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府迎來新的女主人,在這封建禮制下,身為藩王納妾實屬平常。
玄霜引著尹天雪踏過紅錦鋪設的路徑,直入後苑新房。與此同時,方大同將尹天奇帶至朱旭的書房。
沿途所見令尹天奇不禁驚歎王府的奢華景象:漢白玉雕琢的亭臺欄檻在陽光下流轉著羊脂般的光澤。這些經諸天強化的石材溫潤細膩,若非數量龐大,幾乎能以假亂真。此番裝點正是為迎新人入府。
王爺,尹少莊主到。
書房內,身著天藍長袍的朱旭正在批閱文書,身側有位絕色少女協助處理堆積如山的奏摺。見尹天奇入內,朱旭抬眼笑道:少莊主不必多禮。不愧是位列公子榜第四的俊傑。
這公子榜與胭脂榜齊名,專錄九州美男子。尹天奇原本排名第四,若非朱旭壓制風聲,以其天下第一莊的聲望本可躋身三甲——畢竟榜上人物皆姿儀出眾,最終比拼的是聲名與家世。
尹天仇?天字輩的排行...朱旭忽將一紙名諱推至尹天奇面前。這是他為尹家準備的補償:當年尹家二爺尹浚其實被老管家所救,與管家之女誕下此子。
轉告尹莊主,莫要尋仇。這世間無人能誅殺尹仲,包括本王。朱旭目光深邃,尹天仇資質非凡,假以時日必成大器。望尹家好生栽培。
“二叔的後人?”
尹天奇得知尹天仇的身世,頓時心潮澎湃。
他原以為天字輩的身份或許是尹浩的私生子,未料竟是真正的二叔尹浚之子。
天仇?
這名字隱含的復仇之意,令尹天奇心頭一震。
畢竟尹浚之死與尹仲脫不了干係,尹天仇的恨意可想而知。
“尹仲當真如此恐怖?”
“尹仲遠比你們想象的更可怕。
他原名童尹仲,出身上古遺族童氏,後因偷學族中禁術龍神功而叛離,改名伊仲。
曾與龍氏龍博一戰,雖受重創卻鑄就不死之身。
本王並非無法殺他,而是無法徹底滅他。
縱使殺他十次,他亦能復活十次。
而尹仲,只需殺本王一次足矣。”
“不死之身?”
尹天奇與黃蓉皆難以置信地望向朱旭。
不死?怎有可能?
見尹天奇神色驚疑,朱旭平靜道:
“成敗皆因靈鏡。
此物乃童族至寶,當年龍博正是借其重創伊仲。
欲滅尹仲,必先尋回遺失的靈鏡治癒其傷——但這反會助他恢復巔峰。
重傷的尹仲已是天榜之首,全盛時期更不必言。
此乃無解之局。”
尹天奇默記下“靈鏡”二字,雖不明其詳,卻知此為關鍵。
“童族既視尹仲為叛徒,為何不除之?”
“這便是至善至邪之故。
童族信奉萬物有靈,族規戒殺禁武,當年僅將尹仲逐出。
如今的尹仲,已成龍神功兩極之化身——
至善為神,至邪化魔。”
“多謝王爺指點!”
尹天奇終於明白朱旭勸阻之因。
莫說滅殺尹仲,即便傷他亦是妄想。
“少莊主既與本王同氣連枝,本王方勸御劍山莊靜待時機。
尹仲現世非偶然,乃千年劫數將至。待童族出世,自有人與他清算這場神魔恩怨。”
……
送親事畢,尹天奇於吳王府信步遊觀。
外城巍峨,劍冢森然,書閣如嶽,太和殿威儀煌煌……這座新築的王府令他驚歎不已。
尤其外城十二座糧倉,屯糧六百萬石,可支百萬軍民一歲之需。
其餘倉廩亦半數盈滿,氣象恢宏。
堆積如山的資源,加上萬名精銳魏武卒組成的銅牆鐵壁,尹天奇深知這些都是百戰之師。
即便固守吳王府,也能堅守十年之久。
入夜後,吳王府雖未大擺宴席,但必要的晚宴依舊如期舉行。
十桌宴席,賓客皆是心腹之人。420
朝廷甚至派使者前來道賀,全然不見先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這一幕再次給尹天奇上了一課。
畢竟此前伏擊他們的,極有可能就是朝廷的人。
前一刻暗下 ,後一刻笑臉相迎,表面滴水不漏,這般城府才是真正的處世之道。
王爺!
別苑新房外,站著尹天雪帶來的兩名侍女。
婢女小蓮負責照料起居,心腹趙小刀則護衛尹天雪的安全,一明一暗,各司其職。
推開房門,只見尹天雪已換上大紅嫁衣。
傾城的容顏嬌豔絕倫,三分蒼白更添幾分楚楚動人。
作為女子新婚之夜,即便清冷如尹天雪也格外重視,不願留下遺憾。
經過白日的打探,她對朱旭的底細已瞭解七八分,雖非傳言中那般完美,但大抵可信。
夫人。
相公。
一聲輕喚,一杯合巹酒,儀式便已完成。
自此,餘生共度。
王爺,妾身為您更衣。
朱旭望著眼前面若桃花、膚若凝脂的佳人,明眸如水,楚楚動人,頓時情難自禁。
天雪,你醒了?
尹天雪再次睜眼時,已是日上三竿,午時已過。
強忍痠痛,她望向窗外刺目的陽光,不由輕蹙秀眉:
小蓮,現在甚麼時辰?為何不叫我?
,已是未時三刻。
王爺早上特意囑咐,說 初經人事,身子虛弱,讓您好好休息。
廚房已熬了一天一夜的參粥,方才小刀見您醒了,正去取來。
小蓮眼中滿是豔羨,王爺的體貼入微,令人心動。
尹天雪感受著身體的異樣,暗罵一聲禽獸。
恰見趙小刀端著參粥進來,濃郁香氣勾得她飢腸轆轆。
王爺呢?
這個時辰,王爺應在書房處理政務。
不過府上已安排妥當,接下來一月,王爺都會在 房中過夜。
一個月?
尹天雪美目閃過一絲懼意,初次之痛猶在,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放心,玄霜姐姐說了,
王爺只是陪您適應王府生活,讓您儘快熟悉這裡。
尹天雪聞言鬆了口氣,隨即霞飛雙頰。
自己竟想歪了,還被丫鬟看穿。
她忽然想起尹天奇,那個不省心的兄長,該不會今日便離開了吧?
我哥呢?
鐵風統領午時來過,說少莊主昨夜醉酒,此刻怕是還在某處花樓酣睡。
尹天雪扶額嘆息,沒了父親管束,兄長愈發肆無忌憚了。
尹天奇這般放縱倒也情有可原。身為公子榜第四的俊傑,甫入萬花樓便成了眾位姐姐爭相討好的物件,那熱情勁兒讓尹天奇難以招架,直醉到此刻還未清醒。
隨他去吧!
尹天雪深知兄長那副放浪形骸的脾性。
她剛要起身,下身傳來的撕裂般的疼痛令她不禁蹙眉,暗自埋怨朱旭不知憐香惜玉。可轉念想起昨夜的溫存,唇角又不自覺漾開一抹淺笑。
侍女呈上的參粥是用千年參片熬煮了整日整夜的。甫一入口便化作暖流湧向四肢百骸,那澎湃的藥力讓尹天雪心頭湧起陣陣暖意。
千年人參!
雖說王府裡這等珍品不算稀罕,市價不過千兩黃金。但若真有人以千金之價出售,那可真是虧到血本無歸。各大勢力對這能恢復元氣、吊命續魂的寶貝向來是有價無市,縱使萬金也難求。
用千年人參,太奢侈了...
這是王爺對 的體貼。府裡甚麼都有, 的身子定能很快調養好。
尹天雪含糊地應了一聲,倚在榻上慢慢吃著送來的蜜餞乾果。一碗參湯終究不夠滋補。
至於尹天奇的安危,她倒不甚掛懷。在這臨安城裡,誰敢動尹天奇一根汗毛?那便是與整個吳王府為敵。況且這位兄長雖看似浪蕩,卻也不是庸碌之輩。
此刻回到吳王府的尹天奇,正被引至劍池賞鑑。望著池中陳列的湛盧、無雙、含光等絕世名劍,饒是見多識廣的尹公子也不禁眼花繚亂。
雖說明劍譜上的神兵利器皆在此列,但尹天奇獨愛含光劍那份含蓄的鋒芒。這把近乎透明的長劍,執在手中頓覺格調拔高數籌。
就選這把含光劍!
少莊主喜歡便好。
劍冢珍藏無數,自不差這一柄名劍。此外還備下了五寶花蜜酒、雪獒幼犬等稀罕物件,最是投其所好。
......
王爺。
入夜時分,朱旭再度來到尹天雪的閨房。新婚燕爾,他打算陪夫人度過這段甜蜜時光,再行修煉道心種魔 。這比原定計劃已晚了三月有餘。
不過朱旭本就不指望這門 安身立命,故而也不甚在意。
見少年王爺到來,尹天雪雙頰飛紅。剛要起身相迎,就被朱旭攬入懷中。偎在那溫暖寬厚的胸膛前,昨夜的痛楚似乎都減輕了許多。
兩人靜靜依偎,感受著彼此的呼吸與體溫。
幽香襲人,吐息如蘭。溫香軟玉在懷,朱旭的手掌開始不安分地遊走。尹天雪仰起俏臉,眸中閃過一絲驚慌。
夫人莫怕,本王曉得你身子不適。只是夫人這體質...半陰半陽,強練神魔武學不僅傷身,更損心神,難怪時常失控。
王爺都知道了?
尹天雪震驚地望著朱旭,一夜之間,他竟知曉了她最隱秘的事。
昨夜本王以真炁為夫人調理經脈時,便察覺到了異樣。這是凡人強行修煉神魔 所致。御劍山莊的神魔絕學,想必只有尹仲的龍神功了。
王爺可有解救之法?