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仲裁鬧劇被以雷霆之勢粉碎,“鬱金香號”倉皇遁走,殖民者的陰謀胎死腹中。但趙安邦深知,僅僅擊退一次挑釁是遠遠不夠的。在這個信奉強權的時代,唯有持續不斷地展示肌肉,才能讓覬覦者真正望而卻步,才能讓潛在的盟友增添信心,也才能讓己方的軍民士氣愈發高昂。
於是,在“定海一號”完成威懾性巡航,停泊於瓊崖榆林港外進行短暫休整補給之際,一項更具象徵意義和震撼效果的決策從舟山總部傳來——在南海核心區域,舉行一場公開的、力量展示式的海上閱兵!
訊息傳來,瓊崖先遣指揮部群情振奮。陳大山、孫富貴、葉小舟立刻投入緊張的籌備工作。閱兵海域選定在榆林港以南,西沙群島東北部一片開闊而水深適宜的海域。受邀觀禮的,除了瓊崖根據地的全體人員、積極合作的本地黎族頭人和疍家代表外,還透過特定渠道,“邀請”了附近海域一些“恰好”經過的外國商船、漁船,以及某些殖民機構的觀察員——趙安邦要的,就是讓他們親眼目睹,並將這裡的真實情況傳播出去。
民國十六年(1927年)初春的一個清晨,南海碧波萬頃,天高雲淡。閱兵海域風平浪靜,彷彿上天也在為這場盛典營造最佳的氛圍。
陳大山、孫富貴與受邀的本地代表們,登上一艘臨時充任觀禮臺的改裝運輸船。船頭懸掛著嶄新的軍旗和彩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所有人的目光都混合著期待、自豪與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望向北方海平線。
上午九時整,遠方的海平面上,首先出現了幾個小小的黑點,伴隨著低沉的引擎轟鳴聲。漸漸地,黑點越來越大,輪廓越來越清晰。
首先進入閱兵海域的,是瓊崖海上巡邏隊的艦艇。
兩艘繳獲並改裝、加裝了輕機槍和小口徑炮的海盜船(現編號“海巡-瓊01”、“02”),以及三艘新建的、線條略顯粗糙但速度更快的50噸級武裝巡邏艇(“海巡-瓊03”、“04”、“05”),排成單縱隊,以十二節的航速破浪而來。船上的官兵身著嶄新的藍色制服,在甲板上整齊列隊,向觀禮臺行注目禮。雖然這些船隻噸位小,裝備簡陋,但它們代表的是瓊崖基地自身海上力量的萌芽,象徵著主權管轄的存在。
觀禮臺上的本地代表,尤其是疍家青年阿海,看得心潮澎湃。他們從未想過,自己世代漂泊的海上,能有朝一日出現屬於自己人的、成建制的船隊。
巡邏艇編隊駛過後,海面暫時恢復了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重頭戲還在後面。
幾分鐘後,一種不同於巡邏艇引擎的、更加低沉而富有力量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北方的海天線上,一個龐大得多的灰色艦影,如同從深海躍出的巨鯨,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赫然現身!
“定海一號”!
流線型的艦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峻的金屬光澤,高聳的一體化桅杆和上方緩緩旋轉的相控陣雷達天線,充滿了超越時代的科技感。七千噸的排水量帶來的壓迫感,遠非之前的小艇所能比擬。它如同海上的移動城堡,以一種穩定而威嚴的姿態,駛入閱兵海域。
當它那修長的艦身從觀禮臺前數百米處駛過時,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艦首劈開的白色浪花如同潔白的哈達,艦舷側那密密麻麻的垂直髮射井蓋和近防炮系統,無聲地訴說著其恐怖的毀滅力量。艦橋上,葉小舟及全體官兵軍容嚴整,肅然敬禮。
“我的天……這……這是龍王爺的座駕嗎?”一位年長的黎族頭人忍不住喃喃自語,手中的竹杖都在微微顫抖。
阿海和其他疍家青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常年與海打交道,卻從未見過如此龐大、如此威武的船隻,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船”的認知。
而那些“恰好”在場的外國船隻上的觀察員們,則紛紛舉起望遠鏡,臉上寫滿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忌憚。他們手中的鉛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或許還在試圖繪製這艘陌生鉅艦的草圖。
“定海一號”的出場,將閱兵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它不僅僅是一艘船,更是一個宣言,一個象徵,宣告著這片海域迎來了真正的主人,一個擁有著不容挑釁的武力與意志的新生力量!
然而,讓所有觀禮者,尤其是那些外國觀察員再次倒吸一口涼氣的是,在“定海一號”的側後方空中,出現了兩個小小的、快速移動的黑點。
是飛機!
兩架初教-1教練機,經過了加裝副油箱的適應性改裝,從遙遠的舟山基地轉場飛來,在此刻準時抵達閱兵海域上空!它們以一種雖不完美但足夠震撼的姿態,飛臨“定海一號”上空,進行了低空通場,機翼上藍底金長城飛翼錨的徽章清晰可見。
空海協同!雖然只是最簡單的形式,但在這個連列強海軍都還未普遍重視艦載航空兵的時代,這一幕所帶來的衝擊力是巨大的。它意味著,這支力量不僅擁有強大的水面艦艇,更已經將觸角伸向了天空,具備了初級的立體作戰意識!
飛機呼嘯著掠過,在蔚藍的天幕上留下淡淡的尾跡,然後轉向離去。但它們帶來的震撼,卻久久停留在每個人的心中。
“定海一號”繼續以巡航速度,在閱兵海域展示著其雄姿,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力量宣示。
閱兵結束後,觀禮船上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歡呼和掌聲。陳大山激動地對身邊的黎族頭人和阿海說道:“各位都看到了!這就是我們的力量!從今天起,這片海,還有這片天,由我們華夏兒女來守護!任何敢來侵犯的豺狼,都得先問問我們手中的鋼槍和身後的鉅艦答不答應!”
黎族頭人們紛紛用生硬的漢語表示臣服與支援,阿海等疍家青年更是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加入這支威武之師。
訊息隨著那些“恰好”路過的外國船隻,迅速傳遍了南洋乃至更遠的歐洲。舟山勢力擁有一艘效能未知但極其先進的巨型戰艦,並初步具備了空海協同能力的訊息,不脛而走。原本還對南海心存僥倖的某些殖民勢力,不得不重新評估這裡的實力對比和風險。“定海一號”的南海閱兵,以其直觀而強大的視覺衝擊力,成功地樹立起一個不可輕易招惹的強者形象。
趙安邦在舟山收到閱兵圓滿成功的報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這次南海閱兵,不僅是對內凝聚人心、對外展示力量的絕佳視窗,更是對他“雙核驅動”戰略的一次成功檢驗。舟山的技術與武力,已經能夠有效投送到千里之外的南海,並與瓊崖的基地形成呼應。
鋼鐵鉅艦的航跡,戰鷹的翼影,共同在南海的碧波藍天之間,勾勒出一幅嶄新的力量圖景。這圖景,宣告著舊秩序的鬆動,和一個新時代強者,正踏著堅實的步伐,走向歷史舞臺的中央。第二卷的終章,就在這劈波斬浪的雄壯身影和揚威四海的豪情中,緩緩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