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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缺席的紀念日隔閡加深

2025-12-16 作者:好想夢成真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瑾安設計事務所的玻璃窗。江亦謙從堆積如山的圖紙中抬起頭,揉了揉痠痛的眉心。桌上的日曆顯示著今天的日期,他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下來。

又是一個雨天,和三個月前的今天一模一樣。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帶回那個刻骨銘心的夜晚。

那天是他們的七週年戀愛紀念日。江亦謙特意提前半個月訂下了蘇知予最愛的汀蘭西餐廳,那是一家需要提前數月預約的高檔餐廳,以浪漫的江景和精緻的法餐聞名錦城。

下班時分,天空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江亦謙小心地將準備好的禮物放進口袋——一條精緻的珍珠項鍊,那是蘇知予上次逛街時多看了幾眼的款式。他記得她當時說:珍珠真美,溫潤如玉,就像愛情應該有的樣子。

為了這個驚喜,他特意存了三個月的錢。

冒著大雨趕到餐廳時,他的西裝外套已經溼透。服務生體貼地遞來乾毛巾,領他到預定的座位。那是餐廳最好的位置,整面落地窗外是錦城最美的江景,雨幕中的城市燈火宛如星河。

他看了眼時間,離約定的七點還有一刻鐘。想著蘇知予應該也在來的路上了,他特意點好了她最愛的香檳,讓服務生等到她來了再開瓶。

七點整,蘇知予沒有來。

七點一刻,他給她發了條資訊:到哪了?路上小心。

七點半,他開始有些不安,撥通了她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雜,隱約能聽到醫療儀器的滴答聲。

知予,你到哪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蘇知予帶著歉意的聲音:亦謙,對不起,我現在在醫院。陳景明的女兒突發急性闌尾炎,需要緊急手術,但他出差在外地趕不回來,只能找我幫忙簽字。

江亦謙握緊手機,指節泛白:所以...你來不了了?

我真的沒辦法。蘇知予的聲音帶著哭腔,孩子才六歲,一個人在醫院太可憐了。陳叔叔之前幫了爸爸那麼多,現在他女兒有事,我不能不管...

可是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我準備了很久。

我知道,我知道...蘇知予連連道歉,下次一定補過,我保證。但現在我真的走不開,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

電話被匆忙結束通話,聽著那頭的忙音,江亦謙久久沒有放下手機。

服務生走過來輕聲詢問:先生,需要現在上菜嗎?

他搖搖頭,目光落在窗外朦朧的雨景上:再等等。

這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餐廳裡的客人漸漸散去,每一對離席的情侶都會好奇地看他一眼。那種帶著憐憫的目光,讓他如坐針氈。

服務生第三次過來詢問時,他終於站起身:結賬吧。

走出餐廳時,雨還在下。他站在屋簷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著珍珠項鍊的絲絨盒子。雨水打溼了盒子表面,深色的水漬像極了淚痕。

回到他們精心佈置的婚房,一桌冷掉的飯菜還擺在餐桌上。那是他昨天特意準備的,想著紀念日當晚,他們可以回到家裡,點上蠟燭,繼續享受二人世界。

現在,一切都冷了。

他獨自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桌上擺著蘇知予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清炒芥藍,還有他特意學著做的法式焗蝸牛。現在,這些菜都失去了溫度,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牆上的時鐘指向午夜十二點,紀念日已經過去了。

他開啟絲絨盒子,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這本該是戴在她頸間的禮物,現在卻只能孤零零地躺在盒子裡。

為甚麼?他無數次問自己。

為甚麼陳景明的事總是比他們的重要?為甚麼一個所謂的父親的老同事,能夠一次次打破他們之間的約定?

從第一次見面時那五萬元的轉賬,到後來數次因為陳景明的事情取消約會,再到今天這個重要的紀念日。蘇知予總是有理由,總是說欠陳叔叔人情,總是說爸爸在獄中多虧他照顧。

可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呢?他們七年的點點滴滴,難道還比不上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陳叔叔?

那一夜,他獨自坐在客廳裡,看著窗外的雨由大變小,再由小變大,直到天色微明。

珍珠項鍊始終沒有送出去。

清晨五點半,他終於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蘇知予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來,看見他坐在客廳裡,明顯愣了一下。

你...一夜沒睡?她的聲音帶著心虛。

他抬起頭,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心中的怒火突然消散了,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

孩子怎麼樣了?他聽見自己平靜地問。

手術很成功。蘇知予在他身邊坐下,陳叔叔今早趕回來了,我就趕緊回來了。

她注意到餐桌上的菜,眼眶突然紅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那個孩子真的太可憐了,媽媽早年去世,只有爸爸一個親人...

知予。他打斷她,我們之間,到底出了甚麼問題?

蘇知予怔住了,眼淚無聲地滑落:你是在怪我嗎?

我不是怪你。他疲憊地抹了把臉,我只是不明白,為甚麼我們之間總是要插著一個陳景明?

因為他幫過爸爸!蘇知予激動起來,你知道在監獄裡有人照應和沒人照應的區別嗎?陳叔叔每次去探望都會給爸爸帶東西,會在別人欺負他的時候出面維護。這些恩情,我們不該報答嗎?

報答的方式就是一次次犧牲我們之間的約定?他的聲音忍不住提高,這是我們的七週年紀念日,不是普通的約會!

蘇知予低下頭,淚水滴落在手背上:對不起...但我真的沒辦法見死不救...

看著她哭泣的樣子,江亦謙最終還是心軟了。他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感受著她單薄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算了。他嘆了口氣,下次不要再這樣了,好嗎?

蘇知予在他懷裡點頭,但不知為何,他感覺懷中的她似乎離自己很遠很遠。

那串珍珠項鍊,最終被他收進了抽屜深處。就像他們之間那道漸漸加深的裂痕,看似被掩蓋了,實則一直都在。

回憶至此,江亦謙苦笑著搖頭。如果當時他能夠更堅持一些,如果當時他能夠看清那些藉口背後的真相,也許就不會有後來的婚禮上的那一幕。

可是人生,從來就沒有如果。

窗外的雨還在下,就像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只是這一次,連等待的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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