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歸墟通道？”
歸墟，傳說中萬物終結之地，連混沌魔神都不敢輕易涉足。北冥海下，怎會有歸墟通道？
不等他細想，深淵中已湧出滔天黑水。
黑水不是水，而是...濃縮到極致的死氣、怨氣、煞氣！黑水所過之處，空間腐蝕，法則崩解，連光線都被吞噬。
更可怕的是，黑水中浮現無數扭曲的面孔——那些是隕落在歸墟中的古老存在，它們的怨念歷經億萬年不散，此刻隨著黑水湧出，要吞噬一切生機！
“佈陣！封鎖北冥！”妖師鯤鵬厲喝。
北冥妖族傾巢而出，佈下萬妖大陣，試圖封鎖黑水。
但黑水太恐怖了，萬妖大陣剛接觸黑水，就被腐蝕出無數缺口。無數妖族慘叫中化作白骨，白骨又被黑水吞噬，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妖師鯤鵬絕望。
眼看黑水就要衝出北冥，禍及整個洪荒——
一道劍光，自天外而來。
劍光如虹，斬在黑水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黑水被劍光從中劈開，向兩邊分流。劍光去勢不減，直入深淵，將深淵入口暫時封印。
“獨孤求敗，謝過護天聖人傳劍之恩。”一個聲音響起。
獨孤求敗踏空而來，身後跟著燭九陰。
三百年過去，兩人修為更加精深。獨孤求敗的劍道已至“無劍”之境，方才那一劍，蘊含了乾坤大道的一絲真意，才能暫時封印歸墟通道。
“歸墟怎會突然洞開？”燭九陰沉聲問。
妖師鯤鵬苦笑：“貧道也不知。但貧道感應到，歸墟深處...有東西甦醒了。”
“甚麼東西？”
“不知道。但它的氣息...比當年的饕餮更恐怖，比混沌魔神更古老。它似乎在...呼喚甚麼。”
呼喚甚麼？
三人對視，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它在呼喚...同類！
或者說，它在呼喚能與它匹敵的存在，來打破歸墟的封印，讓它徹底降臨洪荒！
“必須立刻稟報六聖，稟報...東皇陛下。”獨孤求敗果斷道。
瀛洲，桃樹下。
朱旭的真靈虛影聽完獨孤求敗的稟報，沉默許久。
“歸墟...終於還是來了。”
“師父知道歸墟？”獨孤求敗問。
“知道。”朱旭點頭，“歸墟不是地方，而是一個...生命。”
“生命？”
“一個吞噬了無數宇宙，最終陷入沉睡的古老存在。”朱旭緩緩道，“當年盤古開天時，曾與歸墟一戰，將其封印在混沌最深處。但盤古也因此力竭，身化萬物。”
“如今歸墟甦醒，意味著...它的封印鬆動了。”
獨孤求敗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連盤古都只能封印，無法徹底消滅的存在？那該有多恐怖？
“師父，那現在...”
“等。”朱旭只說了一個字。
“等甚麼？”
“等清雪歸來。”朱旭看向桃樹，“歸墟甦醒，不是偶然。它是感應到了乾坤大道的誕生，想要吞噬新生大道，突破最後瓶頸，成就...永恆吞噬者。”
“它真正的目標，是清雪。”
三人駭然。
“所以清雪聖人才說要千年萬年才能歸來？”燭九陰恍然，“她不是在剝離大道，而是在...躲避歸墟的感知？”
“是，也不是。”朱旭搖頭，“她確實在剝離大道，但剝離需要時間。而歸墟不會給她時間。所以...她必須加快速度。”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混沌之氣。
“這是朕當年化道時，留下的一縷‘開天本源’。你三人持此本源，前往歸墟通道，以本源之力加固封印，為清雪爭取時間。”
“但歸墟恐怖，此去...九死一生。”
獨孤求敗三人毫不猶豫，同時躬身：“弟子願往！”
朱旭看著他們，眼中閃過欣慰：“好。記住，封印只能維持三百年。三百年內，若清雪未能歸來...洪荒危矣。”
“弟子明白。”
三人接過開天本源，轉身離去。
朱旭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聲嘆息：“清雪，為師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剩下的...看你了。”
桃樹無風自動，花瓣飄落，彷彿在回應。
歸墟通道。
獨孤求敗三人趕到時，封印已岌岌可危。
黑水不斷衝擊劍光封印，劍光上佈滿裂痕，隨時可能崩潰。
“佈陣！”獨孤求敗果斷道。
三人盤坐虛空，以三角之勢圍住通道。開天本源懸浮中央，釋放出浩瀚的開天意。
開天意與黑水碰撞，發出“滋滋”聲響，黑水被暫時逼退。
“以我之血，祭奠封印！”獨孤求敗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開天本源，本源光芒大盛。
燭九陰和妖師鯤鵬也效仿，以自身精血加固封印。
封印暫時穩固。
但三人臉色蒼白——開天本源雖強，卻需要他們持續輸入力量維持。而以他們的修為，最多隻能維持三百年。
三百年...彈指一瞬。
“希望能撐到護天聖人歸來。”燭九陰沉聲道。
三人閉目，全力維持封印。
時間流逝。
一年、十年、百年...
歸墟通道內，黑水越來越狂暴，彷彿有甚麼東西在瘋狂衝擊。開天本源的光芒，也在黑水侵蝕下，逐漸黯淡。
第一百五十年時，妖師鯤鵬率先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
“鯤鵬道友！”獨孤求敗急道。
“無妨...”妖師鯤鵬咬牙，“還能撐。”
第一百八十年時，燭九陰也到了極限，祖巫真身開始崩裂。
第二百二十年時，獨孤求敗的劍心出現裂痕，修為開始倒退。
三人都在燃燒本源，透支生命。
但他們沒有退。
因為身後，是洪荒億萬萬生靈，是師父託付的天地，是...護天聖人歸來的希望。
第二百九十九年。
封印已薄如蟬翼。
開天本源的光芒，只剩微弱一點。
三人油盡燈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後一年...”獨孤求敗聲音沙啞，“護天聖人...您再不來...弟子就...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封印...破了。
不是從內部衝破，而是從外部...被撕開！
一隻覆蓋星空的巨手，從歸墟通道中伸出。這隻手，比當年大道吞噬者的手更恐怖，手上纏繞的不是大道鎖鏈，而是...無數宇宙的殘骸！
巨手的目標，不是洪荒，而是...開天本源！
它要吞噬開天本源，徹底打破封印！
“完了...”妖師鯤鵬絕望閉眼。
但就在巨手即將觸及開天本源的瞬間——
一道溫柔卻堅定的聲音，響徹天地：
“歸墟，你的對手...是我。”
聲音落，一道身影憑空出現，擋在巨手之前。
身影白衣如雪，長髮飛揚，容顏絕美，眼神清澈卻深邃如星空。
正是...沈清雪！
她歸來了！
不是大道化身，而是真身歸來！
“護天聖人！”獨孤求敗三人驚喜。
沈清雪回頭，對他們微微一笑：“辛苦你們了。接下來...交給我。”
她轉身，面對巨手，眼神轉冷。
“三百年前，你趁我合道未穩，想吞噬我。如今我已成道歸來，該是...我吞噬你了。”
她抬手，掌心浮現一團混沌之氣。
但這團混沌之氣，與開天本源不同——氣中，天道運轉、輪迴更迭、人道興衰...三才合一，乾坤自成！
正是...乾坤大道本源！
“乾坤...吞噬。”
她輕喝，乾坤本源化作一個漩渦，漩渦瘋狂旋轉，產生恐怖的吞噬之力。
巨手被漩渦吸住，竟開始緩緩縮小，彷彿要被漩渦吞噬！
歸墟通道中，傳來震怒的咆哮：“不可能！你一個後天生靈，怎可能掌握吞噬權柄？！”
“因為...”沈清雪眼神堅定，“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身後，浮現出無數虛影——
有師父朱旭，有六聖，有後土娘娘，有獨孤求敗三人，有護天道億萬信徒，有洪荒所有生靈...
他們的信念，他們的願力，他們的守護之心...全部匯聚在她身上。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力量，這是...整個洪荒的力量！
“歸墟，你吞噬了無數宇宙，卻不懂一個道理——”沈清雪聲音傳遍混沌，“真正的力量，不是毀滅，而是...守護。”
“今日，我便以洪荒眾生之力，將你...徹底封印！”
乾坤本源漩渦暴漲，將整個歸墟通道籠罩。
巨手瘋狂掙扎，但無濟於事。它被一點點拉入漩渦，最終...徹底消失。
歸墟通道，閉合了。
不是被封印，而是被...徹底抹去！
沈清雪以乾坤大道，將歸墟從存在層面抹除了！
從此，洪荒再無歸墟之患。
但沈清雪也付出了代價——她剛歸來的真身，再次虛化，氣息萎靡到極點。
“護天聖人！”獨孤求敗三人掙扎起身，想要扶她。
沈清雪擺手：“無妨。只是消耗過度，修養一段時間就好。”
她看向瀛洲方向，眼中閃過溫柔：“師父...清雪回來了。”
她一步踏出，消失不見。
瀛洲，桃樹下。
沈清雪歸來時，朱旭的真靈虛影正站在樹下等她。
四目相對，千年等待，盡在不言中。
“師父...”沈清雪撲進他懷中，淚如雨下。
朱旭輕撫她的長髮，聲音溫柔：“回來就好。”
“清雪讓師父久等了。”
“不久。”朱旭微笑，“只要你能回來，等多久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