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雄海盜集團覆滅的餘波仍在南洋上空迴盪,但舟山基地的核心早已越過這場短暫的勝利,將目光投向了更深遠、更廣闊的深藍。趙安邦深知,一時的武力震懾只能贏得喘息之機,真正想要在這片列強環伺的海域站穩腳跟,乃至實現“楓葉海棠”的宏偉藍圖,必須擁有紮根于海洋的持久力量。
地下指揮中心旁,一間新開闢的“海洋科技規劃室”內,燈光徹夜通明。巨大的顯示屏上不再是單純的軍事海圖,而是佈滿了複雜的水文資料、洋流圖、海底地形地貌以及被特殊標記出的資源富集區。趙安邦、周文博,以及幾位被“星火計劃”吸引歸國或從基地培養中脫穎而出的海洋地質、船舶工程專家圍坐在一起。
“司令,‘蛟龍號’傳回的後續詳查資料已經初步分析完畢。”一位戴著厚厚眼鏡的年輕地質專家指著螢幕上納土納群島以西區域的三維海底模型,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可以確認,該區域存在一個儲量極其可觀的海底油氣田構造!初步估算,其潛在儲量……可能超過我們目前已知的任何一個陸地油田!而且,伴生的天然氣資源同樣豐富!”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驚人的財富以如此確鑿的資料呈現時,依舊讓人心潮澎湃。
“好!”趙安邦眼中精光一閃,但隨即冷靜下來,“開採難度呢?”
周文博接過話頭,調出了另一組資料:“根據系統提供的T4級‘海洋石油勘探平臺’技術資料,要開發這個深度的油田,我們需要至少一座半潛式鑽井平臺,配套的海底鑽井、生產系統,以及大型浮式生產儲卸油裝置(FPSO)。以我們目前的工業能力,獨立建造……至少需要三年,這還不算人員培訓和配套供應鏈的建設時間。”
三年?趙安邦微微皺眉。時間不等人,列強的窺探和潛在的衝突不會給他三年安穩的發展期。
“不能完全自建,就走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的路子。”趙安邦果斷決策,“周工,你立刻組織技術團隊,對系統商城提供的‘標準型半潛式鑽井平臺(T4)’全套技術圖紙和‘模組化FPSO核心部件’進行優先解析。同時,在商城內搜尋,看看是否有接近成品狀態的平臺或關鍵模組可以兌換,哪怕只是基礎型號,也能為我們爭取至少一年的時間!”
“積分消耗可能會非常巨大。”周文博提醒道。
“積分就是用來花的!”趙安邦斬釘截鐵,“能源是工業的命脈,也是未來制裁的利器!拿下這個油田,我們就能徹底扭轉能源受制於人的局面,甚至反過來卡住某些國家的脖子!這筆投資,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專家:“我知道這很難,這等於我們要在一片空白的基礎上,憑空建立起一套深海石油工業體系。但我們沒有退路!這不僅是經濟問題,更是戰略問題!諸位,這是我們為民族開拓‘深藍糧倉’的第一步,再難,也要啃下來!”
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強烈的感染力,讓在場的科研人員感到肩頭沉甸甸的責任,也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幹勁。
“除了油氣,海洋本身也是無盡的寶藏。”趙安邦將畫面切換到另一份報告,“‘海水淡化與綜合利用技術(T4)’,這個專案也必須立刻上馬。南洋諸島缺乏淡水,掌握了大規模海水淡化技術,我們就能在島嶼基地實現自給自足,甚至可以向缺水的沿岸地區輸出淡水,這將是一張極佳的政治和經濟牌。”
深藍之夢的畫卷,在舟山基地的規劃室中緩緩鋪開。然而,就在趙安邦和他的團隊埋頭規劃未來時,暗處的毒蛇並未因一時的震懾而退縮,反而在醞釀著更陰險的攻擊。
馬尼拉,那處曾與阮文雄密謀的奢華莊園內,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
傑克·史密斯煩躁地扯開領帶,對著面前一位穿著和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低吼道:“黑田先生!你看到了!那幫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華人勢力!他們擁有我們無法理解的武器!阮文雄連個浪花都沒掀起來就完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控制南海,掐斷我們的財路?”
被他稱為黑田先生的,正是倭寇特高科在浙東地區的負責人黑田一郎。不知何時,他已悄然將觸角伸到了南洋。
黑田一郎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眼皮都未抬一下:“史密斯君,稍安勿躁。支那人有句古話,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們展現出的力量越驚人,覬覦和恐懼他們的人就越多。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武力對抗,在摸清其底細前,是下策。但我們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比如……經濟封鎖,輿論抹黑,以及……挑起他們與更強大勢力之間的直接衝突。”
“具體怎麼做?”史密斯急切地問。
“第一,利用你在航運公會和殖民當局的影響力,聯合其他列強商行,對‘蘇氏航運’及其關聯企業進行更隱蔽的聯合制裁。提高他們的港口使用費、保險費,拖延他們的貨物清關,截斷他們的原材料供應。讓他們在南洋的商業活動舉步維艱。”
“第二,”黑田一郎陰冷一笑,“散佈訊息,就說‘蘇氏航運’與北方的紅色政權關係密切,他們運載的不僅是貨物,還有顛覆各國殖民統治的武器和宣傳品。甚至可以‘製造’一些證據,‘證實’他們與最近幾起針對殖民官員的襲擊事件有關。要讓英法美荷等國都視他們為心腹大患!”
史密斯眼睛一亮,這確實是他的拿手好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黑田一郎壓低了聲音,“我們可以設法,讓他們與荷蘭人在東印度群島,或者與英國人在馬來亞,發生一些‘意外’的摩擦。比如,一場邊界衝突,或者……某位重要殖民官員的‘遇刺’,然後巧妙地引導線索指向他們。”
“借刀殺人?”史密斯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妙啊!讓荷蘭人和英國人去找他們的麻煩!我們坐收漁利!”
“不僅如此,”黑田一郎補充道,“帝國海軍正在密切關注此事。一旦他們與列強爆發衝突,露出了破綻……就是我們出手的最佳時機。屆時,帝國海軍將以‘維護地區穩定’的名義,一舉清除這個不安定因素,並將南海的權益,牢牢掌控在帝國手中!”
兩人相視而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蘇氏航運”及其背後勢力在列強圍剿下灰飛煙滅的場景。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的密謀,再次被無孔不入的“廖化”系列偵察單位捕捉到了蛛絲馬跡。雖然無法獲取全部細節,但“史密斯與倭寇特工黑田一郎頻繁接觸,意圖對我不利”的核心情報,已迅速擺上了趙安邦的案頭。
“果然,跳樑小醜,永遠不會缺席。”趙安邦看著情報,冷笑一聲。他並不意外,殖民者和倭寇的勾結是必然的。
“命令蘇文瑛,提高警惕,商業上做好應對各種刁難的預案。命令‘星火’安保公司,加強對各基地、重要人員和運輸線路的防護。命令情報部門,加大對史密斯、黑田一郎,以及荷屬東印度、英屬馬來亞殖民當局動向的監控力度。”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方海天一色的景象,目光銳利如刀。
“想玩陰的?想借刀殺人?”他低聲自語,彷彿在回應那遠在馬尼拉的陰謀,“那就來吧。看看是你們的陰謀詭計厲害,還是我絕對的實力和未卜先知的洞察力更強。”
深藍之夢的前路上,暗礁與漩渦已然浮現。但手握未來科技與系統加持的趙安邦,已然做好了迎擊一切風雨的準備。這場圍繞南海的博弈,正從單純的武力對抗,向著更復雜、更殘酷的綜合較量深化。而最終的勝者,必將屬於能夠駕馭深藍、並看穿一切迷霧的執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