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洲感覺自己的喉嚨在冒煙,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
再這樣下去,人沒累死,先要中暑了。
就在這時,一棟造型極為現代化的宏偉建築,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酒店頂端,是幾個鎏金大字——四境酒店。
林洲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名字……聽著就貴得離譜。
他下意識地想掉頭就走,但身體傳來的極度疲憊和眩暈感,卻讓他踩著油門的腳有些不聽使喚。
不行,不能再硬撐了。
他把車緩緩停在路邊,掏出手機,點。
當看到餘額那一欄顯示的數字時,他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5元。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從炎國出發時,卡里還有十萬塊。
一路上的油費、食宿、過路費,再加上各種亂七八糟的開銷,花錢如流水。
這剩下的兩萬塊,要支撐他穿越整個黑洲大陸,抵達好望角。
現在,要在巴格達住一晚五星級酒店……
這一晚下去,怕不是要直接花掉十分之一?
林洲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可都是錢啊!
是他在大學期間,辛辛苦苦做兼職、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血汗錢!
可他又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劉揚,和車窗外那幾乎能扭曲空氣的熱浪。
算了。
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可就真沒了。
這趟旅行追求的是真實,而不是自虐。
在40度的高溫下,把人活活熱死在車裡,那不叫真實,那叫愚蠢。
想到這裡,林洲不再猶豫,一咬牙,一跺腳,直接把車開向了四境酒店的大門。
“劉揚,醒醒。”
他輕輕推了推身邊的同伴。
“嗯……到了嗎?”劉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臉的茫然。
“沒到,但是我們得休息了。”
林洲指了指窗外那棟氣派非凡的酒店,“今晚住這兒。”
劉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間就清醒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也張成了“O”型。
“住……住這裡?”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林洲,你沒發燒吧?你知道這種地方一晚上要多少錢嗎?”
“我沒錢啊!我工資都寄回家給我爸媽治病了!”
劉揚的反應,完全在林洲的意料之中。
他知道,這個看似冷酷的傭兵,其實是個孝子。
為了給國內重病的父親母親籌集醫藥費。
才跑到這片戰火紛飛的土地上,幹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
他身上,恐怕連一百美金都掏不出來。
“在車裡對付一晚就行了,我習慣了。”
劉揚急忙說道,生怕林洲亂花錢。
林洲看著他,忽然笑了。
“放心,我有錢。”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外面40度,在車裡睡?你當自己是烤乳豬嗎?”
“別廢話了,趕緊拿上東西下車。”
“我們需要一張真正的床,和一個能沖掉滿身臭汗的熱水澡。”
林洲的話擲地有聲,不給劉揚任何反駁的機會。
劉揚還想說甚麼,卻被林洲一個眼神制止了。
“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
“省錢是美德,但得分情況。”
林洲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母親的臉。
母親總是教導他要節約,一分錢要掰成兩半花。
但也正是這位教導他節儉的母親,在他上大學發燒到三十九度。
為了省錢硬扛著不肯去醫院時,在電話那頭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錢是王八蛋,沒了可以再賺!你小子要是燒壞了腦子,我跟你爸下半輩子指望誰去!”
“趕緊給我滾去醫院!現在!立刻!馬上!”
那天的場景,和今天何其相似。
省錢,不能以犧牲健康和性命為代價。
這是最樸素,也最深刻的道理。
林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對那兩萬塊餘額的刺痛感。
他看了一眼車載溫度計。
車外溫度,40攝氏度。
這還是終冬地區六月份的平均氣溫。
出發前他查過資料,也聽過一些關於終冬地區氣象的廣播。
“……根據氣象部門預測,受高壓反氣旋影響,今年終冬地區將迎來史上最強熱浪。”
“預計七月中旬,部分地區最高氣溫將突破五十四攝氏度……”
五十四度!
那是甚麼概念?
人走在外面,就是一塊行走的五花肉,隨時可能被烤熟。
他和劉揚必須在氣溫突破五十度之前,離開這片被炙烤的大地。
現在才六月,就已經熱得讓人快要虛脫。
要在這種環境下睡在車裡?
林洲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他和劉揚,絕對會成為第二天巴格達社會新聞的頭條。
《震驚!兩名炎國遊客為省錢,竟在車內活活悶死!》
這他媽傳回國內,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下車!”
林洲解開安全帶,語氣不容置喙。
他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伸手去扶劉揚。
“我自己來……”
劉揚掙扎著想自己下車,但剛一動彈,身體就軟了下去。
林洲趕緊一把將他架住。
入手滾燙。
林洲心裡咯噔一下,他這才仔細打量劉揚的臉色。
劉揚的面板因為暴曬而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但整張臉卻又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嘴唇乾裂起皮,眼神渙散。
這是中暑的典型症狀。
而且看樣子,已經不是輕度中暑那麼簡單了。
一股濃濃的愧疚感,瞬間湧上了林洲的心頭。
都怪自己。
是他非要追求甚麼狗屁的“真實”,一路趕得太急,忽略了這種極端天氣對人體機能的消耗。
劉揚雖然是傭兵,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但他也是人,不是鐵打的機器。
長時間在高溫下奔波,不休息好,不補充足夠的水分和電解質,一樣會垮掉。
林洲攙扶著幾乎把全身重量都壓在他身上的劉揚,一步一步地走向酒店大門。
他的心裡,一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
必須想個辦法,讓劉揚離開這片鬼地方。
他不能再當傭兵了。
為了母親的醫藥費,把自己的命賣給戰爭,這太不值了。
劉揚是個孝子,這一點林洲很清楚。
可真正的孝順,不是用自己的命去換錢,而是好好活著,陪在父母身邊。
怎麼才能讓他賺到錢,而且是安全、體面、快速地賺到錢?
林洲的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起來。
自己這次藉助這趟穿越黑洲大陸的旅程,把自己在鬥音、筷手、圍博、小破站上的賬號做起來了。
他有一定的攝影和剪輯功底,文案也還過得去。
只要內容足夠真實、足夠震撼,就不怕沒有流量。
有了流量,變現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