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洲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不敢再想下去。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跟住前面那輛車。
那個在生死關頭,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劉揚。
他現在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的景物在車燈的照射下一閃而過。
除了荒草就是廢棄的土坡,連一棟像樣的建築都看不到。
這裡的荒涼,超出了林洲的想象。
終於,在又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後,前方黑色越野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凌晨四點。
車燈的盡頭,出現了一座巨大而破敗的建築輪廓。
像是一個被廢棄多年的工廠。
劉揚的車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拐了進去,繞到廠房的背面,停在了一個巨大的鐵皮車庫門前。
林洲也趕緊跟上,將車穩穩地停在了旁邊。
他熄了火,但沒有立刻下車,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觀察著四周。
劉揚已經從車上跳了下來,他快步走到車庫門前。
不知按動了甚麼機關,那扇沉重的鐵皮門,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緩緩地向上升起。
“進來!”
劉揚衝他招了招手,聲音簡潔有力。
林洲深吸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小心翼翼地將車開了進去。
車庫內部空間很大,但也同樣破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灰塵混合的怪味。
隨著他將車停好,身後的鐵皮門,便帶著一聲沉重的巨響,轟然落下!
“哐當!!!”
整個世界,瞬間被隔絕。
黑暗和寂靜,重新籠罩了一切。
林洲的心,也隨著這聲巨響,猛地一沉。
車庫裡的燈,被人開啟了。
昏黃的燈光,驅散了部分黑暗,也讓林洲看清了劉揚的臉。
他的臉色,依舊凝重。
“下車吧,這裡暫時安全。”
劉揚的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
林舟推開車門,雙腳踩在堅實的混凝土地上時,才發現自己的腿,竟然還在微微發抖。
這不是裝的。
是劫後餘生最真實的生理反應。
“劉……劉哥,”林洲的聲音有些乾澀。
“剛才那些人,到底是甚麼來頭?他們為甚麼……要抓我?”
這是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問題!
劉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自己車上拿了兩瓶水,扔給林洲一瓶。
“喝點水,壓壓驚。”
他自己擰開一瓶,猛灌了幾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林洲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是不是在‘退特’上發了求救資訊?”
劉揚看著他,突然問道。
林洲一愣。
“是……是的。”
他確實發了。
當時只是想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尋求幫助。
難道……問題出在這裡?
劉揚的眼神,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知不知道,你那個求救資訊,在網上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你的位置,你的困境,透過網路,被無限放大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或許是求救的有效途徑。”
“但對於某些潛伏在暗處的鬣狗來說,你這就等於是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支火把。”
“告訴他們——這裡有塊肥肉。”
劉揚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林洲的心上!
林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他竟然是自己把自己,暴露在了危險之下!
“那些人,是序國一個臭名昭著的恐怖組織。”
“他們沒有固定的政治訴求,更像是一群為了錢財不擇手段的亡命之徒。”
“綁架,勒索,暗殺,甚麼都幹。”
“而且,他們最近改變了策略,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鬧。”
“他們專門挑選在國際上有一定知名度,但又缺乏足夠安保力量的‘名人’下手。”
劉揚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洲身上。
“一個正在進行環球自駕旅行,並且在社交媒體上擁有近百萬粉絲的炎國博主……”
“在他們眼裡,你就是最完美的目標。”
“一個行走的,會說話的,可以換取鉅額贖金的……美金。”
林洲的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是這樣!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如同潮水一般,瞬間將他淹沒!
如果……如果今天劉揚沒有出現……
他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那我……我現在該怎麼辦?”
林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徹底慌了。
他現在就像是黑夜裡被狼群盯上的羔羊,孤立無援。
劉揚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一張佈滿灰塵的桌子旁,用手抹開一片空地。
然後用一根手指,在上面畫了一條簡單的線。
“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
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第一,原路返回。”
“立刻掉頭,回到哥魯極亞。”
“然後重新規劃路線,徹底避開序國,以及接下來你要經過的‘終冬’國。”
林洲的心,猛地一揪。
原路返回?
那不就意味著,他這次的環球旅行,在這裡就要被迫中斷,宣告失敗了嗎?
他所有的準備,所有的期待,都將化為泡影。
他不甘心!
“第二條路呢?”林洲追問道。
劉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人車分離。”
“你放棄開車,以普通遊客的身份,想辦法從邊境出境。”
“你的車,我幫你聯絡信得過的跨國貨運公司,把它給你運過去。”
“這樣一來,目標就分開了。你一個人,混在人流裡,不容易被注意到。”
“車子走貨運渠道,雖然也有風險,但比你開著它在路上跑,要安全得多。”
林洲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兩條路,無論哪一條,對他來說,都異常艱難。
第一條路,意味著夢想的終結。
第二條路,意味著他要和自己這輛如同夥伴一樣的座駕分離。
這輛車,是他這次旅行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承載了他太多的心血和情感。
更重要的是,人過去了,車萬一過不去呢?
林洲看著桌上那兩條簡單的劃痕,腦海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回去?
他怎麼可能回去!
從決定出發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在這裡掉頭,就等於親手將自己的夢想,連同那面飄揚在車頂的炎國國旗,一起折斷!
那第二條路呢?
人車分離?
聽起來似乎安全了一些。
可這趟旅行的意義,就在於“自駕”!
車,就是他的腿,是他移動的家,是他最忠誠的夥伴!
放棄了車,他和一個普通的揹包客又有甚麼區別?
那他之前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付出,豈不都成了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