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到幸運,還是不幸。
或許,這就是人生吧。
充滿了各種意想不到的魔幻展開。
林洲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的角度,然後將鑰匙插進鑰匙孔,擰動。
嗡——
常安SUV的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成了!
林洲發動汽車,掛擋,踩下油門。
車子平穩地駛出了停車位。
然而,就在車子掉頭,準備駛離酒店的時候。
林洲的目光,從後視鏡裡掃過。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只見酒店門口的馬路上,一排車燈齊刷刷地亮起。
一輛,兩輛,三輛……
足足有近十輛黑色的改裝路虎,引擎轟鳴,氣勢洶洶。
它們沒有鳴笛,也沒有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
只是在林洲的車子駛上馬路後,便立刻跟了上來。
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姿態。
是白袍的手下。
他們竟然有這麼多車!
林洲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原本還存著僥倖。
想著或許開出一段距離,找個偏僻的地方,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下車,他們就能脫身。
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是多麼的天真和不切實際。
放了白袍?
看看後面那堪比黑幫電影出街的陣仗。
只要他敢停車放人,恐怕車門還沒關上,後面那群人的子彈就會把這輛SUV打成馬蜂窩。
到那個時候,他們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林洲心裡瞬間明瞭。
這個白袍,現在已經不是甚麼可以隨時丟棄的籌碼了。
他就是他們三個人身上,唯一的一塊防彈衣。
是他們能不能活著離開石油國的,唯一的護身符!
只要白袍還在他們手上,後面的人就不敢輕舉妄動。
一旦他們失去了這個護身符……
後果,不堪設想。
林洲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幾分。
“坐穩了。”
他沉聲對車裡的另外兩人說道。
林洲一腳油門到底。
常安SUV,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竄了出去。
他沒有選擇車流密集的主幹道。
而是憑藉著之前穿梭對城市地形的熟悉,一頭扎進了旁邊錯綜複雜的小巷。
車身在狹窄的巷道里極限穿梭,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每一次甩尾,每一次轉向,都驚心動魄。
車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劉揚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十幾輛緊追不捨的黑色路虎,臉色鐵青。
“媽的,這幫傢伙是把整個車隊的家底都掏出來了吧?”
“這陣仗,比我在序國打仗的時候還誇張。”
孫欣語更是嚇得小臉煞白,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只有被捆在後座的白袍,臉上反而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的人這麼厲害。
他倒要看看,這幾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炎國人,還能蹦躂到甚麼時候。
林洲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路況,大腦在飛速運轉。
後面的車隊跟得太緊了。
這樣下去,就算他的車技再好,被堵住也只是時間問題。
必須想辦法破局。
他的目光掃過導航螢幕,一個地名跳入了他的眼中。
四境酒店員工宿舍。
那是孫欣語住的地方。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海裡形成。
“欣語,你宿舍樓下好停車嗎?周圍環境複雜嗎?”林洲突然開口問道。
孫欣語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回答。
“宿舍樓下就是停車場,不過很小。周圍都是老舊的居民樓,小路很多,跟迷宮一樣。”
“好!”
林洲眼神一亮。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個更加狹窄的路口。
幾分鐘後,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中,SUV穩穩地停在了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居民樓下。
幾乎是同時,那十幾輛黑色路虎也轟鳴而至,將這片小小的停車場圍得水洩不通。
但他們並沒有靠近。
只是遠遠地停著,車燈像十幾雙野獸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輛常安SUV。
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
車內,劉揚和孫欣語都緊張地看著林洲,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劉揚,你帶欣語上樓。”
林洲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把她最重要的東西拿上,尤其是護照和身份證。”
“我在這裡,看著他。”
他的下巴朝白袍的方向揚了揚。
“甚麼?”
劉揚當場就炸了。
“你一個人留在這?林洲你瘋了?”
“外面至少有二三十號人!你一個人怎麼應付得來?”
孫欣語也急了,連連搖頭。
“林洲哥,我不上去了,東西不要了,我們快走吧!”
她不想因為自己,再把林洲和劉揚拖入更深的險境。
“別廢話。”
林洲的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是他們最緊張的時候,我們突然停車,他們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投鼠忌器,只要這傢伙還在我們手上,我就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他看了一眼手錶。
“我給你們十分鐘,拿上東西,立刻下來。”
“這是命令。”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
劉揚看著林洲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勸也沒用。
這位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一旦認真起來,那股勁兒誰也拉不住。
“好。”
劉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你自己小心。”
“放心。”
他推開車門,對孫欣語沉聲道:“下車,跟緊我。”
孫欣語咬著嘴唇,眼眶泛紅,但還是聽話地跟著劉揚下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
林洲臉上的冷靜瞬間褪去。
他從腰間拔出之前的手槍,毫不猶豫地頂在了旁邊白袍的心口上。
槍身冰冷的觸感,讓白袍渾身一顫。
“小兄弟,別激動,別激動。”
白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有話好好說,槍容易走火。”
林洲沒有說話,只是用槍口狠狠地碾了碾。
他能感覺到,槍口下的那顆心臟,在瘋狂地跳動。
他心裡暗自慶幸。
幸虧劉揚在上車前,就用專業的捆綁手法把這傢伙的雙手給結結實實地綁在了身後。
否則現在,他一個人還真不一定能完全控制住這個體格壯碩的土豪。
劉揚和孫欣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居民樓的入口。
車裡,只剩下林洲和白袍兩個人。
空氣安靜得可怕。
白袍眼珠子轉了轉,開始了他的表演。
“小兄弟,你聽我說,你是個聰明人。”
“為了一個酒店實習生,得罪我,不值得。”
“這樣,你現在放了我,我保證,今天的事一筆勾銷。我手下那些人,絕對不會為難你們。”
“我再給你五百萬美麗幣!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