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一道三十丈高的巍峨城牆拔地而起,宛如山嶽橫亙。
眾人尚未回神,一座恢弘巨城已憑空顯現於長安之側。
“天降神蹟?!”
“莫非天命歸於長安?”
渭水畔的金闕內,化為人形的朱旭凝視著這座帝城,心中震撼。
他原以為帝城金闕不過尋常,此刻方知自己大錯特錯。
此城縱四十里,橫三十里,城牆高聳入雲。
城內雖無屋舍,但十二座八丈城門由玉石大道貫通,直抵皇城核心。
地下甬道寬闊如隧,可通車馬,排水無虞。
更令人驚歎的是,整座城池呈階梯式抬升——
外城、內城、皇城依次拔高十丈,最終抵達縱橫十里的金闕皇宮。
昔日金陵的宮闕與之相比,不過彈丸之地。
而那鎏金殿宇,更是煌煌如天宮臨世。
整座宮殿由萬年金絲楠木打造,三十六根三十丈高的金絲楠木巨柱撐起三十六丈高的穹頂,每根三丈粗的立柱上都盤踞著栩栩如生的九爪金龍。後苑內瓊樓玉宇星羅棋佈,足夠容納三千佳麗各居一殿。四座主殿鎮守四方, 百丈天池既可泛舟賞荷,又能暢遊其中,池心三丈涼亭被奇花環繞,是絕佳的觀景臺。
最令朱旭意外的是皇城地宮,規模竟與地上帝城相當。雖不及天級地宮可隨心塑形,但這額外饋贈的隱秘空間已屬難得。金闕外牆上流轉的五色毫光在陽光下氤氳萬丈,恍若天宮降世,雖無實際功用卻極盡華美。
朱旭將九龍神石粉末灑向九重宮闕,空間漩渦中陸續走出尹天雪、朱均等人。七歲的太子已有五尺之軀,眉目間盡顯 英氣。眾人行禮後,朱旭交代道:天雪負責龍城基建,均兒留守震懾關中世家。話音未落便感應到訪客將至,當即令機關無雙率眾列陣相迎。
金闕後方矗立著神武、玄武、真武三道宮門,其餘三面則分佈著象徵青龍、白虎、朱雀的九座城門。
一名機關無雙率百名浮屠甲士鎮守一門,另一名機關無雙則統領五百甲士拱衛皇城正門,十九名九黎戰士戍守宮闕!
朱旭方才展現的手段,已足夠震懾心懷不軌之徒。
這正是他化龍顯聖、具現帝城金闕的緣由——新皇登基需天命昭示,而他直接以真龍臨世這等亙古未有的祥瑞,向天下宣告皇權天授。
吱——
當圍觀百姓仍在龍城門前躊躇時,巍峨如南天門的巨門轟然洞開。
列陣而出的浮屠甲士手持陌刀,鐵甲鏗鏘如黑潮湧動,肅殺之氣逼得人群潮水般後退。但最令人窒息的,是甲士後方那道五米高的恐怖身影——四肢皆為機關構造的魔王象揮舞斧鉞,青銅關節轉動聲令人齒冷。
西域胡商們瞳孔驟縮。他們認得這曾在沙舟上巡狩的戰爭機器,自雷大鵬接管西域防務後,機關無雙已多年未現蹤跡。此刻它出現在此,宮闕中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陛下於金闕召見百官世家!
傳令聲落,長安知府與豪族巨賈們心頭劇震。朱旭本該坐鎮金陵,怎會現身龍城?聯想到方才吞雲吐霧的五爪金龍,那些關於他鎮殺十三陸地神仙的傳聞......
騎馬速往金闕,凡人腳力難及。
知府望著霞光中的巍峨宮闕,立即徵調駿馬馳騁而去。宮道兩側肅立的魏武卒沉默如鐵,這些橫煉大成的武者雖強,卻遠不及機關無雙——那具融合機關術與武道巔峰的軀體,僅憑一人便可摧垮百人軍陣。青銅鑄造的巨臂揮舞時,連空氣都發出爆鳴。
眾人穿行於空蕩的城池間,漸漸明白了朱旭召見十大商賈的用意。
大興土木!
若換作旁人,長安知府或許會擔憂此舉勞民傷財,但吳王府大舉興建,對許多人而言卻是難得的機遇。
尤其是這片廣袤土地,若要修築民居,恐怕需徵調百萬勞力!
吳王府向來慷慨,徵調的民夫不僅可得工錢,每日還能吃上肉食。
唯有如此,方能保證充沛的體力。
這對關中百姓而言,實乃幸事。
更何況,龍城金闕的興建,意味著政治重心將重回關中。
如今的長安城早已不復昔日繁華,歷經滄桑,人口不足三十萬,遠不及鼎盛時期的百萬之眾。
古都的衰落,令人唏噓!
......
內城、皇城!
一路行來,長安知府與十大世家之人神色愈發凝重。
荒涼之下,暗藏潛力。這座龍城不僅百廢待興,其根基之深厚,更遠超眾人預期。
金闕!
踏入皇宮,眾人抬眼望去,只見漫長的臺階盡頭,琉璃金瓦的宏偉宮殿巍然矗立,令人心生震撼。
拜見陛下!
眾人踏上金碧輝煌的大殿,望向端坐於九龍寶座上的朱旭,眼中滿是敬畏。
一旁站立的尹天雪與少年,眾人心中雖有猜測,卻不敢妄下定論。
此外,還有十位白衣老者靜立一側。
這些老者鬚髮皆白,看似尋常,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恍若世外仙人。
此乃皇后天雪、太子朱均!
太子天賦異稟,滿月時便如週歲孩童,如今七歲,已有十一二歲之貌。
拜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聽聞朱旭介紹,眾人連忙躬身行禮。
誰能想到,這位看似十六七歲的絕色少女竟是一國之母,而那十一二歲的少年便是太子。
尤其這位太子,傳聞生具上古聖人之相,關中世家早有耳聞。
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諸位平身。
孤在此興建龍城金闕,待明日先皇入土為安,便將宣佈遷都之事。
然金陵路遠,遷都事關重大,至少需數月方能完成,其間耗費人力物力,難以估量。
正因如此,孤決定由皇后坐鎮此地,在關中徵調百萬民夫,月給五錢,匠人一兩,三餐有葷,全力營建!
長安知府聞言大喜,果然是吳王府一貫作風。
尋常朝廷徵調徭役,莫說工錢,連口糧都要自備。
可吳王府不僅給錢,還管肉食!
難怪吳地百姓爭相應徵。
此外,孤已備下五百萬兩白銀,用作徵地補償。
上等田十五兩,中等十二兩,下等八兩。此事由長安府督辦,天機樓監督,並透過天機旬報昭告天下。
陛下聖明!
長安知府恭敬應下,心中暗歎吳王府財力雄厚。
如今長安地價,良田不過十兩,下等田至多五兩。吳王府開出的價碼,實在優厚。
“本王清楚你們心存疑慮,或以為這是障眼法!
臨行前,本王會讓你們親眼見證,震懾宵小之徒。那些躲在暗處覬覦帝位的鼠輩,可曾想過能否承受本王的怒火?
昔日顧忌皇兄的正統名分,不願九州再起戰亂,故而隱忍退讓。
但絕非任人欺辱之輩!”
朱旭目光掃過十大世家,心知他們背後才是關中真正的掌權者,此番亦是給他們的警告。
隨後,他轉向巫族十老,沉聲吩咐:
“十老,本王會留下吳王府的傳送結界。
你們負責將府中物資悉數運至此處,存入倉庫。
至於建造所需的木材?
命全真教 前往終南山採伐,就說是本王的旨意。長安自大唐後失去都城地位,除經濟東遷外,環境惡化亦是主因。
上游林木不僅嚴禁濫伐,更需廣植樹木,固土護源!”
“遵命,王爺!”
全真教上千名道士,即便每人每日往返十次,亦可運回萬棵巨木。
只因山勢險峻,古木多生於深山,外圍良材早被山民伐盡。常人難以勝任此任,朱旭才交由全真教處置。
既可強健體魄,又能修身養性。
至於酬勞?
朱旭自不會虧待全真教,全真七子接到訊息,當知如何行事。
混跡多年,他們深諳世故。帝都既立,終南山近水樓臺,地位至少不遜於大皇覺寺。
龍城城牆之上。
安排妥當後,朱旭率眾再度登臨城牆。
同時命人清場,以免誤傷。
聽聞朱旭欲化龍顯聖,百姓紛紛聚集圍觀。
世人皆不信化龍之術,但江湖中早有傳聞,尤其是流傳二十餘年的天榜絕學——龍神功!
“《山海經廣注》載:禹治洪水,應龍以尾畫地,導洪流歸於江海!
帝城現世,當有護城河拱衛。本王欲引渭水為壕,環繞皇城。”
朱旭的聲音響徹四方,何止十里可聞。
眾人更驚詫於他的狂言——竟要效仿大禹治水,應龍畫江!
未及嗤笑,眼前金光驟閃,刺目難睜。
昂!
一聲震天龍吟,壓下所有非議。
轉瞬間,朱旭身影消失,蒼穹之上唯見一條玄黃神龍,威壓天地,風雲變色。
“真龍!”
“竟是真龍現世!”
“難道吳王……陛下真是龍神化身?”
在眾人駭然注視下,朱旭龍尾劃地,地面泛起瑩白光芒。平坦大地驟然裂開,化作深十丈、寬三十丈的運河。
若非親眼所見,無人敢信此乃人力所為。
大明帝的葬禮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規模雖大,但在朱旭看來卻顯得簡樸,皇陵中的陪葬品也並不奢華。
朱旭與大明帝之間的恩怨,遠未到一笑泯恩仇的地步,他不過是冷眼旁觀這場葬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