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黃昏,海天相接處燃燒著壯麗的晚霞,將整個“龍穴”基地染上了一層金紅的暖色。新建的碼頭上,氣氛卻凝重而肅殺。三艘艦船——“海鷹一號”巡邏艇和兩艘經過加強火力的武裝漁船,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出航準備。吃水線明顯下沉的船艙內,滿載著用防水油布嚴密包裹的物資箱,裡面是福建根據地急需的藥品、食鹽、電池、無縫鋼管和工具鋼。
葉小舟一身利落的作戰服,站在“海鷹一號”的艦橋上,最後一遍檢查著通訊裝置和導航儀器。他的副手,原漁民石阿大,如今已是沉穩幹練的副艇長,正大聲吆喝著,確認各崗位人員就位。王鐵柱親自帶領一個精銳的步兵班,分散在三艘船上,負責押運和在必要時進行接舷戰鬥。
趙安邦、林曉梅、周文博等人站在碼頭上送行。
“小舟,路線都記清楚了?聯絡訊號確認無誤?”趙安邦沉聲問道,儘管早已叮囑過多遍。
“團長放心!孫隊長提供的航線圖已經爛熟於心,廖先生給的應急方案也反覆推演過。與福建方面的接頭訊號和地點,林代表已再三確認,絕不會錯!”葉小舟挺直腰板,信心十足地回答。
林曉梅上前一步,將一個密封的小竹管交給葉小舟:“葉艇長,這裡面是最後的確認密碼和備用聯絡方式,非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祝你們……一路順風!”
“保證完成任務!”葉小舟鄭重地接過竹管,貼身收好。
趙安邦沒有再過多囑咐,只是用力拍了拍葉小舟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他抬起手,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碼頭上的所有人,包括周文博、林曉梅,都自發地挺直了身軀,向即將遠行的勇士們行注目禮。
“啟航!”葉小舟轉身,對著通訊器下達命令。
低沉的輪機聲響起,三艘艦船緩緩駛離碼頭,劈開金色的海面,向著西南方向,逐漸融入暮色之中。在遠處更深的海域,“玄龜”號潛艇也已悄然下潛,如同一個無聲的守護者,在預定路線上進行水下護航。
船隊嚴格按照孫富貴情報隊規劃的、遠離常規航線的隱蔽路線航行。他們充分利用夜色掩護,關閉了大部分燈火,僅依靠微光航行燈和廖化提供的精確 GPS/慣性導航(有限使用)定位。夜空中有薄雲,月光黯淡,正是隱蔽行動的好時機。
葉小舟不敢有絲毫大意,命令瞭望哨增加一倍人手,雷達(對海搜尋模式)保持間歇性開機,聲吶員(“海鷹一號”上也配備了簡易水聽器)全神貫注地監聽著水下動靜。“玄龜”號也不時透過短暫上浮通訊桅杆,傳送簡短的安全訊號。
第一夜平安度過。黎明時分,船隊已經遠離舟山群島,進入了臺灣以北的廣闊海域。這裡水文情況複雜,商船較少,但也可能遇到倭寇的巡邏艇或者國民黨海軍的緝私船。
白天,船隊降低了航速,儘量依託一些島礁的陰影航行,躲避可能出現的空中偵察(雖然這個時代飛機偵察還很少見,但不得不防)。葉小舟嚴格按照廖化提供的氣象資料,選擇了一條略有側風、能見度中等的航線,既不影響航行,又能一定程度上干擾可能的目視觀察。
平靜在第二天的深夜被打破。
“艇長!雷達接觸!方位215,距離約12海里,兩個目標,航向東北,速度15節!”雷達兵突然報告。
葉小舟心中一凜,立刻撲到雷達螢幕前。兩個清晰的光點正在移動,從其航向和速度判斷,很可能是艦船。
“能識別型號嗎?”
“訊號特徵不明顯,但不像大型商船,更像是……小型軍艦或武裝船隻。”
“會不會是福建方面來接應的?”石阿大猜測。
“不可能,接應點在更南邊,而且約定是小型漁船,不是這個噸位和速度。”葉小舟立刻否定,他眉頭緊鎖,“通知各船,立刻轉向西北,進入那片無島礁區,利用夜色和海面雜波隱蔽!降低航速至5節!全員靜默!”
命令迅速傳達。三艘船立刻偏轉航向,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改變了航跡。葉小舟希望對方只是路過,或者雷達雜波未能有效發現他們。
然而,事與願違。十幾分鍾後,雷達兵再次報告:“目標改變航向!正朝我方駛來!距離10海里!”
“被發現了!”葉小舟心一沉。看來對方的雷達或者瞭望哨也不弱。
“拉響戰鬥警報!各就各位!準備戰鬥!”他不再猶豫,果斷下令。刺耳的警報聲在夜空中短暫響起,三艘船上的官兵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炮口轉動,機槍手就位。
“玄龜”號也透過水下通訊發來資訊,確認了兩個水面目標,並報告其螺旋槳噪音特徵與已知的倭寇“峰風”級驅逐艦或國民黨海軍接收的舊式炮艦吻合。
“不能硬拼!”葉小舟大腦飛速運轉。他們的任務是送貨,不是決戰。對方如果是驅逐艦,火力遠勝他們。“海鷹一號”的75毫米炮或許能周旋一下,但兩艘武裝漁船在對方的主炮面前幾乎就是活靶子。
“釋放煙霧!轉向正南,全速前進!利用速度甩開他們!”他做出了決斷。‘海鷹一號’和武裝漁船立刻向外側釋放了濃濃的白色煙霧,瞬間在海面上形成了一道屏障。同時,三艘船開足馬力,發動機咆哮著,向著南方狂飆。
對方顯然沒料到獵物如此果斷,隔著煙霧盲目地開了幾炮,炮彈落在煙霧後方,激起高大的水柱,但並未造成損傷。他們也開始加速,試圖繞過煙霧區。
“報告艇長!‘玄龜’號請示,是否進行威懾性攻擊?”通訊兵喊道。水下,“玄龜”號的魚雷發射管前蓋已經可以在廖化指導下機械開啟,雖然無法精確瞄準,但幾枚魚雷的航跡也足以讓任何水面艦艇心驚膽戰。
“不!命令‘玄龜’號保持隱蔽,繼續監視!”葉小舟否決了這個誘人的想法。一旦發射魚雷,就徹底暴露了潛艇的存在,後果難以預料。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
海面上,一場緊張的追逐戰展開了。“海鷹一號”速度較快,但兩艘武裝漁船速度稍慢,漸漸有被拉近距離的趨勢。炮彈開始零星地落在船隊周圍,危險迫近。
就在葉小舟考慮是否要下令武裝漁船分散突圍、吸引火力時,轉機出現了。一直監控氣象的廖化傳來資訊:前方二十海里處,有一片正在形成的濃密海霧區!
“天助我也!”葉小舟大喜,“全體注意,目標正前方海霧區,全速前進!衝進去!”
三艘船不顧一切地向著那片灰白色的、如同牆壁般的海霧衝去。身後的追兵也發現了他們的意圖,炮擊變得更加密集。一發炮彈甚至擦著“海鷹一號”的艦艏掠過,激起的水浪潑了艦橋一臉。
“快!再快一點!”葉小舟緊緊抓著扶手,心中吶喊。
終於,在又一陣密集的炮擊水柱中,三艘船一頭扎進了濃密的海霧之中。能見度瞬間降至不足五十米,周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和潮溼冰冷的水汽。所有的追擊炮聲戛然而止。
“降低航速,保持靜默,聲吶監聽外部動靜。”葉小舟鬆了一口氣,下令道。
在濃霧的庇護下,船隊如同消失了一般。外面的追兵顯然不敢貿然闖入這片能見度極低的海域,在原地徘徊了許久,最終悻悻地轉向離去。
確認危險解除後,船隊調整航向,繼續向著預定的接應點駛去。兩天後,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抵達了福建外海一處偏僻的、遍佈礁石的海灣。
夜色中,幾條小小的漁船如同鬼魅般從礁石縫隙中劃出,船頭掛著一明一暗的燈火訊號——正是約定的接頭暗號。
“發訊號回應!”葉小舟命令道。
當雙方訊號確認無誤,葉小舟、王鐵柱帶著人,與福建方面派出的、面板黝黑、眼神銳利的負責人在顛簸的小船上緊緊握手時,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辛苦了!同志們辛苦了!”福建方面的負責人激動地握著葉小舟的手,看著從大船上卸下的一箱箱寶貴物資,眼眶都有些溼潤。
“都是為了打鬼子!”葉小舟笑著回答。
物資交接進行得迅速而有序。在天亮前,所有物資都被轉移到了小漁船上,隱匿於錯綜複雜的礁石和海岸線中。葉小舟的船隊沒有停留,立刻啟程返航。
回程的路上,雖然依舊警惕,但氣氛輕鬆了許多。望著東方海平面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葉小舟知道,他們不僅成功地將彈藥和希望送到了戰友手中,更在遼闊的東海上,架起了一座無形的、堅固的橋樑。
【叮!成功完成跨海域戰略物資輸送任務,克服敵方攔截與惡劣海況,有效支援盟友,極大鞏固戰略合作伙伴關係。“閩浙聯動”效果增強。獎勵積分:800點。獲得特殊獎勵:【區域性海霧預測模型(東海/臺海區域)】。提示:精準掌握海洋環境,是海權爭奪的重要優勢。】
聽著系統的提示,遠在“龍穴”基地的趙安邦,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次跨海支援的成功,標誌著他的力量投送範圍和對周邊局勢的影響力,邁上了一個全新的臺階。東海與南海的風雲,因此而更加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