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的午後,江亦謙獨自駕車前往城郊的鄉村振興專案基地。這條路他已經走過很多次,沿途的田野在秋陽下泛著金色的光暈。他放慢車速,欣賞著路旁即將成熟的稻田,心情難得地放鬆。
手機響起,是蘇知予發來的訊息:到哪兒了?記得按時吃午飯。
他微笑著回覆:快到了,放心。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剎車踏板的觸感有些異常。輕踩下去時,反饋比平時軟綿許多。多年的駕駛經驗讓他立即警覺起來。他嘗試著再次輕點剎車,這次明顯感覺到制動力不足。
前方正好是個下坡路段,江亦謙的心猛地一沉。他果斷換到低檔,利用發動機牽引力減速,同時緊緊握住方向盤。車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速度越來越快。
該死!他暗罵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前方出現一個急轉彎,路邊就是深溝。江亦謙咬緊牙關,全力控制著方向盤,同時嘗試拉起手剎。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車子在失控的邊緣劇烈搖晃。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看見前方有一處較為寬闊的路肩。用盡全身力氣,他勉強將車轉向那個方向。車子衝上路肩,底盤與地面劇烈摩擦,最終在撞上一棵大樹前停了下來。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狠狠撞在方向盤上,安全氣囊瞬間彈出。短暫的眩暈後,江亦謙摸了摸額角,手指沾上了鮮血。但他顧不得檢查自己的傷勢,第一時間解開安全帶,踉蹌著下車檢視。
車頭已經嚴重變形,前保險槓脫落在地。更讓他心驚的是,從車底滲出的不是冷卻液,而是透明的剎車油。他蹲下身,藉著陽光仔細觀察,發現剎車油管上有一道整齊的切口。
這不是意外磨損,而是被人故意剪斷的。
江亦謙立即撥通了溫景然的電話,聲音因後怕而微微發顫:景然,我出事了。
一小時後,溫景然帶著拖車趕到現場。看到江亦謙額角的傷口和嚴重損毀的車輛,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我已經報警了。溫景然遞給江亦謙一瓶水,你先別動,等交警來做筆錄。
在等待交警的過程中,溫景然仔細檢視了剎車油管的切口。這是專業手法,他壓低聲音,切口很整齊,而且選的位置很刁鑽,不會立即失效,而是在使用一段時間後才會出現問題。
江亦謙握緊拳頭:是陳景明的人。
很有可能。溫景然點頭,但我們現在沒有證據。警方可能會把這起事故認定為普通的車輛故障。
交警到來後,果然如溫景然所料,初步認定是剎車油管老化破裂導致的意外。儘管江亦謙堅持要求徹查,但警方表示需要進一步檢測才能確定。
回到市區,江亦謙直接去了醫院處理傷口。醫生給他縫了三針,囑咐要定期換藥。從醫院出來時,天色已晚。
這件事先別告訴知予。江亦謙對溫景然說,她馬上就要開始促排卵治療,不能受驚嚇。
但當他回到家,看見蘇知予關切的眼神時,還是改變了主意。
你的額頭怎麼了?蘇知予立即注意到他額角的紗布,聲音裡滿是擔憂。
江亦謙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決定實話實說:今天去專案基地的路上,剎車突然失靈了。
蘇知予的臉色瞬間蒼白:剎車失靈?那你......
我沒事,他趕緊安撫,只是輕微擦傷。但是......他頓了頓,剎車油管是被人故意剪斷的。
蘇知予的手微微發抖:是......是陳景明的人?
很可能。江亦謙握緊她的手,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加強防範。我已經聯絡了安保公司,給花坊安裝最新的監控系統。另外,他認真地看著她,以後你去生殖中心複查,讓知然接送。
蘇知予低下頭,沉默良久。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中雖然還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堅定:他們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讓我們好過?
江亦謙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不管他們想做甚麼,我都不會讓他們得逞。我已經讓景然去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第二天一早,江亦謙就帶著安保公司的人來到花坊。他們在門口和室內安裝了多個高畫質攝像頭,還配備了緊急報警系統。
蘇知然也早早來到花坊,得知昨天的事故後,他表現得異常成熟:姐夫你放心,以後姐的出行就交給我。我認識幾個朋友,可以輪流在花坊附近值守。
宋曉棠雖然害怕,但還是強作鎮定:我會多留意店裡的陌生顧客。
看著大家團結一心的樣子,蘇知予心中的恐懼漸漸被溫暖取代。
下午,江亦謙陪蘇知予去生殖中心進行促排卵治療前的最後檢查。蘇知然開車跟在後面,時刻注意著周圍的車輛。
在生殖中心的候診室裡,蘇知予突然輕聲問:亦謙,你說他們會不會......永遠都不放過我們?
江亦謙握緊她的手,目光堅定:法律已經給了陳景明應有的懲罰。他的那些餘黨,也遲早會被一網打盡。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過好我們的生活。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溫柔:不要因為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放棄我們對幸福的追求。
蘇知予靠在他肩上,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是啊,他們已經經歷了太多磨難,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絕不能因為恐懼而止步不前。
治療結束後,江亦謙特意帶蘇知予去了一家她最喜歡的餐廳。在溫馨的燈光下,他們像普通情侶一樣享用晚餐,暫時把煩惱拋在腦後。
下週就要開始打促排卵針了,江亦謙給蘇知予夾了一塊她愛吃的糖醋排骨,緊張嗎?
蘇知予點點頭:有點。但是想到可能會有我們的孩子,就不那麼害怕了。
回到家時,蘇振邦正在院子裡等他們。老人顯然已經知道了剎車事故,眼神中滿是憂慮。
爸,別擔心,江亦謙搶先開口,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了。
蘇振邦長嘆一聲:都是因為我......
蘇知予打斷父親,這不是您的錯。是那些作惡的人不肯悔改。
夜深人靜時,江亦謙在書房裡檢視監控畫面。突然,他注意到花坊對面的巷口停著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雖然看不清車裡的人,但他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他立即把畫面截圖發給溫景然。幾分鐘後,溫景然回覆:車牌是套牌的,這輛車最近經常在青楓巷附近出現。
江亦謙握緊手機,眼神變得銳利。看來,這場暗中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他回到臥室,蘇知予已經睡著了,唇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江亦謙輕輕躺在她身邊,在心中暗暗發誓: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他都要保護好這個家。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蘇知予安詳的睡顏上。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暗流正在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