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小樂……小樂出事了!”沈薇的聲音在顫抖,“今天下午,有個自稱是‘國際罕見病研究中心’的人來家裡,說可以免費給小樂做基因治療,是國外的最新療法。我本來有點心動,但想起你們的提醒,就拒絕了。結果晚上,小樂就不見了!”
“報警了嗎?”
“報了,但警察說失蹤不到二十四小時,不能立案。”沈薇哭著說,“林總,求求你,幫幫我……”
“您別急,我馬上過來。”
朱旭帶上蘇雨晴,立刻趕到沈薇家。沈薇已經崩潰了,丈夫在外地出差,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那個人長甚麼樣?有甚麼特徵?”朱旭問。
“四十多歲,戴眼鏡,說話很溫和,自稱姓趙。”沈薇回憶,“他開一輛黑色轎車,車牌我沒記住,只記得尾號是68。對了,他給小樂看了很多治療成功的案例,都是外國孩子……”
朱旭啟動讀心術,從沈薇的記憶中捕捉到那個男人的模糊影像。然後,他讓王明透過交通監控查詢尾號68的黑色轎車。
一小時後,王明打來電話:“找到了,車子最後出現在城西的一個廢棄工廠區。我已經把座標發給你。”
“報警,讓警察去那個區域搜查。”朱旭道,“另外,把車牌資訊給李專家,讓他們幫忙查車主。”
“林旭,你要自己去嗎?”蘇雨晴擔心道。
“我必須去。”朱旭道,“小樂是因為我們的資料洩露才被盯上的,我有責任。”
“那我陪你。”
“不行,太危險。”
“正因為危險,我才要陪你。”蘇雨晴堅定道,“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
朱旭看著她眼中的堅持,知道勸不住,只能點頭:“跟緊我,有危險立刻跑。”
兩人開車前往城西。那片工廠區很偏僻,路燈昏暗,很多廠房都廢棄了。按照座標,他們找到了那輛黑色轎車,停在一個倉庫門口。
倉庫裡亮著燈,隱約傳來人聲。
朱旭讓蘇雨晴留在車裡,自己悄悄靠近。透過窗戶縫隙,他看到裡面有三個人: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姓趙的;一個年輕助手;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模樣的人。
小樂被綁在椅子上,嘴上貼著膠帶,眼睛驚恐地睜大。
“抓緊時間,抽血取樣,然後送走。”趙姓男人道,“買家等著要呢。”
“這孩子真有那麼值錢?”助手問。
“歌舞伎綜合徵,全國不到一百例,完整監測資料超過五年,基因型還是罕見的亞型。”趙姓男人冷笑,“有些藥企就喜歡這種‘純淨’的病例,願意出高價。更別說,他的資料還能用來做基因編輯實驗……”
朱旭心中怒火升騰。這些人不只是綁架,還要把孩子當成商品賣掉!
他正要衝進去,忽然聽到那個“醫生”說:“血樣採好了,基因樣本也提取了。現在怎麼處理這孩子?”
“老規矩,注射鎮靜劑,扔到郊區,自然會有人發現。”趙姓男人道,“記住,劑量控制好,別弄死了。死了就不值錢了。”
朱旭不能再等了。他看了看周圍,撿起一根鐵棍,猛地踹開門衝了進去。
“甚麼人?!”三人嚇了一跳。
朱旭二話不說,一棍砸在助手腿上。助手慘叫倒地。趙姓男人想跑,被朱旭一腳踹倒。那個“醫生”嚇得舉起手:“別……別打我,我只是被僱來的……”
朱旭先給小樂鬆綁,撕掉膠帶。小樂撲進他懷裡,哇哇大哭。
“沒事了,叔叔來了。”朱旭安撫道,同時用繩子把三個歹徒綁起來。
蘇雨晴也衝了進來,看到小樂安全,鬆了口氣。她立刻報警,並通知了沈薇。
警察很快趕到,帶走了三個嫌疑人。沈薇也趕來了,抱著小樂痛哭失聲。
“林總,謝謝你……謝謝你救了小樂……”沈薇跪下來要磕頭,被朱旭扶住。
“沈女士,這是我應該做的。”朱旭道,“對不起,是我們的疏忽,才讓小樂陷入危險。”
“不,是那些壞人太可惡。”沈薇擦乾眼淚,“林總,經過這件事,我更堅定了。‘尋光計劃’一定要做下去,要保護更多像小樂這樣的孩子。”
朱旭重重點頭:“一定。”
回到公司,已經是凌晨四點。李專家打來電話:“林先生,車牌查到了,是套牌車。不過我們從那個趙姓男人的手機裡,挖出了一些線索。他確實和‘全球健康資本’有關聯,而且,他們不止綁架了一個孩子。”
“甚麼?”朱旭震驚。
“我們審問了他,他交代,這個組織專門綁架罕見病患兒,賣給海外機構做實驗。過去三年,至少有十幾個孩子失蹤,都和他們有關。”李專家的聲音很沉重,“這次他們盯上小樂,就是因為從你們的資料裡,發現了這個‘優質病例’。”
朱旭握緊拳頭。原來,資料洩露的後果,比想象中更可怕。
“我們能做甚麼?”他問。
“我們已經聯合多個部門,準備搗毀這個犯罪網路。”李專家道,“但需要你們的幫助。那些被竊取的資料,雖然加密了,但對方可能已經破解了一部分。我們需要知道,還有哪些患者處於危險中。”
“我馬上整理名單。”朱旭道。
結束通話電話,朱旭立刻讓王明調出所有被重點竊取的病例,一共四十七個患者,都是罕見病,都有完整長期資料。
他讓團隊一一聯絡這些家庭,提醒他們注意安全,並提供臨時保護措施。同時,把名單交給李專家。
接下來的三天,朱旭幾乎沒閤眼。他配合相關部門,提供了大量技術分析,幫助定位犯罪網路的節點。蘇雨晴一直陪著他,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第四天,好訊息傳來:犯罪網路被成功搗毀,抓獲嫌疑人二十三名,解救被綁架兒童五名。主犯“趙醫生”供出了上線,一個跨國醫療黑產集團。
“這個集團專門販賣罕見病醫療資料和患者,買家包括一些灰色研究機構和藥企。”李專家在電話裡說,“林先生,這次你們立了大功。不僅救了孩子,還揭開了一個龐大的犯罪網路。”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朱旭道,“那些孩子……都還好嗎?”
“身體上還好,但心理創傷需要時間恢復。”李專家嘆了口氣,“不過總算都回家了。另外,你們的資料,我們追回了一部分。攻擊者在撤退時,被我們截獲了一個伺服器,裡面有大約30%的資料。剩下的……可能已經傳輸出去了。”
“能追回30%已經很好了。”朱旭道,“謝謝你們。”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李專家真誠道,“林先生,繼續做你們該做的事。這個國家需要‘尋光計劃’,需要靈犀科技。”
危機終於告一段落。但朱旭知道,這件事的影響遠未結束。
資料洩露雖然只造成部分患者面臨風險,但公眾的信任已經動搖。靈犀科技的股價下跌,合作伙伴開始觀望,甚至有一些使用者要求登出賬戶。
朱旭召開了全員大會。
“我知道,這段時間大家都很累,很沮喪。”他站在臺上,看著一張張疲憊的臉,“我們付出了那麼多,卻遭遇這樣的打擊。有人可能會問,值得嗎?”
臺下安靜無聲。
“我想說,值得。”朱旭提高聲音,“因為我們救回了五個孩子,揭穿了一個犯罪網路,阻止了更多悲劇發生。因為我們讓四十七個罕見病家庭免於危險。因為我們的‘尋光計劃’,還在幫助更多患者找到確診的希望。”
他調出資料:“過去一週,朱旭站在臺上,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張疲憊而堅定的臉。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開始了,但靈犀科技正經歷著成立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過去一週,我們的‘尋光計劃’仍然幫助了十二位罕見病患者獲得確診方向。”朱旭調出最新的資料統計,“其中三位是兒童,因為及時確診,避免了不可逆的器官損傷。這些成果,是在資料被竊、系統被攻破的情況下完成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這說明甚麼?說明我們的技術是真實的,我們的團隊是堅韌的,我們的使命是值得堅持的,駭客可以偷走資料,但偷不走我們的技術能力;犯罪集團可以綁架孩子,但綁架不了我們救人的決心。”
臺下,王明第一個站起來鼓掌。接著是秦雪、陳小雨,然後是整個團隊。掌聲從稀落到熱烈,最後匯成一片。
蘇雨晴坐在前排,看著臺上那個十九歲卻肩負著整個公司命運的少年,眼眶溼潤。她知道朱旭這幾天幾乎沒睡,既要處理危機,又要安撫團隊,還要配合調查。但他從未抱怨,從未退縮。
“接下來,我們要做三件事。”朱旭等掌聲平息,繼續道,“第一,全面升級安全體系。我已經請李專家團隊為我們設計全新的防護架構,採用軍轉民用的安全技術,確保資料萬無一失。”
“第二,啟動‘透明計劃’。從今天起,靈犀科技所有資料使用情況,都將以脫敏形式向使用者公開。使用者可以隨時檢視自己的資料被如何使用,用於甚麼研究,產生了甚麼價值。我們要用絕對的透明,重建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