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她對紫晶說。
“不用謝，這是你的機緣。”紫晶躬身，“那麼，我們該回去了。百年後，星域再見。”
三位遺忘星域的守護者化作紫光消失。廣場上只剩下朱旭和小雅。
“感覺怎麼樣？”朱旭問。
“很好。”小雅靠在他肩上，“從來沒有這麼好過。而且……我感覺到星域之力對虛空能量有很強的剋制效果，下次再遇到虛空生物，我能幫上更大的忙了。”
朱旭摟住她，心中卻有一絲隱憂。力量從來不是免費的，星之子的身份意味著責任，也意味著風險。但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
平靜的日子過了三個月。
這天，雅各布急匆匆找到朱旭：“王，出事了。新世界種子出現異常波動。”
兩人立刻趕到實驗室。密封的水晶容器裡，那顆原本安靜的新世界種子此刻正劇烈顫動，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透出混亂的光芒——銀白、翠綠、淡紫、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紫黑。
“它在吸收多種能量，但無法平衡。”雅各布調出資料，“星痕長老的星穹之力，小雅的生命之力，遺忘星域的星域之力，還有……一絲殘留的虛空之力。這些力量在種子內部衝突，如果不盡快處理，種子會在七十二小時內崩潰。”
“崩潰會怎樣？”
“新世界將永遠消失，所有寄宿在種子裡的靈魂也會徹底消散。”雅各布臉色難看，“包括星痕長老殘留的意識碎片。”
朱旭心中一緊。星痕長老犧牲自己拯救了所有人，如果連他最後一點意識都保不住……
“有甚麼辦法？”
“兩種方案。”雅各布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強行剝離衝突的能量，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而且剝離過程可能損傷種子核心。第二，找到一種能調和所有能量的‘萬能介質’，引導它們融合而不是衝突。”
“萬能介質？那是甚麼？”
“理論上，只有一種東西能做到——‘宇宙之心’的碎片。”雅各布調出一份古老文獻，“宇宙之心是宇宙誕生時的核心，蘊含著最原始、最純淨的創世之力，能調和一切能量。但宇宙之心在宇宙誕生後就破碎了，碎片散落在各個時空，極難尋找。”
朱旭沉默片刻：“哪裡能找到線索？”
“時空管理局的古老檔案裡可能有記載。”雅各布說，“但局長前幾天去邊境星域處理時空亂流了，要一個月後才回來。”
“等不了那麼久。”朱旭看向小雅，“你有甚麼想法嗎？”
小雅閉上眼睛，調動星域之力感知種子。片刻後，她睜開眼睛：“種子內部的虛空之力雖然微弱，但性質極其頑固，是衝突的核心。如果能淨化那絲虛空之力，其他能量就能自然平衡。”
“怎麼淨化？”
“需要最純粹的光明之力。”小雅說，“翡翠夢境的生命之力偏向治癒，遺忘星域的星域之力偏向守護，都不夠純粹。最純粹的光明之力……我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哪裡？”
“光之聖殿。”小雅緩緩道，“翡翠夢境的古籍記載，光之聖殿是宇宙中第一個誕生光明的地方，那裡有‘原初之光’，能淨化一切黑暗和虛空。但光之聖殿的位置是絕密，連翡翠夢境的長老們都不知道。”
線索似乎斷了。
但就在這時，朱旭胸口的現實之錨突然自發震動，銀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星圖。星圖上，一個遙遠的光點正在閃爍。
“這是……”雅各布瞪大眼睛，“現實之錨在指引方向！它感應到了原初之光的波動！”
朱旭和小雅對視一眼。
“準備飛船。”朱旭下令，“立刻出發。”
一小時後，一艘小型高速飛船離開星穹王庭，駛向星圖指引的方向。船上只有朱旭、小雅和雅各布三人——這次不是大規模作戰，人越少越靈活。
飛船連續跳躍了十七次，穿越了大半個宇宙，終於抵達目標星域。
那是一片完全由光構成的星域。沒有星球，沒有塵埃，只有無盡的光在流動、交織、變幻。光的顏色千變萬化，但核心處有一團永恆不變的白金色光芒——那就是原初之光。
但光之聖殿並非無主之地。
飛船剛進入星域，就被十二艘光之戰艦包圍。戰艦通體透明，彷彿由光凝結而成，艦首站著身穿白金戰甲的戰士，每一個都散發著強大的光明氣息。
“闖入者，報上身份和來意。”為首的戰艦傳來威嚴的聲音。
朱旭開啟通訊：“我是星穹之王朱旭，為拯救新世界而來，需要借原初之光一用。”
“原初之光不可外借。”對方毫不猶豫地拒絕，“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我們沒有惡意——”
“最後警告，離開！”
十二艘戰艦同時亮起光芒，顯然準備攻擊。
朱旭皺眉。硬闖不是不行，但可能得罪光之聖殿，以後就再沒機會了。可新世界種子等不了，星痕長老的意識碎片等不了。
就在僵持時，小雅突然走出飛船——她沒有穿宇航服，就這麼直接暴露在宇宙真空中。淡紫色的星域之力在她周身形成護盾，她飛到戰艦前方，雙手合十。
翡翠色的生命之力與淡紫色的星域之力交織，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朵雙色蓮花。蓮花緩緩綻放，散發出純淨而柔和的氣息。
“生命與守護的共鳴……”光之戰艦中傳來驚訝的聲音，“你是星之子？”
“我是遺忘星域的第七任星之子，也是翡翠夢境的繼承者。”小雅平靜地說，“新世界種子中寄宿著為對抗虛空而犧牲的英雄靈魂，其中包括我的叔父星痕長老。如果種子崩潰，他們將永遠消失。請看在對抗虛空的功績上，給予我們一次機會。”
戰艦沉默良久。
終於，為首的戰艦讓開道路：“星之子的請求，光之聖殿予以尊重。但原初之光有靈，能否借用，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跟我來。”
十二艘戰艦轉向，引領飛船飛向星域核心。
越靠近核心，光越純粹，越強烈。朱旭感到現實之錨在劇烈震動，彷彿在歡呼，又彷彿在敬畏。小雅身上的星域之力自動運轉，與周圍的光明之力產生微妙的共鳴。
終於，他們看到了光之聖殿的本體——那是一座完全由光構成的宮殿，沒有實體，卻比任何實體建築更加宏偉。宮殿中央，一團白金色的光芒靜靜懸浮，那就是原初之光。
一個由光凝聚的人形從宮殿中走出。他有著完美的容貌，眼神中蘊含著無盡的智慧和滄桑。
“我是光之聖殿的守護者，光耀。”人形開口，聲音直接在三人腦海中響起，“星之子，你的來意我已知曉。原初之光可以借給你們，但需要透過考驗。”
“甚麼考驗？”
“原初之光只會回應最純粹的心。”光耀抬手，三道白光分別射向三人，“進入你們內心最深處，直面你們最真實的自我。透過者，可得原初之光認可；失敗者，靈魂將被光明淨化——也就是徹底消失。”
白光籠罩的瞬間，朱旭感到意識被抽離。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中，前方出現了無數幻影——三百年前星穹王庭覆滅的場景，父親戰死的畫面，族人被屠殺的慘狀，還有小雅在虛空長矛下消散的身影……
“你的內心充滿仇恨和痛苦。”光耀的聲音在虛無中迴盪，“這樣的心，不配擁有原初之光。”
“不。”朱旭看著那些幻影，眼神逐漸堅定，“仇恨和痛苦確實存在，但它們不是我的全部。我還有責任，有守護的誓言，有愛的人，有要重建的家園。如果原初之光只能回應完美無瑕的心，那它就不配稱為救贖之光。”
他向前踏出一步，幻影全部破碎。虛無褪去，他重新站在光之聖殿中，手中多了一縷白金色的光芒。
透過。
另一邊，小雅的考驗更加艱難。她面對的是自己靈魂深處的恐懼——害怕再次失去朱旭，害怕自己不夠強大，害怕承擔不起星之子的責任。
“你害怕，是因為你在乎。”光耀的聲音說，“但恐懼會矇蔽你的心。”
小雅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翡翠色的眼眸清澈如初：“我不再害怕。因為我知道，無論前路多艱難，他都會在我身邊。而我也將盡我所能，守護所有我在乎的人。”
翡翠光芒與淡紫光芒交織，她手中的白金色光芒比朱旭的更加明亮。
透過。
雅各布的考驗最簡單也最困難——他面對的是自己對知識的無盡渴望。原初之光問他：“如果獲得原初之光意味著你將失去所有科學知識，你還願意嗎？”
雅各布推了推眼鏡：“不願意。知識是我存在的意義，但拯救生命是更高的意義。如果必須選擇，我選擇拯救生命——但我會在拯救之後，重新學習一切。”
白光散去，他也透過了。
三人手中的光芒匯聚，最終凝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原初之光。光耀點頭：“你們透過了考驗。原初之光借給你們，但記住，它只能使用一次，之後必須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