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議事堂。
廳堂正中,一面數丈長的“徐”字篆紋玉璧高高懸掛,穹頂還吊著九盞琉璃燈。
家主徐靖川端坐於正中,下面還坐著一眾徐家核心人物。
“家主,徐明東他們已在那處陣法中待了近一年的時間了,眼下並不能迅速將其破開。”
三長老徐元化彙報著荒古墟的最新情況。
徐靖川聞言,眉頭微微皺起:“蝕靈法無用嗎?”
三長老徐元化有些欲言又止道:“有用是有用,只是……”
見他有些吞吞吐吐,二長老徐元清適時開口:“蝕靈法需要修士精血催發,而且耗費靈力非常大。內層深處的那處陣法是數千年前以煉丹聞名的大宗——青木宗,所遺留的,入口還被鎮靈鎖元陣限制,只有煉氣修士才能入內。”
“以徐明東他們的修為,只怕還需要七八年時間!現在坊市的大部分丹藥都被我們收走了,用來給他們恢復靈力,但仍有有些供應不足。而且最為主要的精血方面……”
聽到這兒,徐靖川面露陰沉之色,有些憤怒地咆哮道:“七八年!老祖壽元無多,還等的起嗎?按照我們得到地圖和多方確認,內層那陣法中可是藏有紫霄丹這種四階極品靈丹啊!”
“若是有了這枚丹藥,老祖不光能治癒早年突破失敗後所遺留的傷勢,更是可以藉著藥力一舉破入金丹!”
“天羽宗也不過才三四名金丹,老祖要是步入金丹,我們徐家也能借著威勢 佔據更多的靈脈,更多的資源!到時在座的各位都有機會更進一步,甚至……金丹也不是不能奢望!”
眾位長老被徐靖川話中所描述的未來所吸引,紛紛露出火熱的目光。
那可是金丹啊!代表著更為強大的修為,以及長達六百載的壽命。
他們大多資質一般,沒有外力的幫助,很難憑自身能力突破到金丹,築基後期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果然,在有了利益的驅動下,眾長老極為積極主動,紛紛獻策。七嘴八舌下,聽得徐靖川腦袋脹痛。
這時,一名鶴髮如雪,面窩有些凹陷的老者,適時站了出來,輕咳一聲。
“諸位,請聽老朽一言!”
霎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齊齊投在了他的身上。大長老可是他們中資歷最老,修為最高之人,現在已經是築基後期修為。
築基修士理論上有三百年的壽數,不過因為修士間的鬥法與其他因素得影響下,很少有人能活到三百歲。若無延壽之法,一般也就兩百六七十歲的時候就要坐化了。
今年已經兩百三十一歲的大長老徐昌稷,已經是日薄西山,此生基本無望繼續突破。
他環視眾人一圈,最後將目光對上家主徐靖川。
大長老徐昌稷拱手行禮,略顯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家主,荒古墟的成敗事關我徐家的未來!老祖已經兩百八十歲了,他老人家庇護徐家多年,倘若不是前些年偶然獲得一枚廿元丹,得以延壽二十載,大限怕是早已來臨。”
“所以,我提議先增加靈田賦稅,滿足徐明東他們的需求!讓其能全力破陣!”
白靈米雖只是不入流層次的靈米,主要用來修煉,但經過秘法催發,能將其轉化為恢復修士靈力的靈材。
他停頓了一會,思索片刻後又開口說道。
“就暫時增加一成吧,一下加太多,就無人會去耕種了。另外,讓三長老負責去和一眾商鋪聯絡,就說願意溢價收購,讓他們多調運些靈米丹藥過來!”
說完,他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家主徐靖川。
面對徐昌稷的請示,徐靖川可不敢擺譜。這位大長老可是他爺爺那一輩的,擔任長老職位多年,功勞甚大。
於是,徐靖川立刻出聲說道:“就按大長老的吩咐!”
三長老徐元化收到安排後,立刻站了出來。他雙手抱拳,重重回應:“是,遵家主令!”
大長老徐昌稷思慮半響,過了好一會,才又開口道:“至於精血方面……將族內的那批死士都調過去。”
“除此之外,荒古墟外層有不少資源,先放出訊息。再許些好處,引誘坊市內的修士主動前往荒古墟。然後暗中派人取其精血補充蝕靈法所需!”
“切記,做的隱秘些!”
大長老徐昌稷那冰冷的聲音迴盪在議事堂中,他臉上淡漠,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從嘴裡吐出的話語不禁令人膽寒萬分。
大肆捕殺修士,取其精血所用乃是魔道邪修所為,若是被正道宗門所知定然降下滅頂之災。
不過現在,徐昌稷也顧不上許多,只要一切順利,這些事情都將隨著進入之人的死亡,深埋於地下。
……
“道友,管理靈田的長老今日要宣佈重要事情,所有靈農不可缺席!”
沈云溪跟隨著這名年輕修士,一路來到坊市北郊的一塊大空地邊上。
眼前黑壓壓地一片,人頭攢動,不時有人在相互竊竊私語。
他東張西望了一番,見到徐坤與另外一眾管事站在最前面的高臺上。
不多時,管事們齊齊朝一名走來的中年修士躬身行禮,然後全退到高臺最後方,將位置讓了出來。
這名男子直接走到高臺最前方,鼓動靈力,一陣暴喝傳出:“安靜!”
頓時,原本嘈雜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先介紹一下,吾乃徐家六長老,徐靖穗!坊市內一切關於靈田的事宜都是由吾負責!”
“現在有件事要宣佈,從即日起,所有靈田賦稅上調一成!”
聽到這個訊息,一時間,所有靈農議論紛紛,疑惑者有之,抱怨者有之,憤慨者有之。
“這……這這,還要上漲一成租子,沒法過了啊!”
“是啊,六成租子都已經讓我等沒有多少剩餘,連修煉所需的丹藥都快買不起了!”
“六成租子都交了十多年了,徐家為何會突然有此變動?”
“哼,徐家未免也太過霸道,說漲就漲,三成的靈米夠我們幹甚麼?”
“對,今日能漲一成,明日就能再漲一成,我不同意!”
大部分靈農們的眉角都皺成了八字,一陣怨聲載道,顯然無法接受這一結果,隨後紛紛對此表示異議。
沈云溪並不在此列,他早就從徐坤那得知了這一訊息,因此並不感到意外。他現在是一階靈農,算上新加的賦稅也只有三成。
沈云溪悄悄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有幾人的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顯然,這些人大機率也是一階靈農。
六長老徐靖穗的聲音剛剛落下,聽聞眾人的喧譁,眉頭微挑:“六成?”
他立馬想到了原因,沒有顯露出任何異樣,反而覺得這樣更好。不過隨後,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瞥向管事們。
後方的管事們被徐靖穗的突然一瞪給嚇住了,連忙躬身上前,想要開口解釋。腦海中卻忽然響起冷冷的傳音:“私下加的一成,我就不計較了,回去之後自己上交族內,否則……”
沒有再理會管事們,見到這些靈農吵吵嚷嚷,讓他煩躁不已,於是直接跳下高臺,伸出一隻腳輕輕一跺。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
他腳下的整片青石地面如豆腐般塌陷,碎石迸濺間,一個直徑數丈的圓形深坑赫然顯現。
接著宛如炸雷的喝罵聲傳出。
“哼!徐家的決定是不容質疑的,你們只有聽從的資格!若是不願接受,自己滾!”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靜的針落可聞。先前還憤憤不平的幾名靈農,被嚇得像是鵪鶉一般。
等待了片刻後,見無人再敢多說甚麼,六長老徐靖穗這才又開口說道:“除了這件事外,還有一件要告知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