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安邦忙於內政建設,夯實寧海根基之時,一條來自東方的訊息,打破了他按部就班的節奏,將他的視線引向了那片蔚藍的海洋。
這日,趙安邦正在司令部與陳大山、劉黑子商討下一步對周邊零星土匪的清剿計劃,一名負責碼頭巡邏的保安團士兵帶著一個風塵僕僕、面板黝黑、渾身散發著海腥味的年輕漢子求見。
“團長,這位兄弟是從舟山那邊過來的,說有要緊事稟報!”士兵敬禮道。
趙安邦目光落在那個年輕漢子身上。他約莫二十出頭,身材精瘦,但筋骨結實,一雙眼睛透著常年與風浪搏鬥形成的機警和堅韌,雙手佈滿老繭和細小的傷痕,是典型漁民的特徵。此刻,他臉上帶著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你叫甚麼名字?從哪裡來?有何事?”趙安邦語氣平和地問道。
那年輕漢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趙團長!小人葉小舟,是舟山岱山島的漁民!求趙團長救救我們吧!”
“起來說話,慢慢說,怎麼回事?”趙安邦示意陳大山將他扶起。
葉小舟用袖子擦了把眼淚和汗水,哽咽著道出原委。原來,近幾個月來,舟山群島海域頗不太平。一股以“獨眼龍”為首的海盜勢力突然壯大起來,他們不僅搶劫過往商船,連沿海漁民的漁船也不放過,搶走漁獲,燒燬船隻,甚至擄掠人口,氣焰十分囂張。葉小舟所在的村子多次遭劫,他的父親在一次反抗中被海盜砍成重傷,不久便去世了。官府軟弱,水師形同虛設,根本無法保護漁民。
“前幾天,‘獨眼龍’的人又放話出來,要我們岱山島所有漁船每月向他們繳納‘平安錢’,否則就要血洗村子!”葉小舟拳頭緊握,眼中滿是悲憤,“我們實在活不下去了!聽說寧海縣出了個趙團長,剿滅了黑風山的土匪,為民做主,是小人自作主張,偷偷駕船過來,想請趙團長發兵,救我們於水火!”
舟山?海盜?趙安邦心中一動。舟山群島的重要性,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那是扼守長江口、連通南北海運的咽喉之地,天然良港眾多,更是未來向海洋發展、經略東南的跳板。他原本的計劃是等寧海根基更穩固些,再圖謀舟山,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送上門來了。
“獨眼龍……有多少人?幾條船?裝備如何?”趙安邦追問細節。
“具體人數不清楚,但估摸著得有上百號亡命之徒。大的船有兩三條,像是改裝的商船,有土炮。小的舢板七八條。他們老巢好像在嵊泗列島那邊的某個偏僻島子上,行蹤不定。”葉小舟努力回憶著。
上百人,幾條改裝船,土炮……實力不算太強,但憑藉海盜的機動性和對海況的熟悉,盤踞海島,確實讓岸上的官府難以清剿。但這對於擁有超越時代眼界和潛在海上力量的趙安邦來說,並非不可戰勝。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絕佳的介入舟山事務的藉口!以“剿匪護民”的名義出兵,師出有名,容易獲得沿海漁民的支援。
趙安邦沒有立刻表態,而是仔細詢問了舟山群島目前各方勢力的分佈、水文條件、主要島嶼的情況等。葉小舟雖是個普通漁民,但自幼在海上長大,對舟山海域瞭如指掌,他的敘述雖然質樸,卻提供了寶貴的第一手資料。
“葉兄弟,你先下去休息,吃點東西。”趙安邦安撫道,“你放心,既然你找到了我趙安邦,這件事,我管定了!舟山的父老鄉親,不能任由海盜欺凌!”
葉小舟聞言,喜極而泣,又要下跪,被趙安邦攔住。
送走葉小舟,趙安邦立刻召集了陳大山、廖化、劉黑子等核心人員開會。
“團長,真要打海盜?咱們可是旱鴨子居多啊!”陳大山有些擔憂。保安團陸上作戰已經初具模樣,但海上完全是陌生領域。
“海戰不同陸戰,我們的優勢很難發揮。”劉黑子也皺起眉頭。
廖化沉默不語,但電子眼中資料流閃爍,似乎在分析可行性。
趙安邦走到牆上那幅簡陋的東南沿海地圖前,手指點在了舟山群島的位置上:“這一仗,必須打!而且一定要打贏!”
他環視眾人,目光銳利:“舟山,是我們未來的眼睛,更是通往更廣闊天地的門戶!絕不能落在海盜手裡!至於旱鴨子的問題……”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我們確實缺乏有經驗的水手,但葉小舟這樣的漁民,就是最好的兵源!他們熟悉大海,仇恨海盜,只要稍加訓練,配備合適的武器,就是一支可怕的海上力量。”
“而且,”趙安邦壓低了聲音,“誰說我手裡,沒有對付海盜的‘利器’?”
他想到了系統倉庫裡那幾艘處於“封存”狀態的小型沿海巡邏艇和高速突擊艇。雖然缺乏專業船員和維護能力,無法長時間遠海作戰,但在近海,對付海盜的那些木質帆船和簡陋機動船,絕對是碾壓性的存在!關鍵是如何把它們合理地“拿”出來,並找到能操作的人。
“大山,你立刻從團裡挑選一批水性好、膽子大、學習能力強的弟兄,人數不要多,先三十人。對外就說是組建‘水上巡邏隊’,負責巡查寧海沿岸。”
“是!”
“黑子,你負責和葉小舟深入談談,瞭解舟山漁民的真實情況和訴求,看看能爭取到多少支援。同時,注意保密。”
“明白!”
“廖化,制定一個針對‘獨眼龍’海盜團的偵察和打擊方案,重點評估使用……‘特殊裝備’的可行性和後勤需求。”
“指令確認。”
任務分派下去,整個保安團司令部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為第一次跨海行動運轉起來。
葉小舟的到來,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將寧海與舟山緊密相連。趙安邦的“楓葉海棠計劃”,終於要從陸地向海洋邁出關鍵的第一步了。東海之上,一場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