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塘島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龍穴”基地的控制力和影響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舟山北部海域輻射。然而,趙安邦深知,拔除一個物理上的前哨站,僅僅是斬斷了黑田一郎伸出的觸手之一,更隱蔽、更致命的威脅,往往存在於無形的電波之中。倭寇,乃至其他列強勢力,在華東沿海的諜報網路和指揮通訊,很大程度上依賴於這個時代相對先進,但在趙安邦眼中已然落後的無線電技術。
“是時候讓我們的對手嚐嚐,‘失聰’和‘失語’的滋味了。”趙安邦在指揮部內,看著廖化整理出的、關於周邊區域已探明的可疑無線電訊號活動報告,目光銳利如刀。系統在T2許可權下解鎖的初級電子戰能力,雖然遠不及後世那般毀天滅地,但用於干擾和壓制1920年代的無線電通訊,無異於高射炮打蚊子。
他選定了一個絕佳的測試與實戰結合的目標——位於上海公共租界內,一個被孫富貴情報隊和林曉梅方面共同確認的、倭寇特高科重要的情報中轉站。該站點負責彙總華東地區的各類情報,並透過大功率電臺與本土及各地分支機構聯絡。打掉它,不僅能癱瘓倭寇一部分情報神經中樞,更能借此檢驗電子干擾的實戰效果。
行動代號:“靜默風暴”。
參與此次行動的核心裝備,並非戰艦或士兵,而是由廖化主導、吳三錘帶領技術小組日夜趕工,利用系統提供的核心元件和這個時代能找到的電子管、電容等材料,組裝出來的一臺代號“雷鳴”的無線電干擾機。這臺裝置體積龐大,幾乎佔滿了半個房間,但其功率和可調頻段,足以覆蓋當前已知的大部分軍用和民用無線電頻段。
行動地點,則設在了剛剛被控制、位置相對靠北、且地勢較高的金塘島。這裡距離上海更近,且不易被追蹤到“龍穴”主基地。
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數艘運輸船將“雷鳴”干擾機及其龐大的供電系統(數臺柴油發電機)秘密運抵金塘島。技術小組在島上選定的制高點,緊急架設起巨大的定向天線陣,天線對準了西北方向的上海。
“指揮官,所有系統除錯完畢,供電穩定,天線陣列指向校準完成。目標頻率範圍已鎖定,覆蓋倭寇已知常用頻段及備用頻段。”“雷鳴”干擾機旁,廖化的虛擬形象向親臨金塘島前線指揮的趙安邦彙報。
趙安邦看了看懷錶,晚上十點整。根據情報,這是上海那個倭寇情報站與本土進行每日例行加密通訊的時間。
“開始吧。”他平靜地下令。
“指令確認。啟動‘雷鳴’系統,功率輸出30%,定向干擾模式,覆蓋目標頻段……現在!”廖化下達了最終指令。
操作員合上了電閘。剎那間,柴油發電機發出沉悶的咆哮,龐大的“雷鳴”干擾機內部,無數電子管和線圈亮起了幽光,發出一種低頻的、令人心悸的嗡鳴聲。巨大的天線陣列彷彿活了過來,無形的、攜帶著巨大雜波和干擾訊號的電磁能量,如同被束縛的洪水,朝著上海方向奔湧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上海公共租界那棟看似普通的三層小樓內,倭寇電報員正戴著耳機,手指熟練地在電鍵上敲擊,傳送著加密電文。突然,耳機裡傳來一陣刺耳至極、如同萬千只蜜蜂同時振翅的尖銳噪音,瞬間淹沒了所有有用的訊號!
“八嘎!怎麼回事?!”電報員驚愕地摘下耳機,又換上備用的,結果一樣。他試圖調整頻率,但無論調到哪個預設的常用頻段,甚至是幾個極其隱秘的備用頻段,都被那種可怕的、毫無規律的噪音所覆蓋!
“干擾!我們受到了強烈的定向干擾!”值班的倭寇電子技術軍官衝進報務室,看著一片空白的訊號接收器和狂躁的噪音電平表,臉色煞白。“這種強度……這種覆蓋範圍……不可能!支那人怎麼可能有這種技術?!”
他們試圖加大發射功率強行衝破干擾,但訊號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引來了更強烈的壓制。他們緊急啟用備用的、設定在郊外的秘密電臺,結果發現,連那個電臺的頻段也未能倖免!整個上海地區,他們與外界,特別是與本土的無線電聯絡,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
恐慌,在倭寇情報站內蔓延。失去了通訊,他們就成了瞎子和聾子,無法接收指令,無法傳遞情報,與分散在各地的下線也失去了聯絡。
而這,僅僅是開始。
在隨後的幾天裡,“雷鳴”干擾機如同一個任性的幽靈,不定時、不定頻段地對預設目標區域進行“掃蕩式”干擾。不僅僅是上海的情報站,連附近海域活動的倭寇艦船(透過監聽其無線電呼號確認),乃至偶爾路過的一些列強軍艦的日常通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一時間,華東沿海的無線電波秩序大亂。倭寇的情報傳遞陷入癱瘓,軍事調動協調困難;一些依賴無線電導航的商船叫苦不迭;甚至連英國皇家海軍那艘曾經與“海鷹一號”對峙過的“開羅”號巡洋艦,也發現其與基地的通訊時斷時續,艦長在航海日誌中困惑地記錄下了“該海域存在異常的、來源不明的大氣電磁干擾”。
“龍穴”基地指揮部內,趙安邦聽著孫富貴從各方渠道收集來的反饋資訊,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效果比預期的還要好。看來,我們這位黑田一郎先生,這幾天晚上是睡不好覺了。”
葉小舟、王鐵柱等人雖然對電子戰的原理一知半解,但看到敵人因為“聽不見”、“說不出”而陷入混亂,無不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振奮。
“團長,這招太厲害了!不用一槍一彈,就能讓敵人亂成一鍋粥!”葉小舟興奮地說。
林曉梅更是敏銳地意識到了這種“無形戰場”的巨大戰略價值,她向趙安邦提出,希望能讓組織內的一些技術骨幹,有機會學習這方面的知識。
趙安邦深知,電子戰是一把雙刃劍,過度使用會暴露自身技術實力,也可能引來更強大的對手的關注。他見好就收,在持續干擾了五天後,命令“雷鳴”系統暫時關機,撤收回“龍穴”基地進行維護和升級。
但這短短五天的“靜默風暴”,已經足夠在黑田一郎和其背後的勢力心中,種下深深的疑慮和恐懼。他們無法理解,到底是甚麼樣的力量,能夠如此精準、強大地掌控無線電波。這種未知,比已知的武力威脅,更令人不安。
【叮!成功實施首次戰略性電子干擾作戰,有效癱瘓敵方核心情報節點通訊,擾亂區域電磁環境,展現超越時代的電子戰能力。“東海稱雄”計劃資訊優勢初步確立。獎勵積分點。解鎖新技術模組:【基礎訊號情報(SIGINT)分析與無線電測向】。提示:資訊權是現代戰爭的核心制權之一,請善加利用。】
系統的提示,為趙安邦開啟了又一扇大門。電子干擾只是被動防禦和擾亂,而訊號情報分析和測向,則意味著主動的偵察和定位能力。這將讓他未來的對手,在無形的電波空間中,更加無所遁形。
初試鋒芒的電子對抗,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下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其引發的漣漪,正悄然改變著東海乃至更廣闊區域的力量平衡。一場發生在無形空間的戰爭,已經拉開了序幕,而趙安邦,已然佔據了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