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鷹號”遇襲沉沒,葉小舟身負重傷昏迷不醒的訊息,如同一道淒厲的閃電,劈開了舟山和瓊崖基地連日來因逼退航母而稍顯輕鬆的氣氛。勝利的喜悅尚未完全品味,同胞的鮮血便已染紅碧濤,將殘酷的現實赤裸裸地擺在每個人面前。悲痛與憤怒,如同壓抑的火山,在根據地的每一個角落醞釀、奔湧。
瓊崖基地醫院,最好的醫生(羅芳親自帶隊從舟山趕來)正在手術室內為葉小舟進行緊急手術,門外走廊擠滿了渾身溼透、眼眶通紅的海軍官兵,何魁更是像一頭受傷的困獸,一拳拳砸在牆壁上,留下斑駁的血跡。
舟山,定海港指揮中心。
趙安邦看著那份字字泣血的戰報,臉色鐵青,捏著電文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沒有咆哮,沒有怒罵,但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翻湧的寒意,讓指揮中心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確定是……九五式潛艇?”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是,首長!”通訊兵哽咽著回答,“‘海巡-07’冒死抵近觀察並投擲深彈驅趕,確認了其潛望鏡和部分艇體特徵,與廖化資料庫和俘獲人員口供中描述的‘海狼二號’(伊-15級)高度吻合!而且……其攻擊果斷狠辣,一擊即走,顯然是蓄謀已久的報復行動!”
“報復……好一個報復!”趙安邦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指揮室內每一張悲憤的面孔,“他們以為,擊沉我們一艘巡邏艇,重傷我們一位艦長,就能嚇倒我們?就能挽回他們航母退卻的顏面?”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
“他們錯了!大錯特錯!同胞的血,不會白流!這筆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傳我命令!”
“一、全軍縞素,哀悼三日! 降半旗,鳴笛致哀!我們要讓所有人都記住‘海鷹號’的英魂,記住葉小舟和所有犧牲將士的名字!記住這血海深仇!”
“二、即日起,南海方向,進入‘獵殺’狀態! 以‘定海一號’為核心,所有能動的水面艦艇、航空隊,給我像梳子一樣,把南海,特別是西沙、中沙以北至瓊州海峽這片海域,來回梳理!發現任何疑似日本潛艇,無需警告,立即攻擊!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三、啟動‘復仇’特別預算! 錢明遠,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金和資源,優先保障反潛裝備的研發和生產!王復禮,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簡易聲吶浮標和火箭助推深彈(RBU),我要在半個月內,看到第一批實戰部署的產品!”
“四、情報優先! ‘訊號情報處’所有力量,集中分析JN-25密碼中所有與潛艇部署、調動、補給相關的電文!廖化,給我建立日本潛艇在南海洋動的預測模型!我要知道他們下一次最可能出現在哪裡!”
“五、外交控訴! 周文博,以最強烈的措辭,向國際社會揭露日本海軍違反一切戰爭法則,在非交戰狀態下悍然擊沉我方執法船隻,造成重大人員傷亡的戰爭罪行!將‘海鷹號’沉沒座標、倖存者證詞、以及我們掌握的日軍潛艇型號證據,全部公之於眾!”
一連串的命令,充滿了鐵血與復仇的火焰。整個舟山-瓊崖體系,瞬間從戰備狀態轉入了一種帶著悲愴與決絕的臨戰模式。哀悼的汽笛在港口長鳴,白色的挽幡在風中飄蕩,但與之相對的,是官兵們眼中熊熊燃燒的鬥志和更加瘋狂的訓練、戰備。
血債,必須以血來償! 這成為了所有人心底共同的誓言。
巨大的壓力和責任,往往能催生出超乎想象的潛力。在趙安邦“半個月”的死命令下,王復禮領導的電子和兵器團隊,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
實驗室和車間裡,燈火徹夜通明。針對簡易聲吶浮標,他們改進了水聽器的封裝工藝,提升了其水下監聽的訊雜比;針對火箭助推深彈,他們最佳化了火箭發動機的裝藥和穩定翼設計,並利用山東剛運來的優質鋼材,咬牙試製出了能夠承受更大發射過載的輕型多管發射架原型!
陸光達帶領的“第二機械廠”團隊也全力支援,利用他們在火炮和機械加工方面的專長,協助解決深彈引信可靠性和發射機構聯動等關鍵問題。
十天後!
舟山外海,一場高度保密的實彈測試在深夜進行。
一架經過改裝的初教-1(拆除了部分不必要的裝置,加裝了浮標投放架)低空掠過海面,將數枚新下線的簡易聲吶浮標投放到預定水域。
幾乎同時,一艘臨時加裝了輕型多管RBU發射架的“海巡-09”號巡邏艇,根據浮標傳回的、模擬潛艇噪音源(由一艘隱藏在水下的舊船發出)的訊號,在數公里外猛地齊射!
“咻——咻——咻——”
數枚拖著尾焰的火箭深彈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精準地覆蓋了目標水域!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
“報告!聲吶訊號消失!觀測確認,模擬目標被完全覆蓋!試驗成功!”觀測船傳來激動的聲音。
成功了!儘管這套系統還非常簡陋,探測距離短,精度有限,但它標誌著舟山海軍,終於擁有了初步的、體系化的航空與水面艦艇協同反潛能力!
訊息傳回,趙安邦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帶著殺意的弧度。
“很好!立刻小批次生產,優先裝備‘定海一號’和新型護衛艇!組織航空隊和艦艇部隊,進行緊急反潛戰術合練!”
就在反潛裝備取得突破的同時,“訊號情報處”和廖化也送來了關鍵情報。
透過對大量JN-25電文的交叉比對和模型分析,他們發現日本潛艇部隊在南海的活動,存在著一個以菲律賓蘇比克灣(美控)和臺灣高雄為主要支撐點,以七天左右為一個週期的規律性巡邏路線。其巡邏重點區域,除了傳統的航道,近期明顯加強了對瓊崖至西沙群島一線的偵察力度。
“他們在持續窺探我們的防禦漏洞,尋找下一次下手的機會。”王復禮指著海圖上被標註出的高機率伏擊區,“根據模型預測,三天後,‘海狼三號’(推測為另一艘伊-15級潛艇)極有可能出現在中沙群島東北部這片三角海域!”
“三角海域……”趙安邦看著那片遠離主要航道、水深變化複雜、利於潛艇隱蔽機動的區域,眼中寒光一閃,“那裡,將是它的葬身之地!”
他看向剛剛接到命令、從舟山趕來瓊崖待命的“蛟龍”小隊新任隊長(原副隊長接任),代號“海龍”。
“‘海龍’,這次,你們小隊攜帶磁性吸附水雷(利用庫存老式水雷改裝),提前潛伏到預測伏擊區的關鍵礁盤。你們的任務不是攻擊,而是佈設水下監聽點和最後的‘保險’!我要確保,這條敢來冒頭的‘海狼’,有來無回!”
“保證完成任務!”“海龍”立正敬禮,眼中是復仇的火焰和決死的信念。
血染的碧濤,未能使鋼鐵的意志彎曲,反而淬鍊出了更加鋒利的鋒芒。一張復仇的天羅地網,已經在這片埋葬了“海鷹號”英魂的南海之上,悄然張開。所有人都明白,下一場與“海狼”的遭遇,將不再是被動挨打,而將是一場主動的、不死不休的獵殺!南海的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復仇的肅殺,吹向了那片即將成為戰場的神秘三角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