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沉吟片刻，點頭：“好。但你要小心，虛空教派可能已經佈下陷阱。”
“放心，我自有分寸。”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如果內奸真的現身，不要打草驚蛇。我們需要知道他們到底洩露了多少情報，以及……最終目的是甚麼。”
局長走向傳送室，朱旭和雅各布目送他離開。傳送光芒亮起又熄滅，局長已經消失在原地。
基地裡只剩下兩人。雅各布繼續監控系統，朱旭則坐在主控臺前，閉上眼睛，將意識與基地的防禦網路連線。星穹之冠的力量讓他能感知到基地每一個角落的能量流動，任何異常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基地裡安靜得可怕。雅各布的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敲擊，調出所有人員的行動日誌和通訊記錄。朱旭則像一尊雕塑，只有額頭的星穹之冠印記微微發光。
三小時後，異常出現了。
基地的能量供應系統出現微弱的波動，波動源來自地下三層的備用反應堆。那裡平時只有維護機器人會去，但現在，監控顯示有一個生命訊號——是研究部門的副主管，凱恩博士。
“凱恩……”雅各布臉色難看，“他是虛空能量研究組的負責人，有許可權接觸所有核心資料。”
朱旭睜開眼睛：“我去看看。你繼續監控，如果他有同夥，一定會趁機行動。”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主控室，戰甲的隱匿功能啟動，身影融入環境色中。地下三層昏暗陰冷，只有備用反應堆的藍色光芒照亮通道。
凱恩博士站在反應堆控制檯前，背對著入口，似乎在除錯甚麼。但朱旭的靈犀之眼看到，他根本不是除錯，而是在反應堆的能量核心上安裝一個黑色的小裝置——虛空能量炸彈。
“凱恩博士。”朱旭解除隱匿，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凱恩身體一僵，緩緩轉身。他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稀疏，戴著厚厚的眼鏡，平時看起來溫和無害。但此刻，他的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紫光，那是被虛空侵蝕的標誌。
“朱旭先生……你怎麼在這裡？”凱恩強裝鎮定，但手悄悄伸向口袋。
“別動。”朱旭抬手，時間之力籠罩凱恩，讓他動作凝固，“為甚麼？時空管理局待你不薄，你為甚麼要背叛？”
凱恩臉上的偽裝徹底崩塌，露出扭曲的笑容：“待我不薄？哈哈……我在管理局工作了四十年，研究了四十年虛空能量！我比任何人都瞭解它，比任何人都接近真理！但你們呢？你們只會封印、壓制、恐懼！虛空不是敵人，是進化的階梯！加入虛空，我們才能超越生命的侷限，成為更高階的存在！”
“所以你主動讓虛空侵蝕了自己。”朱旭冷冷道，“愚蠢。虛空只會吞噬，不會給予。你現在不過是個傀儡。”
“你懂甚麼！”凱恩咆哮，紫光從他眼中爆發，強行掙脫時間束縛。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控制器，按下按鈕。
反應堆上的黑色裝置啟動，虛空能量開始瘋狂吸收反應堆的能量，迅速膨脹。如果爆炸，整個基地都會被虛空能量汙染，所有人都會變成怪物。
“來不及拆除了！”凱恩狂笑，“和我一起，擁抱虛空吧！”
朱旭沒有慌亂，他舉起現實之錨。錨身銀光大盛，現實領域展開，將反應堆周圍的空間徹底穩定。虛空炸彈的能量膨脹被強行遏制，就像被無形的手捏住，無法爆發。
“這……這不可能！”凱恩震驚。
“現實之錨，穩定一切現實。”朱旭走向他，“你的虛空炸彈，在現實領域裡不過是玩具。”
他一把奪過控制器，捏碎。然後伸手按在凱恩額頭，靈魂之力湧入，強行剝離他體內的虛空侵蝕。
“啊——！”凱恩慘叫，紫光從他七竅中湧出，消散在空氣中。侵蝕被剝離後，他癱倒在地，眼神恢復清明，但充滿恐懼和悔恨。
“我……我做了甚麼……”他顫抖著。
“你背叛了所有人。”朱旭冷冷道，“但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告訴我，虛空教派還知道甚麼？他們有甚麼計劃？”
凱恩艱難地開口：“他們……知道小雅小姐去了翡翠夢境，派了三個金袍祭司和一支虛空軍團去攔截……他們還知道遺忘星域基地的座標，但暫時不會進攻，因為……因為他們在等。”
“等甚麼？”
“等局長離開，等你們放鬆警惕，然後……用虛空傳送門直接傳送吞噬者的一部分肢體過來。”凱恩的聲音充滿恐懼，“那部分肢體有吞噬者十分之一的力量，足以摧毀這個基地……而傳送門，就藏在……藏在……”
他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突然瞪大，胸口炸開一個血洞。一道紫黑色的能量箭從陰影中射出，精準命中他的心臟。
朱旭立刻轉身，戰甲的能量護盾自動展開，擋下第二箭。陰影中，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身影緩緩走出——那是個女人，身材高挑，面容冷豔，手中握著一把由虛空能量凝聚的長弓。
“清理叛徒，是教派的基本操作。”女人聲音冰冷，“凱恩這個廢物，居然被你們抓住了。不過沒關係，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拖延時間，讓我能潛入這裡。”
朱旭握緊現實之錨：“你是誰？”
“虛空教派，暗殺部隊隊長，‘影月’。”女人拉開長弓，三支虛空箭同時凝聚，“奉吞噬者大人之命，取你性命，奪現實之錨。”
三箭齊發，角度刁鑽，封死了朱旭所有閃避路線。但朱旭不需要閃避，現實之錨輕輕一頓，現實領域收縮到身前，三支箭在進入領域的瞬間就崩潰消散。
“果然厲害。”影月不驚反笑，“但你能維持這個領域多久呢？你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吧？”
她說的沒錯。朱旭感到一陣眩暈，時間反噬的傷害在持續，連續使用現實之錨更是雪上加霜。但他不能倒下，基地裡還有雅各布和其他研究人員。
“雅各布，啟動基地自毀程式！”朱旭透過戰甲內建通訊喊道，“所有人立刻撤離到逃生艙！”
“甚麼？自毀？”雅各布震驚。
“照做！虛空傳送門可能已經啟動，我們守不住這裡！”朱旭一邊說，一邊衝向影月。現實之錨化作銀光砸下，影月靈活後躍，長弓連射，但所有箭矢都被現實領域化解。
兩人在反應堆室激烈交戰。影月的速度極快，身法詭異，總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攻擊。但朱旭有現實之錨，任何攻擊進入領域都會失效。只是他的體力在快速消耗，額頭滲出冷汗。
基地的警報響起，自毀程式啟動，倒計時十分鐘。研究人員們慌亂地衝向逃生艙，雅各布在主控室焦急地看著監控。
“朱旭，快撤！逃生艙還有三分鐘就發射！”
“你們先走，我拖住她！”朱旭咬牙，現實之錨再次砸向影月。這次他動用了時間加速，銀光快如閃電。
影月勉強躲開，但左肩被擦中，虛空能量構成的護甲破碎，鮮血湧出。她眼中閃過驚色，顯然沒想到朱旭在重傷狀態下還有如此戰力。
“你確實很強。”影月後退幾步，突然笑了，“但可惜，時間到了。”
她身後，空間開始扭曲，一個紫黑色的傳送門緩緩開啟。門中傳出恐怖的嘶吼，一隻巨大的、由純粹黑暗構成的爪子伸了出來——那是虛空吞噬者的肢體，僅僅一隻爪子就有十米長，上面覆蓋著扭曲的符文和不斷睜合的眼睛。
“吞噬者大人的一部分，足以碾碎你們。”影月恭敬地跪下。
巨爪拍下，整個反應堆室都在震動。朱旭舉起現實之錨，全力展開現實領域。巨爪拍在領域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領域表面出現裂痕。
“撐住……必須撐住……”朱旭嘴角溢血，雙腿陷入地面。時間反噬的傷害全面爆發，他感到生命在快速流失。
但就在這時，一道翡翠色的光芒從天而降，貫穿基地的天花板，精準命中巨爪。光芒中蘊含著純粹的生命之力，巨爪上的眼睛紛紛閉合，黑暗被驅散了一部分。
“小雅！”朱旭驚喜。
翡翠光芒中，小雅的身影浮現。她手中握著一個翡翠色的水晶瓶，瓶中流淌著金色的液體——生命之泉。她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生命之樹根鬚已經完全融合，自然守護者的血脈徹底覺醒。
“抱歉，來晚了。”小雅落在朱旭身邊，將生命之泉遞給他，“快喝下，它能修復你的損傷。”
朱旭接過水晶瓶，一口飲盡。溫暖的生命力湧入四肢百骸，時間反噬造成的損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白髮重新變黑，皺紋消失，生命力恢復到巔峰狀態。
“謝謝。”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看向小雅，“你沒事吧？翡翠夢境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