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斜斜地指向天空。
他的眼神,冰冷而專注,再也沒有了半分剛才的不耐煩。
作為一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僱傭兵,他比林洲更清楚。
當一輛軍車用這種自殺式的速度衝向一個邊境檢查站時,意味著甚麼。
那絕對不是來送溫暖的。
更不是來串門的。
那是來要命的!
林洲不再遲疑!
“嗡——!!!”
他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這輛炎國產的常安SUV,在瞬間爆發出了與它樸實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
輪胎在原地瘋狂摩擦,發出了刺耳的尖嘯,捲起一陣塵土和燒焦的橡膠味。
還沒等那些石油國的大兵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噠噠噠噠噠!!!”
劉揚動手了!
一串急促而清脆的槍聲,撕裂了夜空!
灼熱的彈殼,叮叮噹噹地從槍膛裡彈出。
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然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子彈呼嘯著射向天空,在漆黑的夜幕中,留下了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火線。
這槍聲,就是最直接、最粗暴的警告!
“臥槽!”
“他們在開槍!”
“趴下!快趴下!”
那群剛才還在悠哉遊哉拍照、收過路費的石油國邊防大兵,瞬間炸了鍋。
他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在他們眼裡,這群炎國人就是一群單純善良的人。
誰能想到,這群人裡,居然藏著一頭敢當著他們面開火的猛虎!
他們尖叫著,哭喊著,手裡的手機和鈔票散落一地。
一個個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尋找著掩體。
那副狼狽的樣子,哪還有半點軍人的模樣。
也就在這時,他們中的一些人,終於回頭看到了那輛正從遠處高速衝來的軍車。
高大的底盤。
猙獰的輪廓。
還有車頂上那閃爍的、代表著最高警示級別的紅藍警燈!
再看看SUV裡探出槍口的劉揚,和那輛來勢洶洶的軍車。
一個念頭,在所有邊防大兵的腦海裡閃過。
完犢子了!
這幫人,是硬茬子!
而且,他們明顯是一夥的!
這是甚麼神仙打架的場面?
一邊是亡命之徒,一邊是正規軍的突擊車。
他們這群守關卡的,就是被夾在中間的餅乾啊!
誰敢攔?
誰攔誰死!
為了那點可憐的過路費,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不值當!
完全不值當!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那幫大兵們,幾乎是下意識地,瘋了一樣向道路兩旁閃避。
原本堵得嚴嚴實實的通道,瞬間被讓開了一條路。
就是現在!
“衝!”
林洲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他抓著方向盤的雙手,青筋暴起!
他將油門踩到了最深處,整個人都快要和座椅融為一體!
“轟!!!”
SUV猛地向前竄了出去!
強大的推背感,將車裡的三個人,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
“劉揚!天窗!壓制他們!”
林洲一邊死死盯著前方,一邊大吼。
“明白!”
劉揚沒有半點猶豫。
他利索地縮回車裡,一腳踩在座椅上,單手一撐,開啟了車頂的天窗。
他半個身子,直接從天窗裡探了出去。
冰冷的夜風,吹得他頭髮狂舞。
他手中的M416,像死神的鐮刀,穩穩地指向了後方那群驚魂未定的邊防大兵。
他沒有開火。
但那黑洞洞的槍口,本身就是最強大的威懾!
他要確保,在他們衝過護欄之前,這幫傢伙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
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朝輪胎開槍。
否則,一切都完了。
也就在SUV衝出關卡的一瞬間。
那輛軍用突擊車,也終於抵達了檢查站。
“嗚—嗚—嗚—”
刺耳尖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邊境。
那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冰冷的殺意。
檢查站裡,無論是那些邊防大兵,還是崗亭裡的其他工作人員。
聽到這警報聲,一個個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
他們知道,這警報聲意味著甚麼。
這是最高階別的追捕訊號!
完了。
這次真的踢到鐵板了。
他們的心裡,只剩下無盡的膽寒。
“劉揚!坐好!系安全帶!”
衝出關卡後,林洲的聲音再次響起,因為高速行駛,聲音都有些變形。
前方的黑暗中,一道簡陋的邊防護欄,正在視野裡飛速放大!
那就是他們通往自由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一道屏障!
林洲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根據他之前的瞭解,石油國在戰後,百廢待興。
很多基礎設施,都是豆腐渣工程。
這道邊防護欄,大機率也不會是甚麼高強度合金。
但,這只是推測!
萬一呢?
萬一這玩意兒就特別結實呢?
他不敢有任何鬆懈。
這是在賭命!
用自己的命,用劉揚的命,也用孫欣語的命,在賭!
他的左手,死死地攥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右手,緊緊地抓著檔把,彷彿要將它捏碎。
他的右腳,始終死死地踩在油門上,沒有半分鬆開的跡象。
車速表的指標,已經逼近了極限!
車輛在顛簸的公路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劉揚的動作,快如閃電。
他從天窗縮回來的瞬間,就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
“咔噠!”
安全帶,穩穩扣上。
他很清楚,在這種速度下撞擊護欄。
如果沒有安全帶,他很可能會被巨大的慣性直接甩出車外。
到時候,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了。
那會直接變成一灘肉泥。
而副駕駛上的孫欣語,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她死死地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指甲都快要嵌進去了。
她不敢看前面。
她只知道車開得飛快,快得讓她感覺靈魂都要被甩出去了。
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荒唐又可笑的念頭。
千萬別臉著地。
死,可以。
但不能死得那麼不體面。
“距離護欄,還有十米!”
林洲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都給我……低頭!閉眼!”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最後的指令。
他怕撞擊的瞬間,前擋風玻璃會碎裂。
那些高速飛濺的玻璃碎片,每一片,都堪比鋒利的刀片!
足以瞬間劃破他們的臉,甚至刺瞎他們的眼睛!
在這種生死關頭,任何一點小傷,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眼睛被玻璃碎片弄傷,哪怕只是暫時的失明,他們也別想活著離開這片該死的石油國!
劉揚的反應堪稱典範。
他幾乎是在林洲聲音落下的瞬間,就用雙臂死死地護住了自己的頭臉。
這是一個僱傭兵,一個在槍林彈雨裡滾過無數次的僱傭兵,刻在骨子裡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