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在對因果和輪迴的感悟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鏡中的畫面開始消散。朱旭的神識回歸本體，發現自己的修為雖然沒有突破，但對大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層。特別是因果之道和輪迴之道，有了初步的領悟。
他看向沈清雪和獨孤求敗，兩人還在參悟中。
沈清雪周身鳳火流轉，身後浮現出三世虛影：鳳族公主、農家女、官家小姐。三個虛影漸漸融合，最終化作了現在的她——更加成熟，更加堅定。
獨孤求敗則化作一柄光劍，劍身上浮現出無數符文。那些符文是劍道的精髓，是他前世作為青萍劍靈時的記憶。
又過了片刻，兩人同時醒來。
“師父，我明白了。”沈清雪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三世輪迴，不是為了讓我成為誰，而是讓我明白我是誰。我是沈清雪，有鳳族的血脈，有人族的靈魂，有對自由的追求。這些都不矛盾，它們共同構成了完整的我。”
獨孤求敗則道：“我前世為劍靈，今生為劍修。劍即是我，我即是劍。這個認知沒有錯，但不夠完整。劍不僅是殺伐之器，也是載道之器。我要求的不只是劍道極致，更是大道極致。”
三人相視一笑，都收穫巨大。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三面前世鏡忽然震動起來，鏡面中的混沌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漩渦中傳出一股恐怖的吸力，要將三人的神魂吸入其中。
“不好，這是陷阱！”聞仲大喝，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神魂已經被牢牢鎖住。
鳳霓裳和黑袍首領也陷入同樣的困境。
朱旭感到自己的神魂在一點點被拉出體外，他運轉《九轉神龍訣》，九爪金龍虛影護住神魂，勉強抵抗吸力。
“這不是普通的前世鏡！”黑袍首領嘶吼道，“這是‘輪迴陷阱’，專門吞噬參悟者的神魂，用來滋養鏡子的主人！”
“鏡子還有主人？”沈清雪震驚。
“當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鯤鵬分身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看著掙扎的六人，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多謝六位，為我的前世鏡提供瞭如此豐盛的養料。吸收了你們的神魂，特別是兩位準聖和一位人皇，這面鏡子就能完全恢復，助我突破聖境了。”
“鯤鵬，你算計我們！”聞仲怒吼。
“算計？”鯤鵬分身笑道，“這是交易。我給你們成聖的承諾，你們幫我滋養鏡子，很公平。只不過，我承諾的是讓你們‘有機會’成聖，沒說一定成功。現在，就用你們的神魂，來兌現這個‘機會’吧。”
吸力越來越強，六人的神魂已經有一半被拉出體外。
朱旭看著得意的鯤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鯤鵬，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他忽然道。
“哦？你還有翻盤的手段？”鯤鵬分身不以為意。
朱旭不再說話，而是催動了體內的功德蓮花。三朵蓮花同時綻放，功德金光護住他的神魂，竟暫時抵擋住了吸力。
接著，他取出了鯤鵬逆鱗。
“你以為朕真的相信你的承諾？”朱旭冷笑，“這逆鱗中，你留了後手，可以隨時控制持有者。但朕早已將你的印記剝離，換上了朕的印記！”
他將逆鱗拋向空中，龍元灌注其中。
逆鱗爆發出刺目的黑光，黑光中浮現出一個複雜的陣法——正是鯤鵬用來控制鏡子的核心陣法。
“你竟然……”鯤鵬分身臉色大變。
“破！”朱旭大喝。
逆鱗炸裂，陣法崩潰。前世鏡的吸力瞬間消失，六人的神魂回歸本體。
“不！”鯤鵬分身想要阻止，但已經晚了。
前世鏡停止了旋轉，鏡面恢復了平靜。但鏡子本身開始出現裂痕，顯然受到了重創。
“好，很好！”鯤鵬分身怒極反笑，“朱旭，你壞我大事，本座絕不會放過你！”
他身形開始消散，顯然這具分身能量即將耗盡。
但在徹底消失前，他留下了最後一句話：“輪迴殿真正的考驗才開始。想要離開，就走到殿的盡頭吧。不過本座提醒你們，那裡有更大的驚喜等著。”
分身消散，殿內恢復了平靜。
六人面面相覷，剛才還你死我活，現在卻陷入了微妙的平衡。
前世鏡雖然受損，但其中蘊含的輪迴真意還在。三個小鏡重新融合成一面大鏡，懸浮在大廳中央。
但這一次，沒人敢輕易上前參悟了。
“現在怎麼辦？”沈清雪低聲問朱旭。
朱旭看著大殿深處，那裡有一扇緊閉的門。
“鯤鵬說殿的盡頭有更大的驚喜。不管是甚麼，我們總要去看一看。”他頓了頓，“但在此之前，我們得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他看向聞仲和鳳霓裳：“三位，還要繼續打嗎？”
聞仲臉色陰沉，剛才差點被鯤鵬吞噬，讓他心有餘悸。他冷哼一聲：“暫時休戰。等離開這裡再說。”
鳳霓裳也點了點頭，但看向沈清雪的眼神依然複雜。
黑袍首領——現在可以確定是往生教教主——則陰森森地說：“合作可以，但出了輪迴殿，各憑本事。”
三方勢力暫時達成了脆弱的同盟。
朱旭走到前世鏡前，鏡子雖然受損，但依然散發著玄妙的氣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觸碰鏡面。
這一次，沒有吸力，只有一股溫和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那是輪迴殿的完整地圖，以及第七層、第八層、第九層的部分資訊。
原來，輪迴殿只是第七層的入口。真正的第七層叫做“輪迴海”，是一片由輪迴之力構成的海洋。第八層是“時光殿”，可以操控時間流速。第九層則是“混沌墟”，封印著混沌鍾碎片。
但要進入第七層，必須先透過輪迴殿的考驗——走過“輪迴長廊”，在長廊中經歷百世輪迴的片段，若能保持本心不滅，方能抵達輪迴海。
“百世輪迴……”朱旭將資訊分享給其他人。
聞仲皺眉：“百世輪迴，哪怕只是片段，也足以讓人迷失。一個不慎，就會永遠沉淪在輪迴幻境中。”
“但這是唯一的出路。”往生教主道，“我教經典記載，輪迴殿確實有這條長廊。只要能透過，就能得到輪迴洗禮，對修行大有裨益。”
鳳霓裳看向沈清雪：“清雪，你身具鳳族血脈，又經歷過三世輪迴，透過的可能性最大。不如……”
“我不會和你走。”沈清雪打斷她，“我要和師父一起。”
鳳霓裳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朱旭道：“既然都要去，那就一起。彼此有個照應。但記住，輪迴長廊中可能會出現各種幻境，我們要互相提醒，不要迷失。”
六人達成共識，走向大殿深處的那扇門。
門前，刻著一行字：輪迴長廊，百世沉浮。守得本心，方見真如。
朱旭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長廊。長廊兩側是無數面鏡子，鏡中映照出各種各樣的景象：有古代的戰場，有現代的城市，有仙界的宮殿，有地獄的刑場……每一面鏡子，都代表一世輪迴。
長廊中瀰漫著濃郁的輪迴之力，讓人一踏入就感到神魂恍惚。
“準備好了嗎？”朱旭看向眾人。
眾人點頭。
六人並肩，踏入了輪迴長廊。
就在他們踏入的瞬間，兩側的鏡子同時亮起。鏡中的景象活了過來，化作無數光影，將六人吞沒。
百世輪迴的考驗，正式開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長廊的盡頭，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雙眼睛的主人輕聲自語：“終於來了。這場戲，終於要演到高潮了。朱旭，別讓我失望啊……”
聲音消散在輪迴之力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長廊彷彿沒有盡頭。
兩側的鏡子如水波盪漾，每一面都映照出一段人生、一世輪迴。朱旭踏入長廊的瞬間，就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投入那些鏡子之中。
第一面鏡子，他成了一個襁褓中的嬰兒。父母是普通的農夫，家境貧寒但充滿溫情。這一世，他叫朱小牛，從小幫著父母下田耕作，最大的願望是攢夠錢娶隔壁村的翠花。
“這就是凡人的一生嗎？”朱旭的意識在孩童身體裡甦醒，但記憶被封印，只保留了最基礎的本能。
他體驗了春耕秋收的辛勞，體驗了少年情竇初開的羞澀，體驗了父母病逝的痛苦。十八歲那年，他如願娶了翠花，生了三個孩子。日子平淡而充實，直到五十歲那年，一場洪水沖毀了村莊，他在救最小的孫子時被捲入激流。
溺水的那一刻，強烈的求生欲讓他體內龍血沸騰，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我是朱旭，大明人皇。”他在心中默唸，眼前的幻境開始破碎。
意識回歸長廊，朱旭發現只過了一瞬。身旁的沈清雪和獨孤求敗還在恍惚中，顯然也在經歷各自的輪迴。
第二面鏡子接踵而至。
這一次，他成了戰場上計程車兵。鎧甲破舊，長矛鏽蝕，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敵軍如潮水般湧來，他揮舞著長矛拼命抵抗，卻擋不住四面八方刺來的刀劍。
“我不想死！”這個念頭如此強烈。
臨死前，他看到敵將冷漠的面孔，看到天空中盤旋的禿鷲，看到遠方家鄉的炊煙。
“死亡是甚麼感覺？”朱旭在幻境中思考，“是終結，還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