,而且看其氣勢,絕非易與之輩!
沈云溪目光落在趙羽鴻身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我是何人不重要,但那紫葉芝我要了!”
趙羽鴻聞言,眉頭緊鎖,心思急轉。
原來對方是為紫葉芝而來,不過暫時不清楚此人的實力,真要打起來,己方恐怕傷亡不小。
他權衡利弊後,試圖緩和道:“在下是趙家趙羽鴻,這紫葉芝是我趙家先發現的!按理說應該歸我們所有……”
他頓了頓,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不過,既然道友也為此物而來,我趙家也非不講道理之人。這樣吧,看在道友的面子上,我趙家願分出六株紫葉芝贈予道友,權當交個朋友,如何?”
他指了指身後族人捧著的幾個玉盒。
“六株?”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寒潭般深邃。
“道友倒是大方!可我聽聞,此地的紫葉芝,足有六七十株之多,況且真要論起來,當真是你們先發現的嗎?”
他指了指林家幾人,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大哥!跟他廢甚麼話!”一旁的趙羽城早已按捺不住,他生性暴戾,見沈云溪如此“不識抬舉”,心中殺意沸騰。
“不過是一個築基初期!裝甚麼大尾巴狼!敢搶我趙家的東西,找死!”
他怒吼一聲,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水刃術,給我殺!”
剎那間,十餘道淡藍水刃飛快凝聚,向著沈云溪的面門疾射而去。
趙羽鴻見趙羽城已經動手,暗歎一聲,知道無法善了。
他眼中厲色一閃,也不再猶豫,雙手掐訣,一道閃爍著幽藍寒芒的水箭憑空凝聚,悄無聲息地繞到沈云溪側後方,如同毒蛇般噬咬而去!
正是他的得意法術——幽影寒矢!
兩人配合默契,一明一暗,一力一巧,瞬間封死了沈云溪所有閃避空間。
“島主小心!”遠處的林霄遠等人見狀,不由為沈云溪捏了一把汗,失聲驚呼。
面對這築基初期修士的聯手合擊,沈云溪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提起體內的氣血之力,很快在周身凝聚出一層赤金鎧甲。
這是原先達到《天罡破竅法》第五層時就能做到的防禦手段,突破二境之後,在氣血真罡的加持下,防禦能力大增,尋常手段很難打破。
“鐺鐺鐺!”
只見那水刃與幽藍寒矢撞在沈云溪的氣血鎧甲上時,竟如同遇到了一堵堅不可摧的壁壘,根本無法突破!
反而瞬間潰散,化作漫天水珠,無力地灑落。
“甚麼?!”趙羽城和趙羽鴻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們全力施展的築基法術,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這怎麼可能?!
然而,沈云溪根本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破去兩人攻擊的瞬間,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趙羽城面前!
速度之快,遠超趙羽城的神識反應!
“你……”趙羽城只覺眼前一花,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已撲面而來,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沈云溪眼神冰冷,右拳緊握,沒有動用任何靈力,僅僅是肉身之力爆發!
“轟!”
拳出如龍,空氣被硬生生打爆,發出刺耳的音爆!
趙羽城只覺一股彷彿能轟碎山嶽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護體靈光。
“噗——!”
那足以抵擋數道築基法術轟擊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
緊接著,那股狂暴的力量毫無阻礙地轟在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趙羽城眼珠暴突,口中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被太古蠻象撞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狠狠砸在數十丈外的黑色崖壁上。
“轟隆!”
堅硬的礁石崖壁被砸出一個巨大的人形凹坑,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趙羽城如同爛泥般嵌在石壁中,胸口塌陷,氣息瞬間斷絕,死得不能再死!
“族弟!!!”趙羽鴻目眥欲裂,發出淒厲的嘶吼。
他萬萬沒想到,築基初期的趙羽城竟連對方一拳都接不下!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他是二境體修!不可力敵!”
逃!
必須逃!
趙羽鴻肝膽俱裂,再無半分戰意,體內靈力瘋狂燃燒,轉身就要化作遁光逃竄。
“現在想走?晚了。”
沈云溪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他耳邊響起。
趙羽鴻用餘光微微瞥了一眼。
只見沈云溪抬手隔空一拳揮出,一道赤金氣血真罡迸出,恍若流光襲來,眨眼間便已洞穿了他的護體靈光,精準地擊碎了他的丹田氣海。
“噗——!”
趙羽鴻渾身劇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遁光瞬間潰散!
他低頭看著自己丹田處那個前後透亮的血洞,感受著體內飛速流逝的生機和靈力,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你……你……”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氣絕身亡。
從沈云溪出手,到趙家兩位築基修士斃命,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餘息!
摧枯拉朽,毫無懸念!
崖壁下,一片死寂。
所有趙家煉氣修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恐怖的一幕。
他們心目中強大無比的兩位築基大修,竟然……就這麼死了?被這個突然出現的青衫修士,如同殺雞屠狗般輕易碾死?
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們!
“饒……饒命啊前輩!”
“前輩饒命!我們願意交出所有紫葉芝!”
十幾名趙家煉氣修士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拼命求饒。
沈云溪的目光掃過這群瑟瑟發抖的趙家修士,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個道理,他可是非常明白。
在這殘酷的修仙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身邊人的殘忍。
他不想日後在自家門口,突然冒出一個趙家的“氣運之子”,滿臉仇恨地喊著“賊子拿命來,還我族人性命!”
心念既定,沈云溪眼中寒光一閃。
“嗡!”
飛虹劍驟然出鞘!
劍光如虹,如同死神的鐮刀,在跪地求饒的趙家修士人群中一閃而逝。
“嗤嗤嗤!”
劍光過處,血花綻放!
十幾顆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哀求,十幾具無頭屍體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黑色的礁石地面。
整個崖壁下,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和海風呼嘯的聲音。
沈云溪面無表情,心念一動,飛虹劍化作流光歸鞘。
他看也不看滿地的屍體,轉身走向林海山等人守護的林霄雲。
“島主!”林霄遠等人看著沈云溪走來,眼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剛才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碾壓築基修士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
沈云溪檢查了一下林霄雲的情況,雖然暫時壓制住了傷勢,但趙羽城的“水刃術”攜帶的陰冷寒氣,不僅重創了肉身,更是深入經脈臟腑,持續破壞著生機,需要儘快帶回島上靜心療傷。
“此地不宜久留,帶上他,我們走。”沈云溪沉聲道。
“是!島主!”林霄遠等人連忙應道。
沈云溪隨後大手一揮,靈力捲動,將趙家眾人的儲物袋盡數收起。
同時,他強大的神識仔細掃過每一處巖縫苔蘚,確保沒有遺漏任何一株成熟的紫葉芝,甚至一些尚未完全成熟、但已結出飽滿孢子的植株也被他小心地連根帶土挖出,妥善收好。
做完這一切後,沈云溪不再停留。
讓林霄遠放出飛梭,親自駕馭,帶著眾人朝著來時的方向返回,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間。
此刻未央島上的靈米還未收割完畢,他需得儘快趕回去,而且還有那聚元竹……
他想嘗試利用“生長”光團催發一下試試,看看能有甚麼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