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以朱旭的資質,僅能忝列記名之席。
正當朱旭暗自感慨時,通天道人已帶他來到巍峨宮殿前的廣場。
碧遊宮前的廣場,以整塊不知名的青玉鋪就,渾然天成,廣闊無垠。仙鶴翔集,麒麟臥於階下,偶有仙童騎著白鹿嬉笑而過。
朱旭隨通天道人落下時,廣場上已有數千名修士在打坐或演法。這些人氣息各異,有的劍氣沖霄,有的寶光護體,最弱的也是不滅金仙,甚至有幾位氣息深沉,隱隱與天地相合,已是太乙金仙之境。
“師尊回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廣場上眾人紛紛起身,恭敬行禮。
“參見師尊!”
聲浪如潮,卻又蘊含道韻,和諧悅耳。
通天道人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朱旭身上。
“此為本座新收的記名弟子,朱旭。日後你等需多加照拂,不得欺凌。”
此言一出,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朱旭身上。審視,好奇,不屑,玩味,種種情緒交織。一個初入真仙境界的人族,何德何能,竟能被聖人看中,收為記名弟子?
“弟子遵命!”
眾人齊聲應答,但心中想法各異。
一名身穿金錢道袍,手託寶珠的道人走了出來,他面相威嚴,氣息在眾仙中也屬頂尖。
“弟子趙公明,見過朱旭師弟。師尊既收你入門,想必師弟有過人之處。不知師弟可願與我等切磋一番,也好讓我等見識見識?”
他話語客氣,但眼中的戰意毫不掩飾。截教門下,多是好勇鬥狠之輩,信奉實力為尊。通天道人並未阻止,只是含笑看著,顯然也想看看朱旭的斤兩。
朱旭心中瞭然,聖人門下,沒有實力寸步難行。今日若不立威,日後必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公明師兄客氣了。小弟初來乍到,修為淺薄,還望師兄手下留情。”
他嘴上謙虛,身形卻已飄然落至廣場中央。
趙公明哈哈一笑,身影一晃也到了場中。
“師弟小心了!”
他也不祭法寶,只是一拳揮出。這一拳平平無奇,卻引得虛空震盪,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法力洪流直衝朱旭面門。純粹的力量,已臻太乙金仙的肉身之力!
朱旭不敢大意,心念一動,定海鍾已懸於頭頂。
當!
一聲悠揚鐘鳴響起,那道法力洪流撞在無形的音波壁障上,瞬間消散於無形。鐘聲餘波擴散,方圓萬里的空間彷彿被凝固,廣場上修為稍弱的仙人甚至感覺自己的仙元都運轉不暢。
“好寶貝!”
趙公明眼神一亮,讚歎一聲。他翻手亮出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五色毫光大放,化作二十四方小世界,朝朱旭當頭壓下。這已是他的成名絕技,一出手便未留情。
朱旭神色不變,頭頂定海鍾再次震響。
當!當!當!
鐘聲連綿,形成層層疊疊的金色波紋,將那二十四方小世界牢牢擋在外面,任憑其如何衝擊,都無法寸進。
“師兄,該我了。”
朱旭淡然開口,手中已多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正是誅神劍!他沒有施展任何精妙劍招,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劍刺出。一道細微的黑色劍氣自劍尖射出,悄無聲息,卻彷彿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趙公明面前。
趙公明臉色劇變,從那道黑色劍氣上,他感受到了足以威脅他元神的恐怖殺機。他急忙催動定海神珠回防,二十四方世界層層疊疊護在身前。然而,那道黑色劍氣卻如幻影般穿透了重重世界壁障,直指他的眉心。後天神器之威,專破萬法,無視防禦!
“住手!”
一聲輕喝自高臺傳來。那道即將洞穿趙公明眉心的黑色劍氣,在距離他面板不足一寸處,憑空消散。
趙公明驚出一身冷汗,背後衣衫已被浸溼。他敗了,敗得乾脆利落。若非師尊出手,他今日恐怕就要隕落當場。
廣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看似修為平平的人族真仙,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那口鐘,那柄劍,無一不是頂級至寶!
朱旭收起法寶,對著高臺上的通天道人躬身一禮,又朝趙公明拱了拱手。
“師兄承讓。”
趙公明臉色複雜,但終究是豪爽之人,他收起定海神珠,對著朱旭鄭重一拜。
“是師兄技不如人。師弟實力高強,師兄佩服!”
經此一役,再無人敢小覷朱旭。截教弟子雖多桀驁,卻也最敬重強者。朱旭展露的實力,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通天道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朱旭,你此行欲往東海龍宮,此去路途遙遠,多有兇險。你且在碧遊宮修行一段時日,待你將大海之道悟透,再出發不遲。”
“弟子遵命。”
朱旭應下。他明白,這是師尊在提點他,也是在給他時間鞏固修為,熟悉法寶。
接下來的百年,朱旭便在碧遊宮住了下來。他時常與截教眾仙論道鬥法,對大荒世界的修行體系有了更深的瞭解。他的人皇身份和獨特的科技理念,也讓許多截教弟子大感興趣。
百年後,朱旭自覺修為已至真仙巔峰,對大海的感悟也已圓滿,隨時可以合道,成就半步金仙。他向通天道人辭行。臨行前,通天道人將他喚至大殿。
“你身負人皇氣運,又得龍神傳承,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但切記,大荒水深,強者如雲,行事不可張揚。此去東海,若遇為難,可報我碧遊宮名號。”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朱旭再次叩拜。他知道,這聲“師尊”的分量,足以讓他在大荒世界橫著走。但他也明白,真正的依靠,永遠是自身的實力。
告別了通天道人與一眾截教仙人,朱旭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金鰲島,向著東海深處的龍宮飛去。這一次,他不再駕馭扁舟,而是身與道合,化作一道水光,瞬息萬里,朝著那傳說中的水晶宮而去。
東海之廣,遠超朱旭想象。即便他已是真仙巔峰,全力飛遁,也足足用了一年光景,才遙遙望見一片連綿無盡,由水晶、珊瑚、珍珠構建而成的宏偉宮殿群。這便是東海龍宮。
宮殿上空,覆蓋著一層巨大的藍色光幕,將無盡海水隔絕在外。蝦兵蟹將成隊巡邏,手持三叉戟,身披鱗甲,威風凜凜。偶有蛟龍、海獸拉著華麗的車輦,在宮殿間穿行。
朱旭在宮門前落下身形,收斂了氣息。
“來者何人,膽敢擅闖龍宮禁地!”
一隊蟹將圍了上來,為首的蟹將揮舞著巨大的蟹鉗,厲聲喝問。這些蟹將,竟都有著天仙修為。
朱旭不以為意,朗聲道:“人族朱旭,瀛洲之主,特來拜會東海龍王,還請通報。”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龍宮守衛耳中。蟹將們面面相覷,瀛洲?那是何處?他們只知東海之內,皆為龍王疆土,從未聽說過甚麼瀛洲。
“哼,無名小卒,也敢求見龍王陛下?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為首的蟹將喝道。
朱旭眉頭微皺,看來這龍宮的架子,比他想的還要大。他也不動怒,只是淡淡地說道:“我乃碧遊宮門下,奉師命遊歷至此。若因爾等阻攔,誤了拜見龍王,這責任,你們擔待得起嗎?”
碧遊宮!三個字一出,原本氣勢洶洶的蟹將們頓時像被潑了冷水,一個個僵在原地。聖人道場!這四個字的分量,在大荒世界無人不知。蟹將頭領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結結巴巴地說道:“您……您是碧遊宮上仙?小……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望上仙恕罪!”
說罷,它連忙讓手下進去通報。不多時,一位身穿官袍,留著兩條長長龍鬚的龜丞相,領著一隊龍蝦護衛匆匆趕來。
“不知是碧遊宮上仙駕到,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龜丞相滿臉堆笑,對著朱旭連連作揖。
“丞相客氣了。”
朱旭微微頷首。
“上仙請,龍王陛下已在殿內等候。”
龜丞相在前方引路,將朱旭迎入水晶宮。穿過重重殿宇,朱旭來到一座最為雄偉的大殿——朝龍殿。殿內,一位身穿九龍王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高坐於龍椅之上。他便是東海龍王,敖廣。其氣息深不可測,遠勝朱旭在碧遊宮見過的任何一位太乙金仙,恐怕已是真正的大羅金仙。
朱旭進入大殿時,敖廣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不知為何,他從這個年輕人族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親切感,以及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極其微弱的壓制感。這讓他心中驚疑不定。他身為純血龍族,更是四海之主,血脈高貴,怎會被一個人族壓制?
“人族朱旭,見過龍王陛下。”
朱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上仙免禮,賜座。”
敖廣抬了抬手,聲音洪亮。自有蚌女端來珊瑚椅,奉上瓊漿玉液。
“不知上仙自碧遊宮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敖廣開門見山地問道。
“在下乃海外一島國之主,國號大明,其地名為瀛洲。此番前來,是為與龍宮結好,日後也好在東海之上,相互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