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奉命盜劍的斷浪剛握住幽冥劍,一股狂暴嗜血的劍意便直衝靈臺。這把邪劍與生性殘暴的斷浪產生共鳴,瞬間令他入魔,更被種下詛咒——這正是朱旭的算計。天門中有資格持劍者屈指可數,朱旭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帝釋天只想要柄嗜血魔劍,根本未考慮詛咒之事。況且傳聞中幽冥劍的詛咒應在鑄劍者身上,持劍者理應無恙。
何人?
鎮守劍閣的天佛三人象徵性地出手阻攔。畢竟全盛時期的斷浪乃是巔峰宗師,那些貪生怕死之輩豈敢阻攔?加之嗜血劍意加持,斷浪出關必造殺孽。三人須先化解其入魔狀態,消弭殺氣。
三個禿驢,正好祭劍!
斷浪眼中兇光暴漲,幽冥劍血芒大盛,渴望著痛飲羅漢聖血來晉升神兵。三位阿羅漢對魔劍而言實乃大補。
狂妄!
嗜血劍意籠罩雷峰塔,連天機、天英都不禁心生戾氣。這是佛者對魔物的天然厭惡。幽冥劍卻如遇 ,赤黑劍芒迸發駭人血氣,邪異驚悚的劍氣瞬間充斥整座寶塔。
塔外觀望的眾人盡皆駭然。這就是幽冥劍?如此恐怖的異象,絕對是絕世魔兵!
小說群:856③236①3
步驚雲與無名靜立一側,心中亦為那滔天劍意所震撼。
吳王府的算計昭然若揭,竟以魔劍為餌,挑動江湖血雨腥風。
500 “阿彌陀佛!”
天佛垂首默誦,那森然劍意如九幽煉獄,令他心生悲憫。
幽冥魔劍本可駕馭,奈何持劍者墮入魔道。
人劍皆邪,災厄臨世。
“好個狂徒!”
天機、天英周身佛光暴漲,伏魔神功與金剛不壞身催至極致,恍若金身羅漢降世,煌煌佛威硬撼血色劍氣。
“金剛不壞?雕蟲小技!”
斷浪冷笑一聲,幽冥劍鋒震顫,空間竟被割裂出細密裂痕。
佛門金身固若磐石,可他更信手中魔劍之利。
“火麟蝕日!”
劍出如血獄洞開,戾氣吞天噬地。
錚!錚!錚——
劍影漫天,金鐵交鳴。
二人竟不避鋒芒,任劍刃劃過金身,火花迸濺間,一縷陰冷劍意竄入經脈。
然伏魔神功運轉,邪氣頃刻消弭。
羅漢伏魔印!
卍字佛印驟現,血幕崩碎,斷浪胸口如遭雷殛,倒飛而出。
轟隆!
雷峰塔承受不住天人交鋒,轟然傾塌。
廢墟中,斷浪拄劍而立,唇邊溢血,不可置信地望著毫髮無損的三人。
方才交鋒竟似幻夢,唯經脈劇痛昭示 ——
這兩名僧人已達金剛不壞之境,伏魔印更將他生生打出魔態。
若非對方留手,此刻他已命喪黃泉。
“雷峰塔竟藏有兩尊羅漢...”
斷浪心知不敵,劍鋒陡然挑起碎石煙塵,身形暴退。
天佛等人並未追擊,魔劍戾氣已散,重傷之軀再難興風作浪。
···
十里外,斷浪踉蹌落地,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伏魔印力透臟腑,面色霎時灰敗。
羅漢之威,竟恐怖如斯!
眾人緊隨斷浪,見他氣息紊亂,不由心頭暗喜。
早在雷峰塔內,他們便察覺斷浪身受重傷,如今果然印證了猜測。
“斷浪,留下幽冥劍,可留你全屍!”
斷浪冷笑一聲,眼中盡是輕蔑。
堂堂劍道大宗師,若非重傷在身,何人敢如此放肆?
這群利慾薰心的江湖人,全然不知一位大宗師的臨死反撲何等可怕。
或許,他們本就不打算讓斷浪活著離開。
江湖規矩,向來如此——
唯有趕盡殺絕,方能高枕無憂。
“憑你們,也配染指此劍?”
幽冥劍煞氣滔天,尤勝火麟,須以鮮血為祭方可激發其威。
斷浪環視逼近的眾人,眸中寒芒驟現。
劍疊輝煌!
劍氣縱橫,劍影交錯,頃刻間血霧瀰漫,十丈之內殘肢四散。
待煙塵散去,斷浪身影早已無蹤。
“他強催劍氣,傷勢必然加重,追!”
倖存者踏過滿地屍骸,眼中非但無懼,反顯狂熱,彷彿神劍已近在咫尺。
眾人循著血跡疾追,沿途不斷有高手加入。
魔劍現世,江湖豈能平靜?
“佛門以慈悲為懷,三位大師縱容魔劍禍世,有違天道。”
雷峰塔廢墟上,無名望向天佛三人,面露悲憫。
其神態之莊嚴,竟更似得道高僧。
“阿彌陀佛。施主所言極是,出家人確該止殺。”
天佛合掌低眉,話音卻無波瀾:
“然此番殺孽,非我等親手所造。
江湖紛爭不斷,眾生貪念難消。
縱有朝廷律法約束,近日仍有百餘惡行——可見平日何等猖獗。
既如此,以殺止殺,未嘗不是渡化之法。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好個殺生為護生!”
步驚雲眼中精光乍現。
此論雖悖佛理,卻與他心意相通。
若能將奸惡之徒徹底剷除......
這看似粗淺的計策,實為誅心良方。
“大師此言,怕非本心。”
無名搖頭嘆息:
“能以絕世魔劍為餌者,普天之下唯有一人。只是這般殺戮,恐非善果。”
“阿彌陀佛。施主何必執著既定之事?
縱無雷峰塔,亦有他人行此因果。悟能師弟的羅漢印已鎮其魔性,短期內不至癲狂。”
無名默然。
事已至此,追問亦是徒勞。
即便天佛不出手,他人行事或更酷烈。
“是無名僭越了。但有一問——大師究竟是吳王府客卿,還是佛門尊者?”
三名羅漢境高僧,連少林都未曾有。
那位掃地聖僧氣血枯竭,不過仗真氣強撐,勉強算得武林神話。
而雷峰塔竟藏有兩尊金剛羅漢,更遑論深不可測的天佛。
“吳王府中修佛人。”
“受教了。”
無名與步驚雲對視一眼,俱見震驚。
步驚雲心中震動,眼前這三位高僧已達羅漢果位,修為堪比他與無名的劍道造詣,距離傳說中的陸地神仙僅一步之遙。
更令他動容的是三人坦蕩的態度——他們雖身披袈裟,卻直言效忠吳王府。佛門信仰與世俗忠誠涇渭分明,若為遁入空門而背棄主上,豈非禽獸不如?
斷浪在生死邊緣徘徊三天三夜,終於衝破桎梏。原本卡在大宗師巔峰的魔劍之境,此刻竟在血火淬鍊中圓滿大成,威能堪比佛門羅漢。他手持幽冥劍橫掃四方,奪劍者盡數伏誅。
......
中原!
錢塘江口迎來浩蕩船隊。戚繼光歷時數月攜上萬夷州子弟歸鄉,同船更有數千部落酋長與青年才俊。他們此行既為朝覲 ,亦為求取中原文明火種。
老酋長們甫一登岸,便被碼頭的繁華景象震懾。綾羅綢緞的臨安街道,遠比夷州十城熱鬧百倍。
諸位暫歇三日,後日啟程面聖。戚繼光話音未落,便有酋長懇請:侯爺,可否讓我們見識這人間盛景?
需有嚮導同行。戚繼光指向江管家,此地龍蛇混雜,莫要徒生事端。
眾酋長連聲應諾,當晚入住吳王府對面的豪華客棧。三萬府軍與戚家軍嚴陣以待,柳生一劍等高手親自護送夷州探親隊伍。而驪珠洞天內的隕生蠱,此刻正隨著墨家 在夷州發光發熱。
......
那片大陸竟與九州相當?吳王府經營十餘載?
何止!聽說已建城數十座,屯兵百萬,佈局近三十年了。
朝野震動。新帝登基未滿四載,吳王府卻暗掌如此疆域。若傳言屬實,帝國實力已遠超大明鼎盛時期。
這才是大明王朝最鼎盛的時期。
數日來,夷州各部落的酋長們踏遍了臨安城的每個角落。他們參觀了胡人聚居區和宏偉的光明大教堂,聽聞在遙遠的西方存在著金髮碧眼的國度,以及膚色黝黑的非洲大陸。老酋長等人萌生了在此定居的念頭,尤其沉醉於這座城市的繁華盛景。不過他們清楚,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朝貢,是否遷居還需返回商議並得到朱旭的許可。
三日後,這支由部落酋長和青年才俊組成的隊伍再度啟程前往關中。隨行的三萬府軍和一萬戚家軍引起了各方震動。這支朱旭麾下的精銳之師竟長期駐守海外,統轄著堪比中原的廣袤疆域。此次朝貢意義非凡,解禁後的藩王們紛紛趕往龍城。
開疆拓土的功績足以讓戚繼光封王。鎮遠侯的爵位已不足以彰顯其功勳,畢竟他開拓的疆土不亞於大明本土。朱旭此次召見,正是要為這位心腹愛將加封王爵。而藩王們除了觀禮,更關注的是前往夷州的機會——朱旭劃分的十三洲封地,每洲都由一位藩王治理,這讓他們不願再做有名無實的王爺。
龍城金闕之上,戚繼光進獻的貢品令滿朝震驚。堆積如山的珍稀海產,數百塊天外隕石中竟包含兩塊神石和數件奇珍異寶。那些密度驚人的特殊木材,以及夷州特產的奧寶寶石,無不令人歎為觀止。朱旭將部分寶石賜予藩王后,展示的各類礦藏更引發轟動——尤其是那些含金量驚人的礦石,讓原本猶豫的藩王們堅定了南下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