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的吞噬之力，連神識都能吞噬。”朱旭皺眉，“難怪連聖人都不願輕易進入。”
沈清雪忽然指向遠處：“師父，那裡有人。”
在漩渦邊緣的一塊巨大礁石上，隱約能看到幾道人影。礁石周圍佈置著陣法，隔絕了歸墟的吸力。
朱旭眼中金光一閃，看清了那些人——正是星海仙盟的修士！他們穿著統一的星紋道袍，修為從金仙到大羅不等，正在佈置甚麼大型陣法。
“看來他們已經在行動了。”朱旭道，“我們悄悄靠近，看看他們在做甚麼。”
四人收斂氣息，藉助海面霧氣的掩護，緩緩靠近礁石。在距離礁石百里處，朱旭佈下一個隱匿陣法，隔絕了探查。
礁石上，星海仙盟的修士正在忙碌。他們在地上刻畫著複雜的陣紋，陣紋中央放置著一個青銅羅盤，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指向歸墟深處。
一個看起來是首領的白髮老者站在羅盤旁，手中拿著一塊星圖，正在推算甚麼。
“大長老，定位陣法已經佈置完畢。”一名中年修士上前稟報，“按照星圖推算，混沌鍾碎片應該在歸墟第三層的‘寂滅海眼’中。”
白髮老者點頭：“很好。不過寂滅海眼是歸墟最危險的區域，連準聖進入都有隕落之危。我們需要‘避墟舟’才能進入。”
“避墟舟還需要三日才能煉成。”中年修士道，“只是……這段時間，我們已經驚動了東海龍宮和那個新晉準聖的勢力。他們會不會來搗亂？”
白髮老者冷笑：“東海龍宮不足為慮，敖廣那老龍雖然也是準聖，但壽元將盡，不敢與我們拼命。至於那個瀛洲人皇……哼，剛突破準聖，根基不穩，若是識相就該躲著，若敢來，正好試試我們星海仙盟的手段。”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謹慎起見，還是加強戒備。傳令下去，啟動‘周天星斗大陣’的仿陣，封鎖方圓十萬裡。任何靠近者，格殺勿論！”
“遵命！”
礁石上空，忽然亮起無數星光。那些星光連線成網，形成一個覆蓋十萬裡海域的巨大陣法。陣法中，星辰之力如潮水般湧動，威勢驚天。
“周天星斗大陣的仿陣？”鳳霓裳臉色一變，“雖然是仿製品，但威能也不弱於真正的準聖陣法。星海仙盟果然底蘊深厚。”
朱旭仔細觀察陣法，發現這陣法確實精妙。它以三百六十五顆星辰為基，對應周天之數，攻防一體，還能封鎖空間，防止敵人逃脫。
“師父，我們怎麼進去？”沈清雪問。
朱旭沉吟片刻：“硬闖肯定不行，會打草驚蛇。我們需要混進去。”
“混進去？怎麼混？”
朱旭看向那些正在忙碌的星海仙盟修士，有了主意：“抓幾個落單的，讀取記憶，然後偽裝成他們的人。”
這是個大膽的計劃，但也是目前最可行的。星海仙盟修士眾多，彼此間未必都認識，混進去的機會很大。
四人悄悄離開隱匿陣法，在歸墟邊緣尋找落單的目標。
歸墟吸力強大，星海仙盟的修士也不敢離漩渦太近，只在邊緣區域活動。很快，他們發現了一支三人小隊，正在採集歸墟邊緣特有的“虛空草”。
這三人都是金仙修為，為首的是個中年女修。
“就他們了。”朱旭傳音道，“我出手定住他們，你們迅速制服，不要發出動靜。”
他施展時間法則，將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降到最低。三人小隊毫無察覺，動作瞬間凝固。獨孤求敗和鳳霓裳如鬼魅般衝出，劍氣和鳳火同時擊中三人要害，將他們重創昏迷。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沒有引起任何動靜。
朱旭將三人帶到隱蔽處，施展搜魂術，讀取他們的記憶。片刻後，他對星海仙盟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星海仙盟確實是一個橫跨三大星域的龐大勢力，盟主是一位準聖巔峰的強者，麾下有十二位長老，都是準聖初期到中期。這次來大荒的，是第三長老“星雲子”，也就是礁石上那個白髮老者，準聖中期修為。
他們尋找混沌鍾碎片，是為了幫助盟主突破聖境。盟主卡在準聖巔峰已經十萬年，若能得到混沌鍾碎片，參悟其中蘊含的開天法則，就有希望成聖。
而避墟舟，是一種專門針對歸墟環境煉製的法寶，能夠抵擋歸墟的吞噬之力，但煉製材料極其珍貴，整個星海仙盟也只有三艘。
“有意思。”朱旭眼中閃過精光，“既然他們有避墟舟，那我們就借來用用。”
他從三人的儲物法寶中取出星海仙盟的制式道袍和身份令牌，然後毀屍滅跡。四人換上道袍，偽裝成那支採集小隊，大搖大擺地走向礁石。
靠近陣法邊緣時，守陣的修士喝問：“來者何人？報上名號！”
朱旭取出身份令牌：“第七小隊隊長劉雲，採集虛空草歸來。”
守陣修士檢查了令牌，又看了看他們採集的虛空草，確認無誤後放行：“進去吧。大長老有令，所有人在避墟舟煉成前不得離開陣法範圍。”
“明白。”
四人順利進入陣法內部。礁石上人來人往，都在為進入歸墟做準備，沒人注意到這支“採集小隊”的異常。
朱旭暗中觀察，發現礁石上聚集了至少三百名修士，其中大羅金仙就有三十多位，金仙上百，其餘都是天仙。這是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足以橫掃大荒大部分勢力。
更讓他注意的是礁石中央的那艘正在煉製的“避墟舟”。那是一艘長約十丈的梭形飛舟，通體由“虛空神木”打造，表面刻滿了抵禦吞噬之力的符文。飛舟已經完成九成，只差最後的陣法啟用。
“避墟舟還有兩日就能煉成。”鳳霓裳傳音道，“到時候星雲子肯定會親自帶隊進入歸墟。我們要想辦法混上飛舟。”
朱旭點頭，看向星雲子所在的位置。那位白髮老者正在與幾名陣法師研究歸墟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三條進入寂滅海眼的路線。
“走，過去聽聽。”
四人裝作路過，靠近星雲子所在的位置。只聽星雲子道：“三條路線，第一條最安全但繞遠，需要七天才能到達寂滅海眼；第二條中等，四天；第三條最近但最危險，一天就能到，但會經過‘時間亂流區’和‘空間碎片帶’。”
一名陣法師道：“大長老，時間亂流區會擾亂時間感知，空間碎片帶更是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被空間碎片切成碎片。我建議走第二條路線。”
星雲子卻搖頭：“不，我們走第三條。避墟舟能抵擋時間亂流和空間碎片，雖然會消耗大量能量，但時間緊迫。我感應到，除了我們，至少還有三股勢力在打混沌鍾碎片的主意，我們必須搶先。”
“還有三股勢力？”另一名陣法師驚訝。
“天庭、地府、還有……神族。”星雲子沉聲道，“混沌鍾碎片關係成聖之機，那些老傢伙不會坐視不理。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
朱旭心中一震。果然，混沌鍾碎片已經引來了各方勢力的關注。天庭和地府還好說，神族可是傳說中的存在，連聖人都要給幾分面子。
看來這次歸墟之行，不會太平。
兩日時間很快過去。這兩日裡，朱旭四人偽裝得很成功，沒有引起任何懷疑。他們還趁機在避墟舟上做了手腳——朱旭在舟體內部刻畫了一個隱秘的時間符文，關鍵時刻可以干擾飛舟的陣法運轉。
避墟舟終於煉成。
星雲子親自檢查飛舟，確認無誤後，開始挑選進入歸墟的人員。
“此次進入歸墟，危險重重，非金仙以上不得參與。”星雲子朗聲道，“最終選定八十人：三十位大羅，五十位金仙。其餘人留守此地，維持陣法運轉。”
被選中的修士神情肅穆，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但為了混沌鍾碎片，為了仙盟的未來，他們必須去。
朱旭四人因為“採集有功”，也被選中——當然，這也是朱旭暗中動了手腳，用幻術影響了星雲子的判斷。
八十人登上避墟舟。飛舟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有數十個房間，還有專門的修煉室和控制室。
星雲子親自操控飛舟，啟動陣法。避墟舟表面亮起銀光，緩緩升起，然後一頭扎進歸墟漩渦！
進入漩渦的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恐怖的撕扯力。若非有避墟舟保護，光是這撕扯力就足以將金仙撕碎。飛舟劇烈震動，舟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最終還是穩住了。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那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海水不是向下流，而是向上倒灌；光線扭曲成各種奇怪的形狀；偶爾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深海中游過，那是歸墟中孕育的恐怖生物。
“注意，即將進入時間亂流區！”星雲子喝道，“所有人穩住心神，不要被時間幻象迷惑！”
話音剛落，飛舟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過去、現在、未來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